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一天,泓光帝都好似有乌云罩顶,浑身都萦绕着几乎凝固的凛冽杀气。
宫人们望而生畏,愈发小心翼翼。
上了太极宫金銮殿,大臣们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一个。
也是巧了,张圭才上任,气温骤降,年迈的京兆尹和他的心腹,另一位少尹,吹了点冷风,得了风寒,双双病倒。
张圭参加完大朝会,还得代替上司,加入小朝会。
于是,在泓光帝欲强行颁下“贵女不入宫,凡朱氏子必遵”令旨时,便凭空得了一名悍将,轮战小朝会,打遍群臣无敌手。
泓光帝得偿所愿,依然不得开心颜。
虞书这一昏迷,就是一天一夜。
再醒来,已是隔日早晨。
整个人昏昏沉沉,依稀记得,似乎做了一整夜的梦。
梦境纷繁,杂乱无章。大多如走马灯,一晃而过。
独有一幕,记忆犹新。
她独自一人,跋涉于漫漫长夜,在迷津渡口徘徊,行船久久不至。
忽有一小舟破雾而出,舟上一男一女,似在话别。
那女子掩面哀泣,“妾将远行,郎君珍重,勿使吾家明珠垂泪,使妾不得安息。”
男子肩背耸动,呜咽不能语。
虞书站在岸边,呆呆看着俩人。
一眨眼,那女子忽到了眼前,抱着她大哭不住。
不知不觉,虞书已成了个总角小女童,喃喃唤了声,“阿娘。”
哗啦一声,水花四溅。
一股大力袭来,虞书重又落入水中。
那女子跪坐在岸边,倾身向前,眼中含泪,面上带笑,哽咽道:
“我儿,回罢,时候还没到哩。别怕,阿娘会一直在这等你。”
那声音温柔动听极了。
虞书极力睁大眼,想要看清它的主人,长什么模样。
水压却越来越重,水波涟涟,视野也越来越模糊。
她身子猛地一沉……醒了。
一摸脸,冰凉一片,枕巾尽湿。
“夫人?”白露一骨碌,从脚榻上爬起。
虞书掩面捂额,哑声道:“出去。”
白露不敢违抗,面带忧色,退出内室。
晨曦渐明,透入重帷。
虞书倚着床围,双手捂在小腹上,神色恍惚,眼神迷离。
阿娘。
她竟然也要做阿娘了吗?
这是真的吗?
是真实的吗?
虞书不敢相信。
前世,因为卵巢癌,她失去了整个子宫,连肠和脾,都被切去一部分。
术后不到一年,旧病复发。
......铂敏感,最麻烦的那种,治或不治,余生只在一两年间。
装满建筑废料的大车倾倒瞬间,被废弃钢筋条穿心而过,剧痛伴随血浆四溅时,她以为,自己彻底解脱了。
癌痛,是足以比肩生孩子的痛。
孰料,再一睁眼,竟是新生。
……这辈子,她竟然能有自己的孩子了。
虞书心中,五味杂陈,百感交集。
宣政殿,泓光帝收到消息,等不及换下朝服,披了件鹤氅,便直奔隐园。
要不是宫中最近太过混乱,他早把人接进来,就近守着了。
天冷,床帷之外,又设了两重屋帷。
一层轻透纱罗,一层宝相纹织锦,镶嵌有透光明瓦。
泓光帝掀开锦帐,发现虞书独坐榻上,垂头耷脑,神色黯颓。
手不由一顿,驻足帐外,看着虞书。
虞书自沉思中抬头,正好与泓光帝对上,眼神一滞,复杂难言。
空气仿佛凝固。
泓光帝绷着脸,目光越发阴沉,几乎要滴出黑水来。
就在虞书以为他要发火时,泓光帝忽地摔帘,怫然而走。
虞书张了又张嘴,又合上了。
“夫人想说什么?”泓光帝背后好像长了眼睛,停在门口。
声音格外冷淡。
虞书沉默了。
她想说什么来着?
她又能说什么?
好像也没什么好说的。
泓光帝等了好半晌,没等到回应。
回转身,遥遥盯着虞书,面色铁青,沉怒道:“夫人与朕已无话可说了吗?”
为何不开心?
怀了朕的孩子,为何不开心?
泓光帝心中愤愤,怒不可遏。
朕就不该来!
想是这么想,脚却挪不动步。
固执得想等一个答案。
一定是哪里弄错了。
虞书一脸诧异,杏眸圆睁,迷惑不解。
陛下这是在发脾气?
对她发脾气?
想和她吵架?
为什么?
该生气的,不该是她吗?
被瞒成坛坛笋的,难道不是她吗?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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