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飞坦赤裸着上身坐在床头,胸口与肩头缠满绷带,其余露出来的皮肤上布着深浅不一的青紫淤痕。他眉头微蹙,脸色沉敛,显然还没能从剧痛里缓过劲来。
房门被轻轻推开。
飞坦循声转头望去,零号径直走了进来,快步来到床边,眸色微凝,细细扫过他身上交错的伤痕。
屋外的医生十分识趣地带上了房门,给两人留够了独处空间。
飞坦被零号直白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他侧过头避开了视线,闷声开口:
“……怎么了?”
零号在床边坐下,伸手抚上他手臂上青紫色的痕迹,指腹轻轻摩挲:
“很痛吧。”
细腻酥麻的触感落在皮肤上,飞坦的身体猛地一僵,却并未躲开,只是攥了攥指节,默许了少女的触碰。
他轻轻咳一声,装作无所谓道:
“小伤,没什么感觉。”
实际上,他刚醒来那会,疼得差点要将身旁为他上药的医生砍杀了,此刻镇痛药起了些许效果,才让他勉强撑住了一点体面。
飞坦心底攒着许多疑问,堵得满满当当,例如他们是怎么脱险的,洞穴里那名陌生女人是谁,还有零号当时虚弱的模样,是不是受了什么伤。
他正要转头发问。
零号却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她俯下身来,吻上了他的唇角。那处有一道很浅的刮痕,大概是坠落时碎片飞溅剐蹭到的。
少女的面庞近在咫尺,温热柔软的唇瓣轻轻贴在自己的嘴角。飞坦的呼吸骤然停滞,睫毛剧烈颤动,纷乱的思绪在一瞬间清空,整个人彻底僵住,一时间忘了所有动作。
喉结轻轻滚动,他下意识抬手想将人揽进怀里。可肩头一动立马牵扯到伤口,一声压抑的闷哼不受控制地溢了出来。
零号连忙起身向后退开半步:“抱歉,我弄疼你了?”
飞坦的手抓了个空,悬在半空,最终默默收了回去,他蹙起眉,指尖轻触方才被吻过的唇角,心底暗自懊恼方才的失态。
早知道,该多忍一忍。
“我相信了。”零号忽然没头没尾冒出了一句。
“什么?”
“你说我们曾经是爱人,我现在相信了。”
飞坦面上错愕了一瞬,随即飞快偏过头去,故作冷硬:“胡说八道什么东西……”
可耳侧悄悄漫开的薄红,将他出卖了个彻底。
零号没有应声。不知怎的,整间屋子里的温度似乎升高了些,闷热异常,飞坦只觉得有些口干舌燥。他主动扯开了话题:
“洞穴里那个人……”
“是加加罗。”零号言简意赅地将店长告诉她的往事转述给了飞坦。
飞坦眉梢微挑:“也算没有白来。得尽快让她为你除念——带我去见她。”
说罢,他伸手掀开被褥准备下床,可下一秒他便发觉自己下身只穿了短裤,又迅速把被子扯回去盖住。
空气凝滞了几秒,他垂下头捏了捏眉心:
“……出去。”
然而零号并没有听从,只是将手按在了被沿,轻轻拦住他的动作,眸光沉沉盯着他:
“加加罗要恢复好身体才能下床,你也是。”
不容置喙,像是命令般的口吻,飞坦心头顿时火气翻涌。
他拧着眉头刚想要发作,下一秒,少女的吻又落了下来,轻柔地贴在他的面颊上,将他心底那点烦躁压了个彻底。
飞坦懵了,不明白她这番举动是何意味。
片刻后他回过神来,微微偏头躲开少女的软唇,哑声斥责:
“……你做什么!”
只是这句斥责显然底气不足,没有太多威慑力,他甚至没敢直视她的眼睛。
零号没有理会,再次凑过去,这一次吻上他的唇。
飞坦并不是第一次和她接吻,但他还是怔住了。
他睁着眼睛,身体僵直,看着少女垂落的长睫。唇瓣只是轻轻相贴,可他清楚地感受到了她的主动,还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心脏如擂鼓般狂跳。他慢慢合上眼,接过主动权,舌尖探入唇缝间含吻住她的软舌,加深了这个吻。
零号在这方面显然没有什么经验,呼吸很快变得紊乱急促,下意识便想要退开这个灼热的深吻,飞坦却抬手捧住她的后脑勺,将她重重压了回去。
不知缠绵了多久,飞坦才意犹未尽地松开她。零号的面颊覆了一层红晕,唇瓣微微肿起,胸口起伏不定。
两人紊乱的呼吸交缠在一起,等到气息稍稍平复,零号才轻声开口:
“答应我,你先养好伤,好吗,飞坦。”
飞坦望着那双碧色漾着水光的眸子,彻底溺了进去,一时间什么都抛到了脑后,鬼使神差地应下:“好。”
零号又凑过来,在他脸颊轻轻啄了一下:“我去看看加加罗。”
她说完便起身准备离开,飞坦皱着眉,伸手攥住她的手腕,面色不悦:“这就走了?”
零号眨眨眼睛,反手牵住他的手捏了捏:“我保证很快回来,我也想知道关于除念的事情。”
飞坦面色依旧沉冷,攥着她手腕的力道倒是稍稍松了几分:
“十分钟。”
“嗯。”零号点点头,把他的手放回被褥上,“我保证准时回来。”
飞坦只得看着她起身离开,房门快要合上时,他又急急加了一句:
“五分钟。五分钟就得回来。”
房门彻底合上,零号的声音透过木板闷闷地传进来:“知道啦。”
……
零号穿过长长的走廊,木质地板在脚下发出细碎的吱呀声响。
她在一扇门前站定,房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动静。她抬手轻轻叩了叩门板,里面的声响顿了顿,片刻后才响起一道女声:“进来。”
屋内,加加罗正背对门口侧躺在床上,她的胳膊绑着厚厚的绷带,闷声闷气:“我好好待着呢,没跑。”
零号扫视了一圈屋内陈设,目光落在半敞开的窗户上:“你刚刚,是准备逃走吗?”
加加罗一怔,随即翻身爬了起来,睁着眼睛来回打量她:“是你!你……你恢复好了?”
零号点头:“嗯,运气好。”
加加罗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面色转而沉了下来:“老头让你来盯着我?”
“不,我只是来看看你。”
加加罗面上的戒备稍稍松懈下来,她换了个姿势坐在床沿,带了几分愧疚:“抱歉,我把你们卷进来了,好在一切都结束了。”
零号没有接话,跟着过来坐在她身边,除去了多余的客套,直白挑开话题:“你是除念师。”
加加罗倒是没有太多意外,早在她清醒后便想明白了,能让两个异乡人只身来到这片诅咒之地,也没有别的缘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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