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韦廷恪远一点。”
江敛在说什么?
萧含贞简直莫名其妙。
今日她与他单独相处四五个时辰,怎么突然就扯到风马牛不相及的韦廷恪身上去了?
而且,她是昭华公主,这人凭什么管她的人际交往?
萧含贞心中不快,冷哼一声,拂袖要走,手腕又被拽住了。
江敛淡声道:“殿下不肯答应?”
萧含贞甩了下,没挣脱,气笑了:“知道了!”
什么远一点,她本来就和韦廷恪八竿子打不到一起!
桎梏她手腕的手指立刻松开。
再看江敛,简直笑得心满意足,天真快乐。
“那说好了,一言为定。”
*
中秋佳节,转瞬即至。
按照惯例,宫中举办夜席,除了景元帝与六宫妃嫔出席之外,还传令六部,令三品以上官员及今科新进士入宫同贺。
作为刚刚认祖归宗的昭华公主,萧含贞颇得脸面,破例坐在宫中女眷首席之一,仅次于皇后贵妃。
赵皇后出身名门,举止有度,端庄雍容,萧含贞素来与这种大家闺秀相处不来,好在赵皇后无意与她为难,说了几句嘘寒问暖的体己话,就大发慈悲地让她自己去玩。
与赵皇后相反,出身将门的汪贵妃倒是直爽泼辣,年过三旬,依旧风采动人,颇有种说一不二的娇蛮气质。
俗话说一山不容二虎,萧含贞同样也与汪贵妃相处不来。
不如说,她这目中无人的性子,跟谁都处不太来。
入宫一月有余,萧含贞与景元帝的后妃公主们还算不上熟络,一番客气有余、亲近不足的推杯换盏闲聊下来,席位只剩下她一人。
吴江府嗜甜,雍京重咸,不合萧含贞的口味,好在尚食局自酿的桂花酒还算清甜可口,她一边喝,一边托着腮,观察满殿的王公贵族。
彭玉龙正向景元帝低声汇报:“太后偶染风寒,叫奴才来禀告殿下,今夜怕是来不了了。”
“她那是心病!就是不想看见朕!”景元帝冷笑着将手中的杯盏一扔。
眼见他面色不虞,汪贵妃连忙起身,向景元帝行礼告退。
“时辰不早了,臣妾不胜酒力,恕先告退。”
“走罢走罢,一个个走得越干净越好!”景元帝抓起一把糕点,没好气地丢进青玉鱼盆中,“就剩朕一个孤家寡人!”
咕咚几声,没多久,几条金鱼翻着肚皮浮上水面。
彭玉龙赔笑道:“陛下说哪的话,快瞧,皇子们来给您请安了。”
“儿臣叩见父皇!”
萧含贞循声望去,瞧见三名相貌气质迥异的年轻男子立在金座之下。
这就是她硕果仅存的三位皇兄了。
她刚进宫时,收到了他们分别送来的礼物,每个人送的东西都颇具自身特色。
三皇子萧承璟送了她一卷自己画的山水图,萧含贞不通文墨欣赏不来,反倒是柳嬷嬷看了直呼妙笔,说什么意境开阔、笔下有鸿鹄之志。
四皇子萧瑾瑜送了她一箱京中时兴的女子玩物,绣彩花的蹴鞠球,软皮打铜钉的小马鞍,九连环、投壶羽箭之类的,一看便知送礼之人颇费了一番心思收集。
相较于前两位皇兄各有风骚的别出心裁,五皇子萧定尧送的东西就堪称大道至简了。
他直接送了一匣子金锭。
这庸俗直白的礼物,萧含贞最满意。
总而言之,她的三位便宜皇兄性情迥异,但都对自己凭空多了一个十八岁的妹妹这事接受良好。
至于为何没有大皇子与二皇子,显而易见,是已经死了。
萧含贞上京前听柳嬷嬷说过,景元帝长子乃汪贵妃所出,却不幸早年夭折。
此后,赵皇后生皇二子,这位一出生就被封太子的显贵嫡子却同样在不到一岁时就染病身亡。
接连丧子,一夜之间景元帝鬓发皆白。
也就是从那时起,他开始恐惧死亡,痴迷修道。
也不知是不是否极泰来,此后的三位皇子倒是平安无事长大,如今皆已成年,封了王爷,没有就藩,这次中秋宴齐聚一堂,好叫景元帝享受一番天伦之乐。
按照长幼次序,萧承璟率先上前叩拜景元帝,父不慈、子可能也没多少孝的一番客套关怀之后,父子两人便陷入了沉默。
这四目相对、默然无言的场景,萧含贞可太熟悉了!
她在宫道偶遇过下朝的三皇兄几次,后者每次都是阴沉着一张脸,明明已经瞧见她了,却还是当做没看见,抬步就要走人。
萧含贞决不允许有人不把她放在眼里,三步并作两步就冲上去挑衅似的打招呼。
“早上好啊,三皇兄。”
萧承璟冷着脸,向左跨了一步,萧含贞也往左。
他往右,萧含贞也往右。
萧承璟:“……六妹好。”
他生得面容阴鸷、少言寡语,萧含贞猜测这大抵是因为他出身不显。萧承璟的母妃王氏原是裕王府的粗使婢女,当时还是裕王的景元帝酒后临幸,这才意外有了萧承璟。
王氏相貌平平,又出身卑贱,为景元帝不喜,事后只草草封了个侧妃,没多久郁郁寡欢病逝了。
“这是儿臣最新画的四海来朝图,献给父皇。”
景元帝不甚在意地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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