乌兰阿姨是妈妈的好朋友。
池荔记得,小时候每次乌兰阿姨到岚城演出或者参加活动,只要她不上学,妈妈就会带她一起去跟乌兰阿姨聚会。
不过乌兰阿姨不常来,所以池荔见过她的次数有限。
乌兰说自己的家乡没有高楼大厦和车水马龙,只有一望无际又与蓝天云海相接的茫茫草原,她们从小就在那片广阔世界里策马奔腾。
小小的池荔第一次对草原有了向往,她说她也想去看看乌兰阿姨的家乡。
乌兰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说:“好啊。阿姨随时欢迎你来。不过要来草原得有个草原的名字,我们就叫其其格,好不好?”
池荔开心地欢呼:“好。我叫草原的其其格。”
从那之后,乌兰阿姨每次见到她都会笑着叫她其其格。
后来妈妈生病住院,乌兰阿姨还特意千里迢迢赶来探望过好几次。而每次她离开,妈妈都会撑着虚弱的身体跟陪在身边的池荔说很多话。
妈妈说“乌兰”是蒙语里红色的意思,代表着鲜活热烈又充满生命力,就像乌兰的性格和人生,她很幸运能够认识这位朋友。
妈妈还说她真的很羡慕乌兰。因为乌兰不但拥有草原一样宽广豁达的胸怀,也有将她视若珍宝般爱着的丈夫和孩子。
那时的池荔11岁,已经懂事了,她知道妈妈真的太痛苦了。不只是身体上的痛,更是心里的痛。
因为爸爸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
周雯晞看似在父母宠爱、生活富足中长大的温婉女人,可她却能用自己瘦弱的肩膀陪丈夫扛起那个濒临倒闭的小食品厂,也能把公司和家庭全都打理得井井有条。
只是没想到,在她被病痛折磨、最需要亲人爱人关怀陪伴的人生终点,却遭遇了那个承诺将一生爱她的男人背叛。
池荔也是长大后才明白,如果那时不是池耀辉跟林美芸搞在了一起,妈妈或许不会对丈夫失去所有信任,而把股权以信托的形式留给女儿,又把珠宝放在妹妹那里保管。
也因为池耀辉和林美芸虽然没有亲手害死妈妈,却让她在最后的日子里承受了无尽的痛苦而含恨离世,所以池荔才会回来找林美芸复仇。
无论林美芸有没有反对池荔过户股权,池荔与她之间的旧恨都不会消失,她和池耀辉都得为妈妈的痛苦付出代价。
而池荔跟乌兰阿姨最后一次见面,是在妈妈的葬礼上。
那天乌兰将失声痛哭的池荔紧紧抱在怀中,泪水流过脸颊,声音中带着哽咽道:“我的宝贝其其格,阿姨会永远陪着你。”
不过后来池荔被送去英国读书,又为了躲避迫害而满世界流浪,就再也没有跟乌兰阿姨联系过。
这一别就是十多年。
乌兰在池荔后背轻抚几下,“昨天知道你要来,我真的太高兴了。”
三个月前乌兰就遵守当年与周雯晞的约定,带着丈夫一起去了池家,可池荔却没有在约定的22岁生日时回来。
他们在岚城等了好几天,但终究各自工作忙碌,没办法在不知池荔行踪的情况下继续等下去。
池耀辉说他会想办法,虽然池荔不跟他联系他就不知道她在哪,但如果他断了池荔的零花钱,她就一定会跟他联系或者主动回来。
乌兰便叮嘱池耀辉,等池荔回来一定要告诉她。
没想到,昨天她接到的不是池耀辉通知她的消息,而是池荔说要自己过来看她。
池荔反应了这话几秒,才松开搂住乌兰的手臂问她:“你昨天就知道我会来吗?”
乌兰说:“是啊,你不是打电话说要来看我吗?”
池荔心里的疑惑更多了几分,又问:“我给你打电话了?”
还不待乌兰给池荔解释说昨天接电话的人不是她,而是刚才开门那位保姆赵阿姨,她是晚上回家时才听赵阿姨说的,门外就又有个年轻女孩走了进来。
那女孩向乌兰客气又恭敬道:“乌兰老师早上好。”
乌兰微笑应声:“早啊。”
之后她给池荔介绍:“这是我的助理崔拾月。”又对崔拾月道:“这是我的其其格。”
崔拾月是个典型的东北女孩,热情外向又大大方方的,当即便对池荔道:“你好啊,其其格。”
池荔被对方的情绪感染,也笑道:“你好。”
乌兰拉起池荔的手说:“先出发吧,不然真要迟到了。”
池荔有一种她临时决定来找霍总,但行程却早已被人安排得明明白白的错觉。
不过她没有说出这些不对劲,只在跟着乌兰出门时看了一眼站在门边的靳颀。
这个憨憨估计也不知道,因为他没什么演技,此刻他脸上的神情告诉池荔,他根本就不认识乌兰和崔拾月。
池荔和乌兰上了停在门口那辆商务车,崔拾月坐进驾驶位,靳颀便跟着上了副驾驶。
路上池荔才渐渐弄明白,这座东北小县城是个蒙古族聚居的地方,会定期举办蒙古特色的节庆活动——那达慕大会。
为了发展当地旅游,这次还特意将本应夏季举办的那达慕改到了十一黄金周期间。
而霍总跟乌兰的丈夫是多年好友,此次就是受邀过来度假的。
今天是那达慕大会的开幕日,霍总他们早早就去现场了。乌兰则为了等池荔,没跟他们一起走,崔拾月才特意开车过来接她。
车子很快到了目的地,乌兰和池荔下车,崔拾月就帮她们引路往后面不远处的化妆间走。
乌兰是著名的蒙古族歌唱家,这样盛大的蒙古族传统节日自然要盛情邀请她来演出。
一行人穿过后台区,路过的演员和工作人员都会热情地跟乌兰打招呼,乌兰也都一一笑着回应。
有相熟到可以停下脚步聊几句的朋友,乌兰就会在对方看向池荔时给人介绍:“这是我的其其格。”
一段不长的路,她们足足走了十几分钟,才终于进了给乌兰准备的专属化妆间。
说是专属,也不过是个简陋但没有其他人进来打扰的小房间,跟明星们那种豪华的化妆间根本比不了。
演出服早已准备好了,乌兰先在崔拾月和化妆师的帮助下换了衣服,才坐到镜前去化妆。
池荔倒是对挂在后面衣架上那些色彩艳丽的蒙古族服装很感兴趣。
她走过去,一件件拉出来翻看又一件件放回。
崔拾月见她看得认真便过来问她:“喜欢哪件?”
池荔说:“这都是演出服吗?”
崔拾月说:“是。但今天没有人穿就先挂在这了。你要是有喜欢的可以拿去穿。”
池荔点点头,继续翻看剩下的衣服。最后她挑出一件红色的袍子说:“我想试试这件。”
崔拾月捧场道:“真有眼光,这个颜色正好配你。”
她帮池荔套上袍子,又去找来配套的头饰。想了想,她还顺手给自己扯了件宝蓝色的袍子换上。
等她们这边忙活完,乌兰的妆也刚化好,工作人员就来请乌兰出去候场了。
乌兰拉起池荔的手转了个圈说:“真好看。”之后她又转头跟崔拾月交待:“一会儿你帮我带着她,别弄丢了,我演出完就去找你们。”
崔拾月说:“乌兰老师请放心,我一定好好照顾其其格。”
乌兰跟着工作人员从内部通道往舞台那边走,崔拾月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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