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心照不宣忙着自己的事,都没有戳破一层膜——常离是谁?
但应韫也从阿箬打探来的消息他大约就是冷苑里的那个婴儿,至于为什么是他被关进冷苑,而那北梁大皇子却自由自在,她想,她总有一天会知道的。
四月十九,春居苑起了大雾。
应韫站在窗前,看着白茫茫的院子,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孙一事说,皇城司的人明日就到。她原本打算今日启程回宫,避开与他们正面交锋,可这场雾太大,山路难行,孙一事劝她等雾散了再走。
一等,就等到了午后。
雾还没散。
“殿下。”阿箬匆匆进来,脸色有些白,“张横不见了。”
应韫的手猛地攥紧。
“什么叫不见了?”
“今早点卯,他不在。孙统领派人去他屋里看,东西都在,人没了。”阿箬的声音在发抖,“孙统领说,他可能是,可能是去报信了。”
应韫的心沉了下去。
报信?给谁报信?三哥?
她想起那封信——“月底之前,必须动手”。
今天才十九,还不到月底。可如果张横去报信,三哥就知道她已起疑,就会——
“殿下!”外头传来孙一事的喊声,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殿下,后山发现人迹,像是有人从那里下山了!臣已派人去追,但雾太大,恐怕……”
应韫没有听完,她转身就往后罩房跑。
常离正在屋里,听见脚步声,刚站起来,门就被推开了,应韫站在门口,喘着气,脸色白得吓人。
“跟我走。”她说。
常离愣住了:“殿下?”
“现在就走。”她上前一步,抓住他的手腕,“张横不见了,他去给三哥报信。三哥知道我起疑了,他一定会提前动手。”
常离低头看着她的手——那只手在发抖。
“殿下,”他轻声说,“属下不走。”
应韫盯着他,眼眶忽然红了。
“你听我说,”她的声音有些哑,“皇城司的人明日就到,三哥的人说不定已经在路上。你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常离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殿下呢?”他问。
应韫一愣。
“殿下去哪儿?”
“我回宫。”她说,“我是公主,他们不敢动我。”
常离摇了摇头。
“殿下骗人。”他的声音很轻,“三殿下要杀的人,就是殿下。”
应韫没有说话。
“殿下让属下走,那殿下呢?”他看着她,一字一句道,“殿下怎么办?”
门外传来孙一事的喊声:“殿下!山道上有火光,像是有人来了!”
应韫的心猛地一紧。
她松开常离的手,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被他拉住了。
常离从后面抱住她,很轻,只一下,就松开了。
“殿下,”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属下说过,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会在。”
然后他越过她,冲了出去。
山道上,火把的光穿透浓雾,一队人正朝春居苑逼近,为首的人身形高大,披着玄色斗篷。雾气太重,看不清脸,但那人手里的长枪在火光下泛着冷光。
孙一事已经带着护卫挡在山门前,严阵以待。
常离跑过来的时候,孙一事看了他一眼,没说话。那队人越来越近,近到能听见步声,近到能看清为首那人的轮廓——是张横。
张横身后,跟着十几个黑衣人。
“张横!”孙一事厉声道,“你敢带人闯公主别苑?!”
张横没有回答,只是策马让开一步。
他身后,一个人缓缓走出来。
在应韫的记忆里,三哥是个十分俊美,颇爱打扮的人,父皇说,三哥长得很像他死去的母妃,玉貌朱唇,一双眸子夺人心魂,那双秾艳的眼,眼尾略长,总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弧度,他还尤爱穿颜色鲜亮的衣裳。应韫曾有些大逆不道的想法,若三哥是女人,只怕比他还要风情。
只是今日他十分不一样,或许是大雾天阴沉沉的,他又批了玄色斗篷,明明还是那个人,可光华不再,黯淡的像幽潭的水。
火光映在他脸上,映在那双应韫从小看到大的眼睛里。
应韫敛眉,站了出来。
“三哥,好久不见。”
孙一事的脸色变了,他身后的护卫都愣住了——三殿下怎么会在这里?
“三殿下,”孙一事的声音有些干,“您这是——”
应桢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山门后那个消瘦的身影上。
应韫站在那里,隔着浓雾,隔着火光,隔着十四年的兄妹情分,看着他。
“小妹。”他开口,声音很平静,“跟三哥走。”
应韫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他,看着这张她从小看到大的脸,看着这双她以为永远都会宠着她的眼睛。
“三哥,”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你要杀我。”
不是问句,是陈述。
应桢的睫毛颤了颤,他没有否认。
“是。”他说。
应韫笑了。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为什么?”
应桢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火把上的油脂滴落下来,发出滋滋的声响,雾似乎都散了些,露出他眼底的血丝与长了青茬的下巴。
“因为北边的草场。”他说,“北梁愿意用梁都的蒙溪草场,换你一条命。那草场适合养战马,有了它们,南燕就能有自己的马种,十年二十年,我们再也不必看北梁的脸色。”
应韫的呼吸停了一瞬。
燕国旧都,草场,马种,是让南燕世世代代都能养出好马的根基。
“你信?”她的声音在发抖,“你信北梁人会兑现?”
应桢没有说话。
“三哥,”她往前走了一步,孙一事想拦,被她抬手止住,“那个人说的话,你信?”
应桢看着她,眼底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我知道你不信。”他说,“可这是唯一的机会。南燕太弱了,弱到每次边境摩擦,都是我们的人死。弱到大哥想养马,只能四处求人,弱到——”他闭了闭眼,声线收紧“弱到只能用一条命,去换一个机会。”
应韫站在他面前,隔着三步远。
她看着他的眼睛——不是恨,不是冷漠,而是痛苦。
他也在痛,可他还是来了。
“三哥,”她轻声问,“你问过我愿不愿意吗?”
应桢愣住了。
“你问过大哥愿不愿意吗?问过父皇母后愿不愿意吗?”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你就自己做了决定,用我的命,去换你想要的草场?”
应桢的手在发抖。
他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毕露,指节发白。
“小妹——”他开口,声音有些哑。
可话还没说完,一道身影忽然冲了出来,挡在应韫身前。
是常离。
他张开双臂,把应韫护在身后,盯着应桢,一字一句道:“三殿下,那个人在骗你。蒙溪草场,他给不了。”
应桢的眼神变了,眼底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你算什么东西?”他的声音冷得像冰,带着厌恶,“滚开。”
常离没有动。
“三殿下,”他说,“属下知道你不信。可属下只想问殿下一句话——那个人答应你的事,他做得了主吗?”
应桢的眉头皱了起来。
“蒙溪草场是他的吗?还是他父皇的?”常离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字砸在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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