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宫城外,李彪下朝后心中依然忿忿不平。穆泰和陆叡一行人路过他的时候,纷纷不怀好意地刻意露出不善的表情。李彪丝毫不怵,他为官以来得罪的人并不少,但仍不免为今日个人的遭遇而不满。
待他们一行人离开,紧随其后的元禧走近李彪身旁说道:“我瞧着这几位未免太猖狂了一些,连御史中尉都不放在眼里。”
这群人仗着自己鲜卑八贵的身份,何时收敛过?李彪压眉道:“我不惧他们,只可惜朝中有这样的人横行霸道,朝廷风纪如何清朗?”
“我亦有为至尊为朝廷尽一分力的心思,只可惜一直没有机会,也没遇到同道中人。今日见御史中尉以一人对抗北部各州郡的这些人的场景,李御史为人之刚正不阿,我深深敬佩。”元禧赞同道。
李彪眼中微现光芒,道:“不知咸阳王有何计划?”
元禧道:“若李御史有意,还请府上一聚,有贵人静候多时。请。”
李彪当即接受了元禧的邀请,与他同乘马车共赴咸阳王府。
另一边的清辉堂内,屏退宫人后,元宏与李冲、元勰二人聚在一处。
元宏又怒又恼,叹气道:“朕有意整顿朝纲,施政惠民,却屡遭这些北地老臣的反对。从迁都到朝廷革制,每颁新政,他们必从中掣肘,阳奉阴违。今日朕只是提出议盐禁一事,他们的反应比谁都大。对你们二人,朕就把话直说了,看他们今日的气势,似乎连朕开口都是错的。”
李冲连忙道:“陛下此言差矣。陛下乃我朝天子,他们未必有意忤逆陛下。或因朝议之事对他们有所波及,他们这才反应大了些。”
“仆射有所不知,何止是波及?他们的胆子大得很,连朕派去的巡察大使都敢动,还有什么是他们不敢的。”
李冲忙道:“臣不知此事。”
“仆射勿慌,这事朕还未想好,故仅有牵涉其中的几人知晓。”元宏看向元勰,“那日朕说要缓缓图之,可今天的场面你也瞧见了,他们似乎比朕要来势汹汹,你的想法可有变化?”
元勰静静思索后答道:“陛下既有再次南征的打算,国家内部便不宜有动乱,否则北地数州一旦有动静,不利于南征大计。”
李冲道:“臣以为彭城王之言甚为妥帖,对代北⋯⋯陛下还需克制。”
他二人的考量,元宏心里何尝不清楚。但回想起朝堂上穆泰、陆叡等人的嘴脸,元宏总觉得就这么轻轻放下,太过助长他们的嚣张气焰。须臾他道:“你们的说法有道理,朕暂时不会考虑代北的事。但是近日清查盐利时,各州郡涉及到的上下贪墨的官员,朕必将严加处置,不会放任他们为害一方,瞒上欺下。”
“陛下若决心修剪枝条,臣等自当支持。想来御史台处已将包括河东在内的各地贪污官员的名单及证据整理完毕,只等着陛下的意思呢。”元勰道。河东的问题他一直在跟进,元义陵送来的账本与名目,他早已确认无误。
但对元义陵所托之事,元勰的心中没底,试探性地问道:“不知陛下打算怎么处置这些人?”
元宏反问道:“依你看,怎么处理合适?”
“未避免节外生枝,还是只以贪污定罪为好。”
“那就这样。”元宏心中烦乱之际,想起了前些日子的趣事,又道,“朕记得曾许诺过源家女郎,若事情办妥,朕会赏赐她东西。赏她什么好?”
李冲笑道:“难为陛下操心国家大事的同时,还记得对这些儿郎的许诺。”
元宏一展笑颜道:“我未言明,仆射便知道我在说什么,仆射不也记得清楚?君无戏言,既然答应了下来,便不能食言。”
元勰提议道:“陛下罚了她几匹绢布,何不再赏回去,不让她吃亏就行了。”
元宏打趣道:“你待义陵一向亲近,如今倒这般小气。依我看,赏她十倍为好,也算嘉奖她办事有功了。另外,听说义陵受伤了,还烦你代为慰问。”
元勰领命道:“臣定会按照陛下吩咐办妥。”
数日后,来京述职的各州刺史即将回程。
太极殿正殿中,李彪再提盐禁一事,“禀陛下,近来臣与御史台诸位同僚查清了诸多旧事,想在朝堂上说与陛下及各位同僚一听。”
殿中一阵哗动,谁也不知道李彪出言所为何事,而谁又将遭殃。
元宏道:“李生尽可说来。”
李彪拱手道:“我魏朝设立官司将盐业收归官管的时间久远,各州郡借官营盐铁业谋利者更是不在少数,近来御史台逐步摸清了各州郡刺史、太守的贪墨情况,现已将名单及细目整理完毕,请陛下过目。”
小黄门得了眼色,立马将奏折呈给了皇帝。
此言一出,穆泰、陆叡脸色突变。
李彪得意地看向二人,二人亦收拾了脸色,不甘示弱,一时针锋相对。
翻阅李彪的奏折后,元宏拍案道:“朕竟不知朝中这么多贪腐的官员,河东、恒州、青州⋯⋯这么多州郡官员皆在其列,真是让朕大开眼界。”
穆泰向来蛮横,今日却隐隐觉得不安,说道:“陛下,想来定是李彪前些日子触了霉头,特意搜罗出一份名单恶意攀咬。”
陆叡亦附和道:“陛下,万万不可轻信李彪。”
李彪怼道:“上面又没有穆恒州与陆定州的名字,你们急什么?还是说,你们的那些手下是按了你们的意思办事的?我险些忘了,你二人是去年才互换的任职地方,莫非互相早已知晓下辖州郡的龃龉?”
穆泰回道:“李彪,你莫要得意。小人嘴脸,看着令人只觉晦气。”
元宏将折子摔在案上,喝止道:“行了!朝堂之上争吵不休,成何体统。将涉事官员贪墨财产及各自家产尽皆罚没充公,填补上亏空的盐利。其余的罪名,交由有司依律定罪。谁还有异议?”
穆泰自知理亏又怕祸及自己,于是不再言语,只狠狠地斜睨着李彪。在他的心中,对殿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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