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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喜事

小说:

春泥蛊入心

作者:

海盐鱼丸

分类:

现代言情

兰榙捧着裁好的藏青色织锦长衫和一件月白色的交领襦裙,脚步轻快地迈进院子,扬声喊:“司南,许祭,快试试新衣裳!”

沈司南和许祭正坐在竹椅上翻着旧学堂的课本,闻言皆是一愣。许祭先站起身,笑着接过兰榙手里的衣裳,指尖拂过织锦暗纹的缠枝莲,眼底漫着暖意。

两人躲进屋里换衣,不多时便并肩走了出来。沈司南穿的是那件月白色襦裙,料子轻盈,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墨发松松挽着,鬓边还沾了片桂花,褪去了往日的清冷,添了几分温润。许祭身着藏青色长衫,肩宽腰窄,身形俊朗,发髻上的银蝶簪与长衫的暗纹相映,更显挺拔。

院墙外偷看的族人忍不住低低惊呼,兰榙更是看得眉开眼笑,伸手替沈司南理了理领口:“好看,真好看,这才是咱们寨子里最登对的模样。”

沈司南的耳根微微泛红,偏头看向身侧的许祭,撞进他含笑的眼眸里。许祭抬手,轻轻替他拂去鬓边的桂花,声音温柔得能淌出水来:“我家司南穿什么都好看。”

风卷着桂花香飘进院里,吹动两人的衣摆,红墙下的喜字在风里轻轻摇晃,满院都是藏不住的甜。

日头偏西的时候,寨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叫骂声,打破了苗寨的宁静。

几个穿着短褂、挎着腰刀的外乡人堵在石牌坊下,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唾沫星子横飞地喊:“你们这苗寨真是不成体统!两个男人成亲,简直是败坏风气!今天老子非要砸了你们的喜堂不可!”

这话一出,寨子里的族人瞬间围了上来,挑柴的汉子把烟杆往地上一磕,沉声道:“我们苗寨的规矩,轮不到你们外人指手画脚!两情相悦的事,碍着你们什么了?”

纳鞋底的阿婆也拄着拐杖上前,护在人群前头:“就是!司南和许祭都是好孩子,他们成亲,我们全寨人都乐意!你们再敢胡来,休怪我们不客气!”

外乡人被堵得说不出话,为首的汉子恼羞成怒,扬手就要掀翻院门口的红松木匣子。

屋里的沈司南听见动静,快步走了出来,月白色的襦裙衣角翻飞,脸上没了往日的笑意,眼神冷得像冰。许祭紧随其后,攥着那串青铜铃铛,轻轻一晃,清脆的铃声盖过了叫骂声。

“想闹事?”许祭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苗寨的地界,容不得你们撒野。要么滚,要么……”

他话没说完,就见沈司南往前站了一步,与他并肩而立,眼底的寒意更甚:“要么,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外乡人被沈司南那冷冽的眼神一慑,顿时僵在原地,半晌不敢再吭声。等他们灰溜溜地走远了,围在寨门口的族人这才松了口气,随即低声议论起来。

“刚才那一下,可真是吓着我了。”一个年轻媳妇拍着胸口,脸上还带着后怕,“沈司南那眼神,跟去年他守着祭堂的时候一模一样,冷得人心里发慌。”

纳鞋底的阿婆也点了点头,叹了口气:“这孩子,平日里笑起来看着温和,可真要护着人了,那股子狠劲,还是跟以前一样吓人。”

挑柴的汉子叼着烟杆,瞥了眼站在门口的沈司南,咧嘴笑了:“吓人才好呢!不然阿猫阿狗都敢来咱们寨子里撒野!也就是他,能镇住那些外乡人。”

旁边几个后生跟着附和:“可不是嘛!别看许祭主事温和,有沈司南在一旁护着,谁也别想欺负咱们寨子!”

议论声轻轻飘进沈司南的耳朵里,他没吭声,只是往许祭身边靠了靠。许祭察觉到他的动作,伸手牵住他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眼底满是笑意。

外乡人彻底走远后,寨子里的议论声没停,反而拐了个弯,飘出几分担忧来。

溪边洗衣的妇人们手里的棒槌慢了下来,一个年长的妇人叹了口气,声音压得低低的:“刚才司南那眼神,看着是镇住了外人,可也让我想起去年许祭走的时候了。他那个样子,跟丢了魂似的,守着祭堂不出来,谁劝都没用。”

旁边的媳妇跟着点头,手里的衣裳拧了一半就停住了:“是啊,这要是许祭再走一回,司南是不是又要变回那个冷冰冰的样子?到时候别说笑了,怕是连话都不肯多说一句。”

田埂上的汉子们也凑在一起嘀咕,挑柴的汉子磕了磕烟杆,眉头皱着:“许祭这孩子是好,可他毕竟是外头来的,谁知道以后会不会又因为什么事离开?真要是走了,司南这孩子,怕是又要钻牛角尖了。”

另一个后生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点不确定:“应该不会吧?你看他们现在好成这样,连婚服都试了,许祭还拿着那串铃铛呢,怎么看都不像是要走的样子。”

议论声轻飘飘的,混着风掠过树梢的声响,飘向桂花树下那两道紧紧牵着的身影。

日头刚偏西,寨门口就传来一阵尖利的嚷嚷声,打破了苗寨的宁静。

众人循声望去,就见一个穿着花布短褂的妇人叉着腰站在石牌坊下,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脸上带着几分刻薄相,正是许祭的姑姑许涂。她一见围过来的族人,立马拔高了嗓门:“我那侄子许祭呢?叫他出来!如今攀上高枝了,就忘了自家人不成?”

许祭和沈司南闻声从院里走出来,许祭瞧见来人,眉头瞬间蹙了起来:“姑姑,你怎么来了?”

许涂上下打量着许祭身上的藏青色长衫,又瞥见他发髻上的银蝶簪,眼底闪过一丝贪婪,上前就要拽他的胳膊:“怎么?我还不能来了?你小子在这苗寨过得风生水起,又是主事又是要成亲,可别忘了,你爹娘走得早,是我拉扯你长大的!如今你要办喜事,怎么也得拿些银钱出来孝敬孝敬我吧?”

这话一出,周围的族人顿时窃窃私语起来。沈司南上前一步,将许祭护在身后,眼神冷得像冰:“我和许祭的婚事,与你无关。银钱更是没有。”

许涂被沈司南的眼神慑了一下,却很快又撒起泼来,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嚎:“没天理啊!侄子娶媳妇,姑姑来讨点喜钱都不给!这苗寨的人都是黑心肝啊!”

许涂的哭嚎声尖利刺耳,惹得寨子里的人眉头直皱。

人群里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嗓子:“你说娶媳妇,也不看看媳妇是谁!”

这话像是点着了炮仗,周围的族人顿时跟着哄笑起来。挑柴的汉子把烟杆往地上一磕,扯着嗓门接话:“就是!谁娶谁还不一定呢!许祭现在可是咱们寨子里的‘许嫂嫂’,轮得到你在这里撒泼?”

纳鞋底的阿婆也拄着拐杖往前凑了凑,眯着眼打量许涂:“姑娘家家的嘴巴干净点!我们寨子里的喜事,哪轮得到外人指手画脚?你说是你拉扯许祭长大,我怎么没见你给他送过一碗热饭?”

许涂的哭声戛然而止,涨红了脸看着周围的人,嘴里还在强撑:“你们懂什么!他是我侄子,孝敬我是天经地义!”

“孝敬也得看情分!”一个年轻媳妇抱着胳膊冷笑,“许祭在你家受了多少委屈,当我们不知道?现在看他过得好了,就跑来要钱,脸皮也太厚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许涂被堵得哑口无言,只能恨恨地瞪着许祭和沈司南,半天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沈司南的眉峰始终蹙着,看着许涂撒泼打滚的模样,眼底没半分温度。他忽然抬手止住身边族人的话头,转身回院里取了一沓用牛皮筋捆着的现金,径直走到许涂面前,将钱重重摔在她面前的青石板上。

“这是五万块,”他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一字一句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拿着这笔钱,签了这份断绝关系的协议,从今往后,你和许祭再无半点关系。”

许涂的哭声猛地顿住,眼睛死死盯着地上的现金,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她顾不上拍掉身上的尘土,慌忙将钱捡起来揣进随身的布袋里,又抢过沈司南递来的协议,看都没看就签了名,嘴上却还硬撑着:“算、算你们识相!往后许祭的事,我……”

她的话没说完,就被沈司南的眼神逼了回去。那目光里的寒意,让她不敢再多说一个字,只能攥紧怀里的布袋,灰溜溜地转身挤出人群,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苗寨。

许祭看着她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转头看向沈司南。沈司南伸手握住他的手,指尖的凉意渐渐散去,语气软了几分:“别多想,往后有我。”

许涂攥着钱袋子仓皇离开的背影消失在石牌坊外,寨子里的议论声就嗡嗡地响了起来。

“乖乖,五万块啊,说拿就拿出来了,祭祀家果然是有钱!”溪边洗衣的妇人直起腰,啧啧称奇,手里的棒槌还悬在半空中。

挑柴的汉子把烟杆在鞋底磕了磕,咧嘴笑道:“那是自然,司南这孩子稳重,手里攒着不少家底呢,再说许祭现在是咱们寨里的主事,俩人过日子,还能差了钱?”

“可不是嘛!”旁边一个年轻媳妇凑过来,眼里满是羡慕,“五万块说给就给,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是为了让许祭彻底断了念想,这情意,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纳鞋底的阿婆坐在桂花树下,慢悠悠地接话:“钱是小事,能让许祭往后安安稳稳过日子,不受那泼妇的叨扰,这才是正经事。”

议论声里,满是对沈司南干脆利落的赞许,风卷着红喜字的边角,把这些带着暖意的话,吹到了院子里相视而笑的两人耳边。

议论声渐渐落了,人群里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声音清亮得很:“许祭!你还不知道吧?快跟着我们去瞧瞧,司南这一年等你的时候,都干了些啥!”

这话一出,周围的族人立马跟着起哄。挑柴的汉子放下烟杆,上前拍了拍许祭的肩膀:“走!保准让你看了心里暖和!”

许祭愣了愣,转头看向身边的沈司南。沈司南的耳根微微泛红,伸手想拽住他,却被几个年轻后生笑着拉开。

“别躲啊司南!”后生们嚷嚷着,“让许祭看看你那片心血,不然你这闷葫芦,怕是一辈子都不会说!”

众人簇拥着许祭往寨子后头走,沈司南无奈地笑了笑,也抬脚跟了上去。风里飘着桂花香,还混着众人的笑声,一路往山坳里去。

众人簇拥着许祭走到山坳,拨开半人高的野草,眼前的景象让许祭瞬间红了眼眶。

一片平整出来的空地,被竹篱笆圈得严严实实,里头整整齐齐种着十几株桂花树,树底下还围着一圈低矮的茶苗。篱笆门边,立着一块粗糙的木牌,上面用炭笔歪歪扭扭写着——祭南园。

“这是司南去年你走后弄的。”挑柴的汉子挠了挠头,笑着解释,“他说你喜欢桂花味的茶,天天天不亮就来开荒,手上磨破的茧子一层叠一层,劝都劝不住。”

纳鞋底的阿婆也凑过来,指着篱笆角的小木屋:“那屋里还堆着好些晒干的桂花,都是他一瓣一瓣捡的,说要等你回来,一起酿桂花酒、做桂花糕。”

许祭转头看向身后的沈司南,少年站在阳光里,耳根红得厉害,手指局促地绞着衣角,小声嘟囔:“本来想等成亲那天再给你看的……”

没等他说完,许祭就快步走过去,伸手抱住了他。风掠过树梢,带来阵阵桂花香,篱笆上的红布条随风飘动,和远处满寨的喜字,融成了一片温柔的红。

人群里的笑声就没断过,一波接着一波,混着风里的桂花香,在山坳里荡开。

挑柴的汉子把烟杆别在腰上,叉着腰笑得一脸爽朗,嗓门大得能惊飞树梢上的麻雀:“我就说嘛!沈司南这小子看着冷,心里头比谁都热乎!去年许祭刚走那会儿,这小子跟丢了魂似的,天天闷在屋里不吭声,后来忽然拎着锄头往山坳跑,我们还以为他是憋坏了要开荒种地,哪知道是憋着这么个大招!”

旁边几个扛着锄头的后生也跟着起哄,其中一个皮肤黝黑的后生挤眉弄眼道:“可不是!我那时候还撞见他半夜打着手电筒来这儿,蹲在桂花树下嘀咕呢!离得远了听不清,估摸着是在跟树念叨‘你快点长,等我家祭祭回来闻香’!”

这话逗得众人一阵哄笑,连纳鞋底的阿婆都笑得直拍大腿,手里的针线笸箩都晃悠了两下。阿婆喘着气,指着沈司南的方向,眼角的皱纹都挤成了一团:“这孩子,打小就闷葫芦一个,喜欢谁都藏在心里头。小时候许祭刚来寨子里,瘦得跟个豆芽菜似的,别的小孩欺负他,沈司南二话不说就冲上去护着,结果自己脸上挂了彩,还嘴硬说摔的。现在想想,那时候就有苗头了!”

溪边洗衣的妇人们也凑了过来,手里还攥着没拧干的衣裳,湿漉漉的水滴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一个穿着碎花布衫的媳妇捂着嘴笑:“我还记得呢!去年秋天,沈司南托人去县城买了好些桂花树苗,回来的时候手都磨破了,愣是没吭一声。我们问他买这么多树苗干啥,他还红着脸说‘种着玩’,现在看来,哪里是种着玩,分明是种给心上人看的!”

另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也跟着点头,怀里的娃娃被笑声逗得咯咯直笑,小手还抓着妇人的衣角。妇人拍着娃娃的背,笑着道:“还有呢!这一年来,沈司南天天往山坳跑,浇水、施肥、除草,比伺候自己都上心。有一回下大雨,他怕树苗被冲坏了,愣是披着蓑衣在雨里守了一夜,第二天早上回来的时候,浑身都湿透了,还傻乎乎地笑说‘树苗没事’。那时候我们还纳闷,现在可算明白了,这哪里是护着树苗,分明是护着自己的念想呢!”

人群里的议论声越来越热闹,你一言我一语,全是对沈司南和许祭的打趣和羡慕。几个年轻的姑娘躲在树后头,捂着嘴偷偷笑,眼神里满是向往。其中一个梳着辫子的姑娘小声道:“沈司南哥哥也太浪漫了吧!要是有人这么对我,我肯定立马答应嫁给他!”

旁边的姑娘推了她一把,笑着道:“你就别做梦了!沈司南哥哥的心都在许祭哥哥身上呢!没瞧见刚才许祭哥哥红了眼眶的样子吗?那叫一个感动!我看啊,这俩人往后的日子,肯定甜得跟蜜似的!”

纳鞋底的阿婆听着姑娘们的话,笑眯眯地点头:“那是自然!这俩孩子,一个冷一个暖,正好互补。许祭这孩子心善,又懂事,来了咱们寨子里之后,帮着大家伙儿做了不少事,谁不喜欢他?沈司南这孩子虽然话少,但对许祭的心思,咱们全寨人都看在眼里。往后他们成了亲,肯定是寨子里最登对的一对!”

挑柴的汉子也跟着附和,伸手拍了拍沈司南的肩膀,笑得一脸豪迈:“司南啊!你小子可以啊!藏得够深的!要不是今天大家伙儿把许祭拉过来,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瞒着?”

沈司南的耳根早就红透了,被汉子这么一拍,更是连脖子都红了,他伸手挠了挠头,眼神不自觉地飘向许祭,声音低得像蚊子哼:“本来……本来想等成亲那天再给他惊喜的……”

这话又惹得众人一阵哄笑,许祭的脸也红了,他伸手轻轻掐了一下沈司南的胳膊,眼底却满是笑意。人群里的笑声更盛了,连山坳里的桂花树苗都像是被感染了似的,轻轻摇晃着枝叶,沙沙作响。

一个年长的老者捋着胡子,慢悠悠地开口,声音里满是欣慰:“想当年,沈司南的阿爹阿娘也是这样,情投意合,相濡以沫。如今沈司南和许祭,也是这般模样,真是应了那句老话,有情人终成眷属啊!咱们苗寨的规矩,向来是两情相悦最重要,管他什么世俗眼光!只要这俩孩子过得好,咱们全寨人都替他们高兴!”

老者的话得到了众人的一致认同,大家纷纷点头,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几个后生更是起哄道:“说得对!咱们苗寨就是要这样!谁要是再敢来捣乱,咱们全寨人一起把他赶出去!”

“对!护着咱们的‘许嫂嫂’和沈司南!”

“等成亲那天,咱们一定要喝个痛快!”

“还要闹洞房呢!可不能让他们俩轻易过关!”

笑声、议论声、起哄声交织在一起,在山坳里久久回荡。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落在写着“祭南园”的木牌上,落在每一株生机勃勃的桂花树苗上。

风轻轻吹过,带来了桂花的清香,也带来了满寨的喜气。纳鞋底的阿婆看着眼前的景象,忍不住又笑了起来,嘴里念叨着:“真好啊……真好啊……”

旁边的妇人也跟着点头,眼里满是笑意:“是啊!真好!这日子,就该这么热热闹闹,甜甜蜜蜜的!”

人群里的议论声还在继续,没有半分要停下来的意思。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说着沈司南和许祭的过往,说着对他们未来的祝福,每一句话里,都透着浓浓的暖意。

沈司南和许祭站在人群中央,相视而笑,眼里只有彼此。阳光正好,微风不燥,桂花飘香,岁月静好。

这世间最好的光景,大抵就是这般模样了。

晨雾还没散尽,苗寨的青石板路就被红灯笼映得通红。

唢呐声从寨口一路吹到桂花树下的喜堂,锣鼓敲得震天响,惹得树上的雀鸟扑棱棱飞起来。兰榙穿着簇新的藏蓝褂子,忙着招呼前来道贺的人,脸上的笑就没停过。纳鞋底的阿婆们坐在竹凳上,手里攥着红绳,见人就往手腕上系,嘴里念叨着吉祥话。

沈司南和许祭并肩站在喜堂前,身上穿着量身定做的礼服。沈司南的月白色西装衬得他身姿挺拔,领口别着一朵桂花;许祭的藏青色西装笔挺合身,发髻上的银蝶簪在晨光里闪着光。两人的手紧紧牵着,指尖相触的地方,烫得像是要烧起来。

挑柴的汉子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吉时到——拜堂咯——”

这话一出,唢呐声更响了,围在喜堂外的族人瞬间沸腾起来,掌声和欢呼声混在一起,震得人耳朵发颤。几个年轻后生挤在前头,起哄着喊:“拜天地!拜天地!”

风卷着桂花香飘过来,落在两人相牵的手上,落在喜堂正中那幅红底金字的“囍”字上。阳光穿透薄雾,洒在苗寨的每一个角落,满街的红,满寨的笑,都在等着这场属于他们的,最热闹的婚礼。

挑柴的汉子嗓门洪亮,一声“拜天地”喊得满寨皆知。

沈司南和许祭相视一笑,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两人并肩而立,对着天地的方向深深鞠躬。风卷着红绸子的边角翻飞,带着桂花香的风掠过喜堂,吹得两人的西装衣角轻轻晃动。

“二拜高堂——”

兰榙被众人推到主位上,眼眶红得厉害,却硬是笑着摆手:“拜啥高堂,我就是个凑数的!”话虽这么说,却还是认认真真受了两人的礼,转身偷偷抹了把眼泪,又忙着把早就准备好的红包塞到两人手里。

“夫妻对拜——”

这一声喊落,满寨的起哄声差点掀翻屋顶。沈司南耳根通红,却还是抬眼望着许祭,慢慢弯下腰去。许祭也笑着躬身,两人的额头轻轻碰在一起,惹得围观的族人又是一阵哄笑。

礼成的瞬间,唢呐声和锣鼓声同时拔高,鞭炮噼里啪啦地响起来,红色的纸屑漫天飞舞,落在两人的发顶和肩头。几个年轻后生冲上来,嚷嚷着要闹洞房,兰榙忙笑着拦住:“先喝喜酒!喜酒管够!”

溪边的妇人端着刚酿好的桂花酒穿梭在人群里,酒香混着桂花香,飘得满寨都是。年长的老者捋着胡子,看着相拥的两人,笑得合不拢嘴:“好啊,好啊,有情人终成眷属!”

阳光彻底驱散了晨雾,金灿灿地洒在苗寨的青瓦白墙上,满街的红喜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每一声笑、每一声祝福,都裹着甜意,在风里久久回荡。

喜酒摆了整整一条街,木桌上摆满了苗寨的特色菜,酸汤鱼、腊肉拼盘、糯米粑粑,还有一坛坛醇香的桂花酒。

族人三三两两围坐在一起,划拳声、谈笑声、碰杯声混在一起,热闹得不像话。几个后生端着酒碗,轮番去敬沈司南和许祭,嘴里喊着俏皮话:“司南哥,许祭哥,可得喝了这碗酒,往后日子甜如蜜!”

沈司南酒量浅,没喝几碗就红了脸,许祭怕他醉着,伸手替他挡了不少,笑着对众人道:“他酒量不行,我替他喝,大家尽兴就好。”

这话惹得众人又是一阵哄笑,挑柴的汉子一拍大腿:“还是许祭心疼人!这才是过日子的样子!”

酒过三巡,日头渐渐偏西,几个年轻媳妇和姑娘们簇拥着两人往新房走,嘴里哼着苗寨的祝婚小调,调子轻快又喜庆。新房就设在沈司南的老宅里,窗纸上贴着红彤彤的喜字,桌上摆着红枣、花生、桂圆、莲子,寓意着早生贵子,床头还放着那面写着“祭南园”的木牌,被擦得锃亮。

刚进房门,外头就传来一阵喧闹,是同窗们和寨里的后生们闹着要进来,兰榙笑着拦在门口:“先别急,让孩子们歇歇!”

屋里,沈司南和许祭并肩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漫天的霞光,看着寨子里依旧热闹的景象,相视一笑。许祭伸手,轻轻抚上沈司南泛红的脸颊,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往后,我们就一直这样,好不好?”

沈司南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尖相扣,眼底是化不开的柔情,他轻轻“嗯”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窗外的风,还在吹着桂花香,满寨的喜气,像是要漫进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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