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前,黄跃玥和林家洋在岚盾公司负责安保的高尔夫庄园举办草坪婚礼。
因为结婚的双方和来宾都是岚城有头有脸的人家,安保就显得尤为重要,所以暴砶作为老板也亲自去了现场。
跟保安们交待完工作,他便独自一人在园区各处巡视。
刚走到一处建筑转角,他就听到一个轻柔的女声从转角另一边传来:“十分钟后我会从东门出去,你们在下个红绿灯路口等我。”
暴砶不想偷听别人说话,也不想打扰别人。可他刚想走开,说话的女孩却忽然从转角出来了。
她大约是没想到有人会站在那,一转身差点撞进暴砶怀里。
暴砶本能地伸手将她扶住,女孩便连忙按灭手机,抬头对上他的目光。
两人离得太近,连呼吸都有些纠缠,心跳似乎也因为刚才的突发状况而快了几分。
暴砶赶紧松开握住人手臂的灼热手掌,又向后退一步以缓解这样尴尬的氛围。
有了足够的视觉距离,他才看清了对方的脸。
她化着精致的妆,长睫卷翘,明眸含春,樱唇水润,皮肤在阳光的照耀下白得发光,黑茶色的微卷长发飞扬在胸前脑后,鬓边别着朵代表伴娘身份的粉色蔷薇花。
女孩对他摆了摆手,暴砶才从怔愣中回神,之后他就见她又对他身后的方向指了指。
他们所在的地方是一条穿过花圃的、只容一人通过的装饰用石板小路。
现在他们对站在这小路上,就需要有一个人侧身,另一个人才能过去。
暴砶明白她的意思,正要侧身给她让路,又听到身后有人对着他们这边喊了一声:“池荔,就差你还没换伴娘裙了。”
暴砶停住了转身的动作,再次望向她的脸。
是她。
多年不见,那个曾跟在他身后甜甜喊他“哥哥”的小姑娘长大了,变成了一朵盛开在初夏阳光里的蔷薇花,娇艳而明媚,让人有些移不开眼。
池荔向喊她的人答应了一声,再次看向暴砶。暴砶才继续后退一步给她让出了路。
她对他笑出了两个浅浅的小梨涡,声音愉悦而柔软:“谢谢,再见。”
两人擦肩而过,暴砶又不由自主地转身看着她脚步轻快地走出石板小路,与来叫她的女孩边走边笑着说话。
那女孩转头快速看了暴砶一眼,声音便顺着微风传入他的耳中:“谁呀?长得好帅。”
不过池荔没有再看他,只随口道:“不认识的。”
之后两人的身影便消失在那幢用作新娘休息室的红砖房子前。
暴砶知道池荔此前一直在国外读书,最近才回国。而且池叔叔约了他晚上去家里吃饭,他应该很快就可以跟她重逢了。
只是没想到,半小时后他就听说那个叛逆任性、热衷离家出走的池家大小姐在婚礼开始前假装肚子疼被人紧急送往医院,却在东门外第二个路口的红灯处被人接应逃走了。
那时暴砶才想明白,她临走时那抹灿烂的笑容和那句愉悦的“再见”应该不是在跟他客气,而是在用道别的方式提前为自己庆祝。
庆祝她再次顺利离开,一走就是四年。
四年间,无论是年节假期,还是她的生日、妈妈的忌日,甚至是爷爷的葬礼,她都没有回来。
她行踪不定,除非她主动跟家里联系,否则没有人能够找到她。
但暴砶知道,时光再慢,岁月再长,只要她的根基在这里,她终究会在22岁时归来。
而他再次得到她的消息就是在她回国前三天。
他明明知道确切的航班降落时间,那天他还是提前两个多小时就跑去机场等着了。
并且在机场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他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如同蔷薇花一般灿烂生动的小姑娘。
因为那张脸虽然只在四年前匆匆一见,却也在他心里牢牢记了四年。
*
晚餐的菜肴已悉数端上餐桌。
乌兰透过餐厅通往厨房的那道门看向有好好的客厅沙发不坐,却喜欢站在厨房里说话的两人。
“你们聊什么?”
暴野转头看过来,对她露出一抹温柔笑容:“聊一见钟情。”
乌兰闻言,也跟着笑了起来。
她以为暴野又在跟儿子讲他们年轻时的故事了。
可暴砶的注意力却没放在父母身上,遗传自父亲的恋爱脑,只允许他的目光追随他的小姑娘。
池荔和霍丞钺正并肩顺着院中的石砖路慢慢走来,他们似乎相谈甚欢,话题已从商业合作跨越到了中国人天生爱种菜。
池荔指着门前几株西红柿将品种介绍得头头是道,霍丞钺认可地点了点头,还夸她年纪不大、懂得倒挺多。
池荔没有居功,诚实道:“下午问过赵阿姨了。”
两人说着话已进了正房大门。暴砶和乌兰、暴野也从厨房出来,热情地招待他们入席就座。
池荔已经十多年没有跟长辈们同桌吃饭的经历了,但这些年她虽然在外游荡,却没有落下任何社交礼仪课,也不会在这样需要为自己争得好感的场合里出现纰漏。
再加上她提前调查过霍丞钺,知道他喜欢真诚努力又低调不张扬的女孩子。
所以她特意用T恤小白鞋的邻家女孩打扮,配上缜密完美的商业计划书和进退有度、礼数周全的晚餐表现,来不着痕迹地打动他。
果然,短短几个小时,霍丞钺对她的赏识就多了好几分。
晚饭后家里又来了新的客人。
求情办事的可以婉拒,但亲朋好友来叙旧却不能不接待。
暴砶正陪父亲坐在客厅跟人说话,就见池荔从楼上下来,还特意绕着墙边不引人注意地出了门,又顺着院中的石砖路往外走。
暴野也看到池荔了,他在暴砶跟他和客人们礼貌地说先失陪时,会意地冲暴砶抬了下巴示意他去吧,暴砶便站起身跟着池荔往门口走去。
但还不等暴砶踏出正房大门,乌兰和赵阿姨就端着果盘从厨房出来,开口叫住了他。
赵阿姨没有停住脚步,继续端着那盛着几个果盘的大托盘往客厅走。
乌兰则把自己手里特意留出来那个品类丰富的小果盘递给他:“给池荔妹妹送去。”
暴砶说:“不用了。”
乌兰抬眸看他几秒,轻轻叹了口气才又说:“我知道你就这性格,但池荔远来是客,你能不能稍微热情一点?”
刚才在饭桌上,他们都热热闹闹地跟池荔聊她小时候过来玩的趣事,就暴砶自己表情冷淡地坐在那里一言不发;乌兰怕池荔够不到长桌另一边的菜,说让离得更近的暴砶帮忙挪过去,他也不给挪。
他小时候明明挺照顾妹妹的,那次池荔巧克力过敏,他背着她拼命往医院跑,路上摔了好几跤,他自己胳膊和腿都划破了,却愣是一点都没让池荔磕着。
没想到长大后他跟池荔竟然变得这么生疏了。
暴砶觉得自己有点冤枉,他晚饭没给池荔挪菜是因为她不喜欢吃那个菜,现在不给她送果盘是因为她不在楼上。
乌兰背对着门口看不见,暴砶却清楚地看到池荔已经从院子的大门出去了。
他对乌兰道:“妈,我知道了。你快进去吧,刚才二姑还说有事跟你商量。”
说完他跨出房门,快步穿过院子去追池荔。
池荔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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