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沈景湛紧紧抿唇,绷成一条直线,久久没有回答她。
晏清疏没有给自己留多想的时间,亦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第一次把自己放在低位同他说话,只是因为她知道,沈景湛是唯一可以救阿宁的人。
与她的身份,和她与他之间的纠葛没有任何关系。
她只是以凡人“阿青”的身份请他帮忙而已。
见沈景湛没有任何动作,晏清疏心中燃起的一点火焰瞬间熄灭了,不想再与他多说,抱着阿宁,她就要离开。
她的手臂忽然被抓住,紧接着,他的手臂伸过来,抱住阿宁的头,带着不容拒绝的态度。
等晏清疏反应过来时,阿宁已经被抱在沈景湛手中,他垂眸,抓住阿宁的手臂,将她体内的魔气吸出,然后抬头看晏清疏,似乎在等她发话。
晏清疏只问:“她还好吗?”
沈景湛没有第一时间开口,他微微低头,细长的睫羽压下,如果不是因为他在看阿宁的话,晏清疏险些以为他在掩饰自己的情绪。
但他的声音异常平静,好像方才稍纵即逝的失落只是晏清疏的错觉,“还活着。”
“那……”
“你没事吗?”他忽然打断晏清疏,视线落在她的手臂上。
晏清疏心下微怔,他方才称“你”。难道他没有认出她?还是单纯地不想认她。
如果不想认,为什么立刻找过来。
她不信这么巧合。
无论是哪种情况,他这样说,晏清疏反而自在了些。
没有多犹豫,她抬起手臂,撩开衣袖。
白皙的手臂上果然已经染上黑色的斑痕,只不过只有星星点点的一两个,不甚明显。
“还好。”
沈景湛忽然凑近,单臂稳稳抱着阿宁,腾出另一只手,正要抓过来。
晏清疏几乎本能地缩回,沈景湛的手却在她动作之前,停留在她手臂上空,隔着一小段距离,没有真的要触碰的意思。
晏清疏又伸出手臂。
整个治疗过程,两人异常默契地保持沉默,直到最后一点痕迹消失,晏清疏没有立刻收回手臂,而是侧身,展开手臂,意味明确:她要抱回阿宁。
沈景湛没有动作,沉声推拒:“我来。”
晏清疏坚持:“不必。”
拗不过她,沈景湛只能依了她。
视线从阿宁身上,极为自然地落在她身上,然后就明目张胆地一直看着她。视线忽然灼热起来,几乎要把冰冻的湖面盯穿,就这样不动声色,好像在等她下一步的要求。
晏清疏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没有避开他的眼神,她的胸腔轻微振动,将早就准备好的两个字平稳吐出。
“谢谢。”
她觉得自己在表情管理上修炼到位了,饶是方才如何狼狈地跪在雪地里,在无知无觉中被他盯了多久,又如何低声下气地请求他帮忙,如今也能面不改色地道谢,然后转身离开。
但这次,她刻意没去注意沈景湛的反应。
心脏仿佛这个时候才重新开始运作,耳边鼓噪起来,让她的大脑微微眩晕,只记得机械地朝阿奴的家走去。
沈景湛跟了上来。她放慢脚步,身后也放慢;她加快,身后也跟着加快。两个人始终隔着不远不近的一段。
晏清疏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只觉得从那棵树到屋前的路格外漫长。
她始终逼迫自己不要多想关于他的任何事情。
行至屋前,晏清疏正要上前推门,沈景湛忽然大步迈上前来,一道疾风从她身侧呼过,将他身上那股清新冷冽的气味卷入鼻尖,晏清疏的心脏微悬,下意识提了一口气,连带着呼吸微微潮湿。
他靠近的瞬间这样短暂,晏清疏却觉得他带来的气味经久不散,甚至隐隐发酸。
沈景湛拦在门前,目光忽然沉了下来,“抱歉,现在最好不要进去,可否容我进去查探一下?”
这是重逢以来,他对她说得最长的话。
一句抱歉,一句体恤,一句问询。
客气又生疏,真是……面面俱到,无懈可击。
可当年,在栖云峰上,面对自己的时候,又为什么要句句诛心,步步紧逼,不给她留丝毫的退路?反而在此刻如此熨帖周到?
晏清疏胸廓起伏,恰在此时,怀中的阿宁忽然嘤咛一声,晏清疏听清楚了,她在唤“哥哥”。
怒火骤熄,晏清疏将那口气咽了回去,对沈景湛道:“请便。”
语气更冷更硬。
沈景湛微愣,似是不解,喉结滚动一番,却终究没多说什么。
他推门而出,出来得比她想象得更快。
“进来吧。”他立在门侧。
晏清疏目不斜视地进门,错身而过的瞬间,她屏住呼吸,但他稍显急促而又灼热的呼吸打在她的耳朵上,有些痒。
扫视一圈,原本被打开的地窖口已经被关上。
晏清疏将熟睡的阿宁放在塌上,解开她身上的狐裘盖在被褥上,然后低头对手心哈气搓了搓,等到稍微有点热了,才摸上阿宁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
确认体温正常,她静静看了一会儿,见阿宁的眼睫微微颤动,晏清疏悬着的心终于稍稍落地。
转头发现,原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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