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
青禾推门快步走入，抱拳行礼，“侯爷，老太爷、老太太方才命下人收拾行囊，说要回老家去。”
施芙蕖心头一震，方才脸上残留的燥热瞬间褪去大半。
萧狰重重叹息一声，眉宇间漫开浓浓的疲惫与无奈。
百善孝为先，我朝更重孝道。
他身为人子，本该承顺父母心意，只是自打举家迁来这国都城，他爹娘行事一日比一日离谱过分。
他定了定神，抬眼吩咐青禾，“掌灯，随我过去。”
不多时，萧狰踏入二老院内。
箱笼已经摆在堂屋中央，仆妇正一件件将衣服、杂物往里收纳。
老太爷端坐在主位，面色冷硬，老太太立在一旁抹着眼泪。
萧狰立在院中，没有问话，只是平静说着，“爹、娘，你们若真想回老家，便等大哥、三弟科考结果出来。”
“这段时日便安生过日子，也没几日了。”
老太爷闻言，拐杖重重地往地上一顿，“怎么？如今连我们想回乡，都要你勇毅侯点头？”
萧狰面色沉稳，淡淡回应，“大哥考前便已言明，这是他最后一次参加科考，他寒窗苦读三十载，为的是什么？”
“我不在乎这世间虚名，可大哥、三弟、四弟不行。”
“他们都是要走科考这条路的，若是今次有幸高中，还要入殿参加殿试。”
“你们现在闹着离府回乡，传出去便是家族不和，惹人非议。”
“难道你们想让他们这么多年的心血，就此付诸东流吗？”
老太太终是忍不住开口，转头看向老太爷，“老头子，老二这话说的有道理。”
“老大为了这次科考，伏案苦学多酿，咱们不能在关键时刻扯他后腿。”
她顿了顿，又轻声补上一句，“早说，老四还在外游学，怎么也得等他回来。”
老太爷脸色阴沉，握着拐杖的指节紧了又紧，胸腔里憋着一股火气。
他狠狠瞪了一眼老太太，并未再多言其他，转身往屋里走。
老太太见状，对着正在收拾的仆妇喊着，“都别收了，将东西放回柜子里。”
日子转瞬而过，省试终是落幕。
贡院大门缓缓打开，大爷、三爷考完归来。
萧狰早就派了青禾来接，并将这两日府内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他们。
三爷胡子拉渣，一身衣衫沾着风尘，一进侯府，什么都顾不上打理，便火急火燎直奔内院。
推开门，看到大夫人、施芙蕖正守在床边陪着虚弱的三夫人。
三爷对着施芙蕖、大夫人郑重作揖行礼，“大嫂，施娘子，芷柔的事，多谢你们倾力相互，此等大恩，我铭记在心。”
大夫人轻轻颔首，施芙蕖微微侧身回礼。
二人对视一眼，默契地轻声开口告退，将空间留给久别重逢的夫妻。
二人轻轻带上房门，准备各自回各自院落。
晚风穿过游廊，卷起几片枯叶。
萧狰一身玄色常服，正立在廊柱旁等她，施芙蕖抬步走近。
“方才在里面，可还好？”
“无事。”施芙蕖目光掠过他眼底藏着的倦意，“三爷回来了，三夫人有人护着了。”
话音未落，不远处传来拐杖敲地的“笃笃笃”声响。
老太爷拄着拐杖，老太太跟在身侧，大爷快步追着他们，三人脸色都不好看。
老太太视线一下子就盯住施芙蕖了，陡然拔高声音，“正好，人都在这！”
“老大、老三方才回府，之前的事情也该好好说道说道！”
“那日三媳妇难产，全是因这施芙蕖招来晦气，甚至拿簪子自伤胁迫主家，这样的人，怎可继续留在侯府。”
老太爷拐杖重重一顿，沉着脸，“老二，老大、老三现在已经考完。”
“今日必须把话说清楚，此女断不可再留在我们萧家！”
萧狰侧身半步，不动声色挡在施芙蕖身前，背脊挺直，“爹娘，莫要再无理取闹。”
“大哥、三弟回来，不是给你们撑腰的，这是我萧狰的勇毅侯府。”
一旁的大爷连忙上前，脸上满是疲惫无奈，对着二老躬身劝道，“爹娘，算我求你们了，等科考结果出来，若侥幸能够高中，我谋个外放的职位，您二老便与我一起上任，当个富贵闲人。”
老太太愣了愣，显然没料到大儿子不帮自己说话，反倒劝起他们。
老太爷握着拐杖，眉头拧得更紧，一时哑然。
萧狰不再开口争辩，直接伸手，稳稳牵住施芙蕖的手。
他无视身后二老错愕的目光，拉着她越过一行人，大步沿着游廊往前走。
一直走出老远，听不见身后的争执声，施芙蕖才挣脱开他的手掌，藏着几分顾虑。
“侯爷不该因我而忤逆爹娘。”
萧狰停下步子，侧头看向她，眉峰紧蹙，“怎么？你就想那么离开侯府？”
暮色裹住两人，廊灯微光落在施芙蕖的眉眼。
萧狰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翻涌的情绪，大手抬起，稳稳托住她的脸颊，俯身用力吻了下去。
不再似之前那般浅尝撤止的触碰，带着压抑许久的执念与思念。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意犹未尽的稍稍退开，鼻尖抵着她的，嗓音喑哑。
“芙蕖，你是我的。”
“没有本侯的允许，你哪里都不许去。”
施芙蕖心头猛地一颤，心口密密麻麻地泛起酸涩。
她不愿再此刻同他争辩，但心底早已拿定主意。
待到萧狰定下正妻，便是二人分离之时。
她绝不会做旁人的妾室，更不可能与别的女子共事一夫。
不远处，大爷扶着老太爷、老太太立在廊口，本想上前再说几句劝解的话，目光无意间越过错落的廊柱，恰好望见这一幕。
三人猛地顿住，悄然停在阴影里，没有出声。
老太太浑身气血往上涌，抬脚便要往前冲，咬牙切齿，“放开我！”
“我这就上前，把那贱人赶出侯府！”
老天爷猛地伸出手，狠狠攥住她的胳膊，死死将人按住。
“别去！”他压低声音，语气沉得吓人，“老二如今是被猪油蒙了心，你现在上前，有什么用？”
“只会当众闹得萧家颜面尽失！”
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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