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孟棠到公司时已经十点了，广告公司时间向来弹性。
她悠哉悠哉抵达正巧碰上西装革履的Voss。
本以为要遭他好一顿阴阳怪气，说她散漫云云。
结果Voss只是平心静气的对她打了个招呼：“早，棠。”
孟棠觉得不可思议，冲方英露出疑惑的表情表示不解。
方英用口型揭晓了答案，她说：“入围了。”
入围了？怪不得他兴致大好，也不挑刺。
Voss走了没多远，忽然停住脚步转身指着孟棠道，“哦对了，收拾一下，你，Serein，方，十分钟后出发去恒安，开一场正式的辩论赛。”
又附了句：“但这不是真正的胜利，别高兴太早。”
的确是他的性格，但是显然孟棠和方英几人都在为这小小的阶段性胜利长舒了一口气。
神经像松掉的松紧带，失去了弹性疲软的弯曲着。
Voss带着孟棠三人到恒安的会议室时，另外几家公司的人也陆续到场。
做广告的人难免傲气，尤其还是面对竞争对手，就算客气也心口不一。
奇策和另外一家4A广告公司信心满满，仿佛今天的会议是为他们单独开小灶。
反观另一家小型工作室稍稍收敛些，对着进来的孟棠几人点头示意。
孟棠也冲他们点点头，迈进写着SOSO的席卡后。
温宁给几人准备了水和水果，送到孟棠面前时特意停顿了几秒，礼貌笑了笑，孟棠回以同样微笑。
周书韵不解：“不是咱们一起敬酒的嘛，怎么对我看都不看？”
孟棠推了推她，“好了，看大屏。”
“各位先吃点水果，可以简单想想一会开会时要问的问题，五分钟后霍总过来。”
温宁做了简单开场白，会议室大家抱着臂，并没有要讨论的意思。
在长桌上，没有朋友。
孟棠旁边坐着的广告公司叫极速轮，她刷到过这家广告公司创始人的新闻。
从哥伦比亚大学毕业，理工科出身，转头投身于广告行业。
他属于有天赋那一挂。
虽然采访他的自媒体叫，转行那些事。
孟棠感觉这个公司名字很符合霍西洲的要求，极速轮，他要的就是极速。
五分钟后，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门被拉开，缝隙渐大，大家先一步看到的是霍西洲漆黑锃亮的皮鞋。
他的鞋跟落在瓷砖上发出极有节奏的声音，每一步都像踩进了大家心里。
随后才是他整个人出现众人视线里。
会议室静了一瞬，大家纷纷起身，不知为何，一种很自然的压迫感。
就连寻日刻薄的Voss都在提醒孟棠站起来。
整个会议室，只有孟棠悠哉悠哉，并不为之紧张，她和霍西洲可谓抬头不见低头见。
霍西洲手里拿着本子，温宁将他的椅子斜拉出一些空隙，方便男人入座。
他的身后同时跟着另一男助。
霍西洲在路过孟棠身旁时稍停几秒，似有意无意扫了她她一眼，而后快步走到长桌那头正中间的发言席位，缓缓落座。
动作行云流水，倨傲又矜贵。
旁人见他坐下才纷纷落座。
此刻，俨然是霍西洲主场。
“会议大概会持续一个半小时，期间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提出来，避免回去以后再出现反复沟通浪费彼此时间的问题，会议结束时正好饭点，各位不介意的话可以会后跟温助理去A5东楼的食堂对付一口。”
霍西洲将纸笔放到桌面上，而后解开西装两粒扣，敞开西装，目光淡扫全场众人，“欢迎各位到场。”
他带头鼓掌，于是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掌声。
另一位陪同进来的男助理道：“霍总，我去A5说一下留餐。”
他点点头，会议室门被带上，霍西洲正对面的大屏亮起。
“各位可以先看一下我们即将开展的艺术馆，但是禁止拍照，如果发布到任何网站上将保持起诉权利。”温宁柔声细语的开始播放大屏，话里带着十足威慑。
屏幕不断切换着。
“孟棠，你看到没？”周书韵小声对着孟棠咬耳朵。
孟棠没说话，表情回着：看什么？
“好帅好帅！”碍于Voss的眼神，周书韵只能假装在看文件内容，跟孟棠发信息，“比我在视频里看到的还要浓颜还要帅，真帅哥线下太有冲击力了，救命！”
孟棠见惯不怪，她没有反应。
周书韵又发了个眼冒爱心的表情，扭头看孟棠的时候恰好看到方英也在犯花痴，两人眼神对上，周书韵给了个白眼。
方英收回视线时也给了她一记眼神杀。
周书韵撑着下巴欣赏离她稍远的男人，此刻有些后悔刚刚为什么不坐最前面，倒是给了方英绝佳观赏点。
霍西洲翻开纸本，周书韵便随着他的动作来回扫，看到他手里的本子时滞住了。
有点眼熟，不确定。
她将眼镜拿出来架在脸上，对着那个本子看了好大会儿。
不对——这不就是昨晚她捧着顶级过肺的爱马仕Tago牛皮本？
她又怼了怼孟棠，孟棠狐疑的看了一眼周书韵。
周书韵手指了指霍西洲，然后拿出手机搜到了爱马仕的本子，推到孟棠手边。
孟棠一顿，然后才发现霍西洲居然今天就用上了自己昨晚送的本子。
又想起他说的“生日而已”时不屑一顾的样子。
周书韵打了行字，递给孟棠面前，“他该不会是你那位无权无势的朋友吧？”
好在孟棠心理素质不错，她就着周书韵的手机回：“可能吗？”
周书韵：“不可能，但是也太巧了吧？”
孟棠脸不红心不跳：“审美过于一致，这么说的话如果不选我们公司非常不合理。”
【所以是有什么重要话题让你们如此热火朝天的聊？】
Voss的微信，猝不及防跳到两人面前。
周书韵手机显些被吓掉。
话题就此打住。
两人老老实实看大屏。
-
屏幕一边放，温宁一边讲解，目光偶尔同谁交汇到一处又迅速移开。
声音柔和，每个人听的都很认真。
孟棠不知不觉也被代入氛围中，遇到不懂的会迅速记录下来，然后继续偏头看屏幕。
霍西洲的视线不由得从屏幕上落到奋笔疾书记录内容的孟棠身上。
他看着她的手唰唰唰，快速记录着温宁提及的内容，写到酸时忍不住甩甩手，又继续飞快地写。
别的人大多是听，偶尔记两句，跟不上温宁的内容便就此作罢。
霍西洲才发觉，此刻的孟棠，和初相识的她是那么不同，却又完全都出自一个人。
“霍总，屏幕内容解说完毕。”温宁轻轻点了一下愣神的霍西洲，霍西洲自然的收回视线。
温宁将翻页笔放到霍西洲手旁。
“各位，刚刚的需求说明有什么不理解的地方？，接下来问答时间。”霍西洲拿过笔，切换另一ppt首页，屏幕泛着蓝光。
“霍总，关于您助理提到的新中产我有问题，我想问这里的新中产要如何理解？因为你们的艺术馆目前还未处于曝光阶段，后续我们希望根据清晰明了的定位而设计符合调性的方案。”说话的人是EC广告的负责人。
不愧是4A广告公司的气场，讲话自带见惯大场面的淡然，面对霍西洲也丝毫没有拘束。
“这个问题看各位理解，公司是参考了不同城市层级的消费习惯，同时又结合大众收入情况来定位，如果一定要说的话，比如像你，也会是我们期望吸纳的客户，那么你是否可以从自身角度出发，用一个消费者的眼光给到一个策划？”
霍西洲回答问题有他自己的打法，并不拘泥，他时常会将对方的问题简单回答，再圆润的抛回给对方。
原本的一个问题会带着答案升级为另一个新的答案回到问问题的人面前，且提供一个合理的思路。
对方公司AM了然，对霍西洲表示感谢后坐了下去，迅速在自己本子上整理刚才从霍西洲口中获得的信息。
霍西洲的艺术馆并不仅是为了做出来就结束，也不想摆在那儿，靠收门票来维持运转。
他要这个艺术馆成为地标的同时，也希望它能成为一张活的名牌，就像别人提及霍西洲，知道恒安一样。
恒安在霍政手里已经出过一次名，而他希望自己可以延续霍政，超越他。
这是他从毕业后，一直在为之努力的事情。
他无所谓外界如何看贬，他也不急于立刻就做到某些程度完成所谓打脸。
这么多年，他一直在追求的，也就仅仅是让霍政看到。
他想要的是霍政的认可，发自内心的油然而生的自豪。
不出霍西洲所料，孟棠又低头唰唰唰记录着，他有点想笑，很想看看她手里到底在记什么，翻了一页又一页，能想象到，她高中应该也很喜欢记笔记。
想了想，不由得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本子，他觉得，他应该把这本本子还给她。
他的本子上，至此，仅写了10:30，那是开会的时间。
“霍总，关于刚刚EC客户经理说的调性，希望您给出见解，我们是应该着重考虑高级还是接地气？因为做我们这行，很容易遇到内部不统一的客户，虽然艺术馆本该高级，但是这两年，大家反而更在意的是避世的亲和力，您认为？”
奇策方有人提问，问题一出孟棠就能理解为什么他们这两年势头猛了，没有一个字是废话，一是直接老板拍板定方向，省的后期扯皮，二呢的确是她也想知道的问题。
霍西洲示意温宁回答。
温宁笑到：“高级不代表拒客，亲和也不能说明就不可以高级，那样违背了我们的本意，万事万物不用走到两边极端，取中段是最优解，道家文化讲究刚柔并济，阴阳调和，一阴一阳之谓道，所以这就是诸位广告公司存在的意义，你们能给出恰好的分寸感。”
孟棠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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