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着激昂的音乐,暴砶一手握着旗杆将一面五星红旗高高举起,另一手则握紧缰绳,顺着场地外圈策马奔跑起来。
他身后那些身着各色彩袍的几百名骑手们也将自己手中的旗帜举起,列队在他的带领下一同向前奔跑。
黑色的身影从池荔面前疾驰而过,马上的男人英武矫健,手中的旗帜烈烈飞扬。
紧紧跟随的骑手们在草场中跑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身旁的崔拾月蹦跳着向场中挥手呐喊,广播里传来主持人热血又有感染力的解说词……
可这一切池荔却都无暇顾及了,她扶着场边的栏杆,踮起脚透过挡住她视线的骑手们向场地尽头张望。
表演场地是个极大的椭圆形,暴砶的身影很快就绕过半场,出现在了远离她们的正对面。
后半场他的马速逐渐放慢,直到回到绕场起点也是终点的主席台前,他才拉扯缰绳缓缓停下,将手中的旗帜举得更高,又用力左右挥动起来。
主持人的解说词刚好已到了尾声:“祝愿祖国繁荣昌盛,祝愿本次大会圆满成功。”
话落,一声接一声的礼炮便接连响起,又在空中盛大绽放。
本就情绪高涨的围观人群又被瞬间引燃,欢呼声此起彼伏。
崔拾月兴奋地蹦起来:“哇!太帅了太帅了!”
池荔思索了两秒,转头问她:“你喜欢他呀?”
没提名字,崔拾月却心领神会池荔口中的“他”是谁,“对呀。他是不是特别帅?”
池荔唇边漾开了好看的小梨涡,对崔拾月真诚夸赞:“有眼光。”
说话间,她不经意地一转头,却看到站在旁边的靳颀眼中好像有些晶莹的水光。
她索性直接转了身与他面对面,问他:“你这是什么表情?”
一米八几的壮汉,怎么看个表演还热泪盈眶了?
靳颀被问得有些不好意思,赶紧调整了表情才说:“就是有点想念当年在部队时跟兄弟们一起骑着战马驰骋在雪域高原的日子了。”
池荔知道岚盾公司的兄弟们都是部队出来的,只是她从没问过他们,甚至也没问过暴砶在部队的那段过往。
靳颀见她想听,就给她解释:他和暴砶都是边境骑兵连的,他骑马还是暴砶亲自教的。
那时候他们跟一群无声的战友们结伴守卫祖国边防线。虽然高原上条件艰苦、气候恶劣,却也是他一生中最难忘的时光。
只是他退伍后就再没见过他的战马了,现在看到暴砶和追风又能一起奔跑,忽然有些心中感慨。
池荔向来不会安慰人,此刻她也只能抬手在靳颀的肩膀上拍了拍。
绕场表演的骑手们从不远处那道大门陆续退场,崔拾月表情依然兴奋地挤出人群,拉起池荔的手就要往那边跑。她要继续去感受大帅哥的盛世美颜。
不过两人刚跑几步,崔拾月的手机就响了。她接完又有些语气低落地叫池荔:“先别看了,乌兰老师让咱们过去找她呢。”
池荔再回头看向退场大门时,已经没有暴砶的身影了。
她也跟着崔拾月轻叹了口气,只能晚点再找机会问他了。
两人匆匆跑到乌兰所在的地方,她身后不远处还站着一群领导模样的中年男人。
因为霍丞钺也在其中,池荔便好奇地往那边多看了两眼。
站在众人前面的两个男人不时抬手指一下场地,像是在就今天的活动情况进行讨论,后面的陪同人员便都跟着频频点头,还有几个年轻人在负责拍照录像、做记录。
离池荔更近些的男人似乎感受到她打量的目光,转头望了过来。
高大英俊,温文儒雅,面容有些似曾相识,池荔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暴砶到了中年大概就长这样。
那男人跟身旁人再说了几句,便留下他们自己继续讨论,他则转身跟霍丞钺一起向她们走过来。
待两人到了近前,乌兰才笑着问池荔:“还记得暴野伯伯吗?”
池荔望向对自己露出温和笑容的男人,跟暴砶长得很像,也姓暴……
但她真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认识他了。
池荔面露歉意道:“抱歉。”
暴野说:“你上次来时才四岁,快二十年了,记不住也正常。”
乌兰便给池荔解释说这位是她的丈夫,让池荔称呼伯伯就行。
池荔赶紧叫道:“暴野伯伯好。”
之后乌兰又给她介绍旁边的霍丞钺:“这位是暴野伯伯的好朋友,霍叔叔。”
池荔也向对方礼貌道:“霍叔叔好。”
霍丞钺问:“你就是池耀辉家那个小姑娘?”
“是的,霍叔叔。”
池荔笑出两个浅浅的小梨涡,语调愉悦乖巧,倒是让人少了几分戒备心。
霍丞钺说:“上次见还是个小不点,一晃长这么大了。还好长得不像你爸爸,要不可就没这么好看了。”
旁边几人便随着这句玩笑话一起笑了起来。
乌兰歪头看向池荔身后,又招了招手道:“暴砶,快过来。”
池荔闻言,缓缓转身看向后方。
此刻暴砶还穿着那身显得身材更加颀长的黑色蒙古长袍,池荔将落在他脸上的目光又向下移到他束在长袍外的腰带,唇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小腰还挺细。
妥妥的脱衣有肉,穿衣显瘦。
暴砶随着乌兰的招呼声,长腿几步就迈了过来,跟池荔身旁的三人打招呼:“爸,妈,霍叔。”
虽然刚才认识暴野时池荔就在猜测他跟暴砶之间的关系,现在听到他叫爸妈,她依然受到不小的震惊。
她从小就喜欢的乌兰阿姨居然是暴砶的妈妈。
暴砶话落又转头看向池荔。
不过只有那么短短一秒他就迅速移开目光,仿佛他只是跟别人打完招呼后顺便看了她一眼。
池荔不高兴了,她就是穿了身蒙古袍子,他也不可能认不出她,现在这样分明就是想假装不熟。
跑回来跟别人谈婚论嫁就了不起吗?居然在她面前表演起男德来了。
乌兰见两人眼神短暂交汇后并没有打招呼的意思,想来也是认不出彼此了,便提醒暴砶道:“这是池荔妹妹。”
暴砶这才再看向池荔,如同初次见面般对她平淡却客气地点了下头。
乌兰又给池荔介绍:“这是我儿子暴砶,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池荔唇边重新漾起了小梨涡,她娇俏甜美又无比真诚道:“我记得啊。这位是暴砶……哥哥。”
乌兰也笑了起来,“还得是小孩之间,在一起玩过才能记住。”
池荔向暴砶一挑眉,我们小时候在一起玩过吗?
她仔细回忆了一下,以前妈妈带着她跟乌兰阿姨聚会的时候,好像聊起过乌兰阿姨家里有一位小哥哥。
只不过那时她年纪还小,已经不记得那小哥哥的名字,更不记得自己是否曾见过他。
暴砶垂眸看着她,似乎读懂了她的询问,但说来话长,他现在没法跟她解释。
刚才把池荔送过来之后就说去给大家拿水的崔拾月,跟另一位工作人员一起拎着水回来了。
那边的领导们似乎也刚好讨论完了,之前跟暴野一起站在前面说话的男人亲自拿着水瓶过来递给他,客气道:“暴书记喝点水。”
崔拾月则从自己拎着的袋子里掏出一瓶水递给池荔。
池荔没伸手,暴砶却先接了过去。他将瓶盖轻轻拧开才又送到她面前。
天气太热,池荔确实渴了,她仰起头连着喝了好几大口。
崔拾月又从袋子里掏出一瓶水,笑着递给暴大帅哥。
大帅哥却对她摆了摆手,示意不要。
他的手还没放下,崔拾月的水瓶还来不及收回,池荔已经顺手将自己喝过的那瓶递了过来。
暴砶伸手接过,直接仰头将瓶里剩下的半瓶水喝了。
两人动作自然又默契,像是早已习惯了这种合作模式。
暴野、乌兰和霍丞钺正在跟那位领导说话,没注意到这边发生的事,可崔拾月这聪明的脑袋却是一下子就想明白了。
原来其其格不是乌兰老师的女儿,是儿媳妇呀。
她花痴了乌兰老师的儿子好几天,还想着等那达慕结束后就展开猛烈的追求,没想到人家早就有女朋友了。
好险好险,幸亏她有职业操守,没利用工作之便提前追人,不然可就要出大丑了。
池荔见崔拾月没听到自己的问话似的,便轻轻拍了她一下:“喂!”
崔拾月这才猛然回神,“啊?你说啥?”
池荔就小声又问一遍:“那个领导是谁?”
崔拾月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说:“我们县委李书记。”
近几年市里县里都在大力发展旅游产业,县委、县政府主办的那达慕大会更是他们当地最具民族特色的节庆品牌。
尤其是开幕式,不但会邀请国内外各领域的嘉宾们,县里领导也会到场祝贺和主持工作。
池荔眉头微皱地在心里暗自盘算:县委书记应该是这个自治县最大的领导,可李书记那么客气地管暴野叫暴书记,还亲自递水,就说明暴野也是公职,而且职位比李书记高,至少得是市里的领导,要是再把格局打开点,说不定还能是个省领导。
池荔转头看向依然表情淡淡,继续跟她装不熟的暴砶。
没想到她的保镖出厂配置还挺高。
不过她跟他公司的兄弟们相处这么久,上次酒会也跟慕家姐弟和纪少混成了熟人,他们却都没有表现出知道暴砶背景的样子。
其实他完全可以靠着父亲是地方高官,母亲是一级演员的出身混迹岚城二代们的圈子,甚至占据众星捧月的地位。
他却偏偏要隐藏这些,用他自己的方式跟各大豪门交好,建立不靠任何人、独属于他自己的人脉网。
池荔正想再向崔拾月悄悄打听暴野的身份,就见前方的乌兰回头向她伸出手,叫她:“其其格,我们回去吃饭。”
池荔连忙扯起笑容小跑过去,乖巧地牵住了乌兰的手。
她对暴野身份的猜测只能自己回去验证了,反正他这样的政府官员,网络上都会有详细的职务和履历。
李书记看向与乌兰亲密牵手的池荔,笑问:“这是暴书记的小女儿?”
暴野笑道:“我哪有那好福气?这是我侄女。”
李书记又情商极高地道:“我真得跟暴书记好好取取经,怎么能把儿子、侄女的都培养得这么优秀?就您家公子那骑术,今天要是上场比赛,又要拿个冠军回家。”
别看暴砶年纪不大,李书记认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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