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荔听出这是康煦的声音,连忙问他:“怎么回事?”
康煦说:“刚才来了一群人,什么都没说就闯进别墅把俞宁抓走了,我打不过他们。”
康煦那边人声嘈杂,他说话时也有些呼吸不稳。不过不像是剧烈运动所致,倒像是极力忍耐着某种痛楚。
池荔又问:“他们走多久了?”
康煦说:“大概二十分钟。”
话落,有杂乱的脚步声快速由远及近,之后是一个中年男声:“救护车来了。”
池荔知道自己猜得没错,康煦受伤了。
她说:“你先去医院,俞宁的事交给我。”
康煦被人架着边往外走边声音断续道:“求你,一定要救她。”
池荔按断电话,又用自己手机打开监控软件倒回二十分钟前,果然看到一辆面包车停在别墅门口。
当时俞宁正打开大门要去拿外卖,几个男人便陆续从车上跳了下来。
俞宁应该是感觉到有危险,连忙转身往回跑。可男人们动作更迅速,几步就追进院子抓住了她。
康煦本来是像前几天一样,下班就过来看看俞宁,没想到刚走近就见到这情景,他便也快步冲进院子要救回俞宁。
但他一个人根本打不过那几个高大健壮的男人,他们控制住拼命挣扎的俞宁,又将所有拳脚都落在了康煦身上。
康煦很快就挂了彩,在他疼得躺在地上蜷缩成一团时,那几个男人便把俞宁拖出院子塞进车里快速离开了。
等到康煦挣扎着爬起来,右手抱着受伤的左臂,脚步踉跄地追出去,那辆车早已走得无影无踪。而他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歪便又倒在了地上。
还好两分钟后,巡逻保安听到他的呼救声赶了过来。
保安们要把他送到医院,康煦却坚持要去物业办公室。
因为那里能查到业主——也就是池荔的信息,他得求池荔去救俞宁。
而物业登记的业主信息是池荔回国前两天暴砶去替她更新的,跟枫聆馆一样,当时他不知道池荔的联系方式,所以留的都是他自己的手机号。
池荔气愤地骂了句脏话。
她不知道那些人是章泠羽查到俞宁在她家,所以收买了混混来将人抓回去;还是那天池晟川在她家被戏弄后觉得屈辱,将气撒到了当时在泳池边看热闹的俞宁身上。
但不管是谁做的,俞宁在她家就是受她庇护,他们敢明目张胆地在她地盘上抓人就是不想给池家大小姐留面子了。
暴砶边加快车速边安慰池荔:“别急。把视频发给小郭,让他们查查是谁干的?”
小郭倒是很快就有了消息,他找到绑走俞宁的人了。不是普通混混,而是同行所为。
只不过大家虽然都挂着安保公司的招牌,但岚盾是正经做事,有些公司为了赚钱也接打手或替人要债之类的活。
对方说是收了钱就得讲规矩,不能透露雇主信息。即使报警他们也不怕,这种事顶多拘留几天,他们已经额外收了委屈费,有心理准备。
暴砶说:“没事,我处理。”
同一个行业里混的,即使平时不往来,但大家彼此认识,也清楚对方都是做什么业务。
他拿起手机按了个号码出去,那边一接通他就直接表明意思:“蒋爷,你手下人绑了我女朋友的姐妹,这事我不跟你计较,但我得知道雇主是谁。”
蒋爷语气为难道:“砶哥,不是兄弟故意瞒你。实在是一行有一行的规矩,对吧?”
暴砶说:“你不说也行,我最多再浪费一两个小时就能查出来。但以后你们这行还好不好做,我就不敢说了。”
蒋爷赶紧说好话:“砶哥,你看咱们也这么多年的交情了,要不明天我做东,请你喝酒赔罪行不?”
能开安保公司的人,多少都得有点背景。但说起来,再有背景的也比不上岚盾公司的两个老板。
他们表面看起来一个比一个低调,但手里的人脉资源,却是谁也比不上的。
他们要是真心想让谁在行业里混不下去,简直易如反掌。
暴砶没接他这话,又换了种问法道:“是俞家人雇你们的?”
蒋爷那边静了几秒才说:“砶哥,我真不知道那是你罩着的人。”
人家客气跟着别人叫一声蒋爷,他可不能真把自己当爷了。暴砶比俞家更不好得罪。
暴砶又问:“人在哪?”
蒋爷说:“那千金大小姐,肯定得给人安全送到家呀,一根头发都不少。”
“知道了。”
暴砶按断电话,转头看了池荔一眼。她正面无表情地透过挡风玻璃,顺着笔直的高速路面看向夜色笼罩的远方。
一会儿,池荔又抓起自己的手机给小郭打电话:“多带点人去俞家别墅外面守着,有什么动静立刻告诉我。”
她说着把手机递向暴砶,刚想让他给小郭下命令,就听小郭在那边应声:“是。”
池荔想起来了,靳颀说过暴砶早有交待,他们公司的人随便她调动,她的命令就是暴砶的命令。
池荔又把手机收回来,按灭扔在主副驾之间的扶手台上。
“你不好奇我这样六亲不认的人,为什么会帮俞宁吗?”
暴砶从不觉得池荔六亲不认,她身边都是一群想要算计她的人,如果她不反击就只能沦为家族和企业内斗的牺牲品。
所以他才更加心疼她,更想尽自己所有能力去帮她。
他嗓音低沉又温柔地问她:“你想说吗?”
当然。池荔主动开口问他,就是想要把堵在心里的那些事全都告诉他。
她一向讨厌小三和私生子,对俞宁也不例外。
这些年来她跟俞宁保持断续的联系,就只是把俞宁当成她在岚城的初级人脉和联络人。
她不会被任何人道德绑架说孩子是无辜的。因为私生子不管多无辜都不是她造成的,而是那个破坏别人家庭的女人和那个背叛妻子的男人。
但她也从不认为私生子就该死,就该被随意践踏和迫害。
如果当年章泠羽坚决不收留俞宁,池荔绝对不会同情俞宁,因为需要为她负责的是她那对渣父母,而不是章泠羽这个受害者。
就像池荔自己也不会收留和照看池耀辉和池耀盛的私生子一样。
可章泠羽没有对付小三和渣男,却在收留俞宁后又把所有的恨都放在了她的身上,甚至把一个年仅15岁的小姑娘扔上了老男人的床。
所以,池荔要救俞宁已经不再关乎她是否是私生女,而只因为她是个被人迫害、需要救赎的女孩子。
暴砶原本以为池荔是生气别人去她家里抢人,他想让她在路上慢慢消气,他再劝她把派去守着俞家的人调回来,然后想个更和谐的方法解决问题。
可现在他不想劝她了。
无论武力还是协商,他都会成全她这份女孩子之间相互扶持、惺惺相惜的情谊。
两人刚进入岚城界,池荔再次接到元恺的电话,他已经把夏迎颖带到唐会包间,只等她到了就开始审。
池荔让元恺把人控制住,她要先去办另一件事。
虽然她着急知道大哥之死的真相,但活着的人永远比死去的人更加重要。
暴砶听完她跟元恺的电话,便直接将车开向小郭发给他那个俞家别墅的地址。
等他们到达时,小郭已经按池荔指示,带人在俞家门外围了个水泄不通。
十来辆车在路边整齐地排成一长排,暴砶将车开过去,停在最前面的那辆车前。
两人下车并肩走向别墅大门,众人便默契地向两边侧身,给他们让出了路。
暴砶转头问小郭:“有什么动静?”
小郭摇头,“没有。”
池荔站到最前,对着灯火通明的俞家别墅轻哼一声,说:“按门铃。”
章泠羽早已看到外面聚了很多人,知道是为了俞宁的事,却不知道来的是什么人。
她不敢轻举妄动,便赶紧给蒋爷打电话,想让他的人再过来一趟。
但蒋爷说上一单业务已经完结,现在人都下班了,一时凑不齐,新业务只能明天上班再接。
俞芮安害怕地在客厅里来回踱步,能纠集一群人把别人家围了的自然不会是什么善男信女,可她给爸爸打完电话好一会儿了,爸爸还没有回来。
现在她唯一能想到的解决方法就是报警。
章泠羽赶紧拦住俞芮安。
虽然她是找混混把俞宁带回自己家,但俞宁是成年人,有人身自由,就算父母家人也不能强行带走。
这事报警她不占理。要是情急之中再牵扯出别的事,她也不好收场。
这边还没想出解决方案,听到门铃声便被派去应门的佣人已从院中匆匆跑了进来,说:“外面带头的是池家大小姐,她说要请二小姐出去。”
章泠羽听说对方是池家大小姐,反倒有些放下心来。豪门千金再怎么叛逆任性都比流氓混混好对付得多。
她吩咐佣人:“你去告诉她,二小姐已经休息了,现在不方便。”
佣人犹豫着正要出去,章泠羽又叫住她:“算了,我去吧。”
都是上流圈子里混的,各种宴会和活动难免遇上,现在人家池荔站在门外,她却门不开、面不露的,怎么也说不过去。
再说,以后池晟川和俞芮安结婚,池、俞两家就是亲戚,她还需要池家这个人脉,现在实在不好跟池家大小姐闹僵。
俞芮安担心地拉住章泠羽:“妈你别去,万一他们动手呢?”
爸爸这会儿也不在家,没人给她们撑腰。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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