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凯旋。
洛克斯摄政卡丽福涅站在城墙上,眺望着归来的军队,为首的是她的兄弟佩图拉博。
为了庆祝这场胜利,有人提议举办最盛大的宴会,卡丽福涅拒绝了,她和佩图拉博都不喜欢那些。但她仍然召开了一次盛大的会议,洛克斯所有位高权重的存在都得出席,陪她站在城墙上,出城迎接她的兄弟。
然后注视着她,目睹此刻已然威仪万千,今后也会名震大陆的摄政王为她最骄傲的兄弟加冕。
“欢呼!为了佩图拉博!”卡丽福涅笑着,如此下令。
士兵、平民、贵族、廷臣、参智……所有人都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欢呼,鼓掌祝贺。他们喊着他的名字,热烈的氛围感染了一切,与他并肩作战的士兵兴奋之下甚至试图托起他,将他高高抛起再接住。
他们高估了自己的力量,佩图拉博有些好笑,他在一片欢呼中看向他的姐妹,忽然心生遗憾。
人群中,卡丽福涅的身边本该有另一个人。
……没关系。他在路上了。他一定会把她带回来。
“阿博。”卡丽福涅握着他的手,仰望已经长成巨人的义兄弟,“你是我们的骄傲。”
“我不会辜负你们的。”佩图拉博俯身扶住她,轻声说。
“我是摄政,自然会希望你带来更多胜利与荣耀。”卡丽福涅摇摇头,“但她只希望你平安快乐。所以记住了,别把辜负挂在失败上,你的痛苦才是辜负。”
佩图拉博难以克制自己的情绪,不知道嘴角想翘起还是撇下,或许都有。他苦涩而幸福地笑着,小心翼翼地捧起她,高高举起,大声说:“为了洛克斯!为了卡丽福涅!”
——
当记叙者探查那段历史时,所有人都会为第四原体的种种战略决策赞叹,也会为奥林匹亚行星总督卡丽福涅、原体的义姐而赞叹。
佩图拉博以他的才能逐步征服了奥林匹亚,并向所有人证明他的才华不局限于战争。
整颗星球都是他建设的痕迹,而卡丽福涅一直在他身后托举着他,让他修起图书馆、歌剧院,改进排水系统……在帝皇找回他的儿子之前,两人已经合力将这颗遍布山脉的星球打理得井井有条,生民安居乐业。
在记叙者们最为熟知的一天,佩图拉博原本正在视察一座剧院的施工现场。他对工人敷衍的态度感到不满,但没有直接发火,而是查清了敷衍的原因,将克扣工资的贵族抽了一顿。
卡丽福涅听闻后问他:“你杀了他吗?”
佩图拉博:“……没。”
卡丽福涅眉头一皱:“别太仁慈了兄弟,你该把他吊死在剧院施工现场以儆效尤的。”
佩图拉博深吸一口气,试图劝导这些天来改革旧制、杀得人头滚滚的义姐放下些许戾气。
他总有办法,尽管他就只有那个办法。
“鲜血流得太多了。”佩图拉博说,“再这样下去,那些死去的家伙一定会成为鬼哭狼嚎的灵魂,倪克莎会不得安眠的。”
卡丽福涅沉默下来,她不情不愿道:“我会酌情放过一些人。”
佩图拉博松了口气,不再打扰义姐处理政务。宫殿外侧,几个贵族正焦急地搓着手来回走,一见他出门,立刻就跪上去了,眼泪以不值钱的行情往下掉。
巨人头疼地把他们赶到一边:“摄政会酌情放过一些人,你们有什么能遮掩妥协的就赶紧去处理吧。”
贵族们连滚带爬地走了。
*当天晚上,光芒从天而降,落在忒勒法斯山之上。
佩图拉博心脏直跳,他有了预感。
从那一刻起,他就确信自己真正的造主已经到来。
其他人说是黑色法官来征税了、或者说众神回来审判世界了,但佩图拉博坚信那人是谁。
父亲。
他向上看。星辰漩涡消失了。
这是佩图拉博第一次彻底摆脱了它的监视。
他还没有平静下来。他的心紧张得怦如鸣雷。
他的脑海中充斥着这次会面的上百种可能结局,大多都是坏的。这是难免的,他是他的造物主,他担心他不被接纳,不被喜爱……*
期待、向往、天然的爱……它们几乎全部带来了痛苦,这痛苦全面侵袭了他,但佩图拉博很快又冷静下来。
他忍住去凝视那片光芒的冲动,走到宫室偏殿的棺椁前。这座偏殿只有这樽棺椁,双手交叠的尸骸至今不腐。
他静静地站着,半跪在棺椁边上。即便如此,高大的原体也没法与她平视,佩图拉博说:“我马上要去见他了。织造我的人。”
没人回答,佩图拉博继续说:“如果他不爱我……那我也还有我的责任。我需要履行它,或许它就是我被创造的意义。那是父亲予我的恩情与委托。我会与他谈论爱、责任。如果他对前者避而不谈,奥林匹亚,这永远是我的家,对吗?”
“对的。”佩图拉博自问自答。
他不像在对棺椁倾诉,更像在一字一句地说服自己。
最后,他长舒一口气,那双冰蓝的眸子这才看向她。
佩图拉博早早地缝好那破残的身躯,小心修补碎骨,填补皮肉。他出色的推导能力在每一次缝补都给出了答案,是什么让她变成这样,这条疤痕因何而来,那道缺口如何产生……
在漫长的时光中,佩图拉博憎恨她身上那些凶残冷酷的岁月,也越发期待命运兑现第二次相遇。他日复一日小心细致地擦拭过她脸上沾染的尘灰。那些精巧却难掩骇人的缝合线被衣物遮盖,让她看起来只是睡着了。
他有预感,父亲能救她。
次日,佩图拉博处理好了洛克斯、不,奥林匹亚的事务,将过往的时光珍藏在心里,前往高山。那是他人生新的开端。
忒勒法斯山。
*再一次,佩图拉博开始攀登。
他两手交替攀爬着,速度极快、毫无应有的谨慎,他的皮肤在忒勒法斯山的锋利岩石上撕裂。
山上覆盖着的皑皑净雪,未曾受人践踏,熠熠生辉;而它们无法掩盖矗立在崖顶的身影。
佩图拉博凝视着他的光辉,为荣耀而泣泪。他的泪水在皮肤上凝作冰层,随脸颊的移动而裂开。
“父亲!”他大喊。
辉光的身影一言不发,只是在山顶之下静待着他。尽管他的视线常被那座不可逾越之峰的峭壁所挡,但无论身在何处,佩图拉博都能看到他的父亲。
他确信那就是他,比他一生中的任何事都要确定。
求知欲驱使着他不断前行。被一股狂乱的、近乎毁灭的能量所充斥,他以一种能让凡人心脏爆裂的速度攀爬,进入了普通人类肺部会窒息的高空。
忒勒法斯的海拔是如此高耸,以至于他自己都为高原反应和缺氧所折磨;他在一种近乎谵妄的状态中登天,被不可视之存在的嘲弄言语所折磨。
他到达了一个宽阔的台地。
在他身后,整个奥林匹亚一望无际,较低矮的山峰就像谄媚者一样,簇拥着忒勒法斯山的雄伟。
佩图拉博有一次回头,他看着那样的风景,似乎听见了谁的呼唤。
也曾有人陪他在高山眺望攀爬,尽管他们都已离去。
彩色圆点在他眼周飞舞。
佩图拉博忽而安心了,他坚定而专注地向上伸手,接着用脚发力,将身体的重量推至手上。
与此同时,一只穿着盔甲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虽然这是一只标准人类大小的手——不像他自己的那么巨大——但其中隐藏着巨大的力量。
佩图拉博抬起头,直视着那闪着辉光的身影,他在恐惧和惊奇中大叫出声。他的心灵被暴露无遗。
一种如山崩般的存在向他压倒而来。
光芒渐逝。佩图拉博站在九千米高空的坚冰之上,那里的大气稀薄而漆黑,群星终日闪耀。
那人的脸,之前被他的威严之光所遮蔽,现已清晰。
他的面容自光芒中浮现,直到佩图拉博将他的脸和身体看得清楚。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男人,他威风凛凛、神力无比,但无论如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