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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阴山却霜(2)

小说:

京洛十五春

作者:

蓝溪生人

分类:

现代言情

“辛若,陵公子方才经过了。”鲁青阳洒扫完店铺门口,走进来说道。

“什么时候?”源辛若抬起头来问道。自打河东回来,她就又扎进了账本里,核对着这些日子鲁青阳做的店里的账。

“刚刚。”

源辛若连忙起身走到门口,只看见了元义陵的背影。他依旧骑着高马,身边却是不小的阵仗,马车缓缓跟在他后面。

大概是咸阳王的车仗。

“陵公子今日怎么没在这里停留?”鲁青阳来到源辛若身边好奇地问道。

“这么早的时辰,应该是朝廷有事吧。”

“哦。”鲁青阳对河东的那些事毫不知情,点了点头后又进屋去了。

源辛若心中隐隐有些担忧。

不久后的洛阳宫太极殿内,元义陵跪坐在朝臣中间,望向正坐殿中的皇帝。朝会已近尾声,元宏仅说寥寥数语。

北方一些州的刺史穆泰、陆叡等人正逢回京述职,也在朝臣队列中。

元宏正襟危坐,扫视着殿中大臣们的面目,良久他说道:“诸位可还有事要议?尽管提出来,让朕与诸位大臣一同听听。”

殿中无声,元宏翻弄了几下眼前的奏章道:“朕倒有一事,想请各位一听。近日有司上表,请朝廷放宽盐禁、还利于民,惠及我魏朝百姓。朝廷依《周礼》派专职人员巡视川泽,只尽督导之责,而不垄断盐利。不知你们有何看法?”

底下一阵窸窸窣窣,不见有人先站出来。咸阳王元禧张望左右同僚后,率先开口道:“回陛下,以臣之见,此乃利国利民之大事。今国家兴盛,开放盐禁一项与民共利,既与军国无损,又有益于百姓生活,实乃良策。”

御史中尉李彪直言道:“臣以为咸阳王所言甚是。自臣听闻南伪朝廷仍收关市税,而我大魏向来薄收简税,仅取谷帛之输,实是百姓幸事。惠民即利国,民欣则国安。况我魏朝地广物丰,四海之物足以供奉天子,军国之资亦皆充足,何必独禁民间食盐买卖?且营建洛阳以来,所需用度皆取之于民,今松弛盐禁,可略解百姓负担。故臣以为《周礼》旧制,可以参考。”

穆泰听完两人言论,冷呵一声。他时任恒州刺史,掌管一方行政。盐禁一开,手下获利定然大幅减少。

元宏道:“穆恒州有何意见,但说无妨。”

见皇帝待他如常,穆泰正对方才的两人面露蔑色道:“那臣就直言了。咸阳王出身尊贵,不识五谷、不清楚世事便罢了。你李御史起于寒微,先是由陆叡陆定州举孝廉入朝,后又以李姓宗附左仆射李冲,难道也不知道民间的商贾作风吗?还是说你仗着陛下赏识,得意久了便忘了自己的来时路?”

又道:“陆定州,你可还记得当年?”

陆叡未多言语,只庄重颔首。

此言一出,李彪登时气上心头。朝野之上,穆泰竟嚣张至此,公然重提旧事侮辱他。

咸阳王原非诤臣,见有人跳出来公然反对,遂不再多言。

见李彪意欲辩驳,恐朝堂成了争吵不休的市井之地,元宏摆手制止道:“这番言论不宜出现在朝堂之上。众大臣皆是我朝之肱骨大才,何必言及出身,正所谓‘英雄不问来处’。只要有真才实干,你们尽可以为朕举材引荐,朕必将诚心相待。今番商议盐禁放开与否,诸卿各有想法实属正常。李生素来性直感言,这正是朕最为看重他的地方,穆恒州缘何出言挖苦?”

穆泰回道:“非臣挖苦,臣所虑者军国大事也。地方用度依赖赋税,今取消盐税,看似利民实则不然。若此项不足,便必要从别处补上。此消彼长,何益之有?徒劳而已。”

李彪亦开口道:“既然提及地方,御史台行使对朝中官员的监察职权,各地刺史来京理应向御史台拜会,却独独不见穆恒州。莫非穆恒州仗势自重,不把朝廷放在眼里?”

“倒是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我见不得你得意洋洋的样子,和别的皆不相干。”穆泰斜视道。

“穆恒州猖狂的又何止这一处?你阻拦放开盐禁到底是为了地方政务,还是为了你的一己私欲,你心中有数。各地凭借盐利一项,贪墨了多少钱财,只怕你穆恒州比别人都清楚吧?”

穆泰驳道:“你莫要含血喷人。”

穆泰怒视李彪,李彪亦寸步不让,直直盯回去。

元宏连忙止道:“你们休要再你来我往地互相口诛笔伐。议论盐政,古来有之,没有讳莫如深的道理。你们对朝中同僚亦不可空口白牙地污之。”

穆泰依旧道:“陛下莫怪臣说话难听。若言必旧制,何不将都城再迁回平城?这洛阳城离旧都千里,既然要改税制,何不把都城一齐改了,毕竟新的哪比得过旧的?”

此话一出口,早在迁都之时便颇有微词的多位北地老臣也小声嘀咕起来。

殿中一时躁动,元宏将放在案上的手指狠狠下压,面上却只微愠,说道:“穆恒州,你这是在借盐政指谪朕?还是对朕早有不满之意?”

穆泰自知失言,忙道:“臣不敢,请陛下恕臣一时慌不择言。”

原本直冲穆泰的李彪转身面向皇帝,说道:“禀陛下,穆泰猖狂至极,看来是习惯了这种作风。御史台一向关注各地官员在驻地的行事。近来几经查证,多处官员皆有从官营盐业中盘剥抽取以谋私利的现象。陛下今日何不放开口子,让我等上呈证据给诸位同僚看看?”

殿上人眼神流转,左仆射李冲此时站出来说道:“禀陛下,今日既然是议盐政,不宜过多发散。御史中尉所说之事还是容改日再议,又或者应该私下由御史台慎重处理。否则事情全混在一起,就算议上几天几夜恐怕也说不出个门道来。关于放开盐禁一事,臣有些见解不知当讲不当讲?”

元宏颔首道:“仆射尽管畅言。”

见李冲出来斡旋,另外几人皆憋着火气,隐而不发。

李冲答道:“我魏朝有谷帛之输,自是没错,然盐铁一项亦不容小觑。营建洛阳以来,各项支出用度颇多,且如今正值多事之秋,军国大事皆赖税收。放开盐禁当然方便百姓,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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