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这些年林林总总十几个姑娘,她不可能全部埋在这里,这也盛不下啊。”姚真真本能的望着凸起的坟包分析。
莫名的,脖颈后察觉到一丝凉意,姚真真抬起头,环顾四周树林,凉风从树干间穿过,枝叶簌簌,不由得打了寒颤,想到这片宽广的土地,不敢再去猜想,只能挤出一丝微笑,仰头从厉珩身上找支撑:“对吧,厉队?”
厉珩没有回答。
“或许这里是空坟?毕竟,如果真的是阴魂的话,是需要地方去举办仪式,一般都会选择家里,不会是坟里。”
“可是,这么多年过去......遗体情况?”
她没有说完。她说不下去了。
因为那个画面已经在她的脑海里浮现出来了——
一具没有经过专业处理的遗体,在二十多年的时间里,会变成什么样子?
如果被挖出来,会是什么状态?
如果被放在某个地方,那个地方会是什么味道?
想想都恶心。
厉珩站在她身边,目光从那片泥土上移开,望向远处。
远处的山峦在午后的阳光下呈现出一种温柔的青灰色,山腰上散落着几户人家的屋顶,炊烟袅袅地升起来,又被风吹散。这个村子看起来那么安静,那么正常,那么像一个与世无争的世外桃源。
但有些东西,藏在正常底下。像虫子藏在树皮下面,你看着那棵树觉得它枝繁叶茂,但只要撕开一小块树皮,就会发现里面全是密密麻麻的蠕动的东西。
清理吧,都是小虫子都是小事情,应该不需要多么大费周章。
可实际上,越是这些小细节小微末小人物,令人身心俱疲。
山风吹过松林,松针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无数人在窃窃私语。
“我真是服了。”姚真真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像是一种被压住的愤怒。她转过身,背对着那座坟,深吸了一口气。山里的空气冷冽而干净,带着松脂和泥土的气息,温柔渤大的包裹着她。过了很久,姚真真才重新开口:
“他死的那天晚上,是去追小慧。”
“小慧跑了,他追,然后摔下去了。”
“周师傅说他的死状是下半身撞在石头上,成了一团子,血糊烂拉的。”
她停了一下。
“有那么符合愤怒情绪的石头吗?”
姚真真说到这里,常常的叹了口气:“我们尚且有这样的想法,当时情绪失控的马婶会是什么想法呢?”
“马婶的儿子失踪,会有人漫山遍野的寻找,可她呢?”
“如果她的妈妈知道她被人领养之后会遇到这样的人生,该有多难过。”
厉珩沉默了很久。
他目光落在远处那片青灰色的山峦上,落在那几缕炊烟上,落在那些若隐若现的屋顶上。
“我送你下山,今天就到这里。”
“啊?不乘胜追击吗?不担心马婶畏罪潜逃吗?厉队,这个年马上就要过完了!”姚真真还有些不甘心,当前虽然没有明确性的物证,可是当前掌握的情况也足够请马婶去山下走一趟。
“马婶这么多年都没有着急,”厉珩抬起手,忽然在姚真真的额头敲了敲,似笑非笑:“程序正义也很重要,我先送你下山休息,我去申请协查通知,法检部门的同事才可以过来检查。”
“哦哦哦。”姚真真抬手揉揉额头,乖乖巧巧回答。
“走吧。”厉珩转过身,往林子外面走:“今天先到这里。”
姚真真跟上去。
走了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坟。阳光从树缝里漏下来,落在墓碑上,落在碑前那个搪瓷碗里。那半碗米在阳光下白得刺眼,是马婶无声的牵挂。
她转过头,加快脚步,跟上了厉珩。
两个人走出松树林,重新回到山路上。阳光还是暖的,但已经没有那么烈了,斜斜地从西边照过来,把整个世界染成一片温柔的橘色。
姚真真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下午五点多。她愣了一下,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天啊,才五点多?”她说,声音里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惊喜的得意:“我居然能在下班时间看到太阳?”
厉珩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
“从除夕到现在,”姚真真掰着手指算:“我就没有在天亮的时候下过班。不是半夜就是凌晨,不是凌晨就是半夜。我都快忘了太阳长什么样了。”
她抬起头,眯着眼睛看着那轮西斜的太阳。
阳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皮肤照得几乎透明,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她深吸一口气,朝着太阳的方向伸了个懒腰,整个人像一棵被浇了水的植物,慢慢地舒展开来,拥抱太阳。
“厉队,你过年应该和我一样吧,”她转头看他:“2026年第一次,在天亮前下班?”
厉珩甩着胳膊刻意放慢脚步,低头侧脸看了她一眼无奈轻叹:“你回去吃顿饭,好好休息。我还得加班——”
“啊?”哪里有员工休假领导加班的逻辑——
姚真真咋不咋也要演技爆棚一下:“怎么能让领导一个人加班呢,我不饿——”
刚说完,肚子就叫了一声。
厉珩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姚真真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没再嘴硬。
下山路上,趁着厉珩开车,姚真真熟稔的调整副驾驶座椅,右脚打在左腿膝盖,懒洋洋的掏出手机,打开外卖APP。
“我看看今天晚上吃什么——庆祝一下我能在下班时间看到太阳。”
她划开屏幕,点进外卖页面,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
然后她的呼吸绵长,表情凝固。
“?”厉珩察觉到气氛异常,一边检查路况,一边转过脸追踪姚真真的表情。
姚真真把手机屏幕转向他,脸上的表情像吞了一只活的青蛙。
“我想吃的肉,我想吃的脑花,我想吃的千丝蟹柳——”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被命运戏弄了的悲愤:“这些平日长在超市里永不下架的火锅搭子,全部售罄。”
厉珩看了一眼屏幕——
看不出悲伤,只看到了一片灰色。
姚真真一只手努力想要抚平眉间川字,眼睛气到不想面对这世界,却还是勉强睁开望着屏幕声音越来越激动:“你看看这都是些什么——紫苏虾滑、虎皮虾滑、薄荷虾滑、油条虾滑、鱼籽虾滑——”
“我要这么多虾滑有何用!”
她把手机倒扣放在肚子上,座椅调节按钮一掰,整个人直接躺倒在副驾驶,气鼓鼓地不说话。
厉珩抬起头透过后视镜望着她。
阳光从车窗外照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色的光。
她的头发因为一天的忙碌有点乱,有几缕碎发从马尾里逃出来,贴在她的脸颊上。
整个人因为愤怒和委屈呼吸起伏。
莫名的,充满了真正的活着的生命力。
“我们去吃火锅吧。”厉珩忽然开口。
姚真真转过头,看着他。
厉珩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他的眼睛里有一点光,那种临时卸下工作的生活气息的光亮:“火锅这种东西,就是要坐在店里吃才有灵魂。锅底冒着泡,热气脸上扑,肉片在汤里涮七秒,捞出来蘸麻酱。你一个人做出来的总是差点意思。”
姚真真的眼睛散发自内心的,从瞳孔深处亮起来的光。
她坐起身,举起右手给了一个大拇指:“厉队你真的太——”
“别夸。”厉珩打断她:“你来导航。”
车子沿着镇上的主路往前开。
夕阳在身后,把整个镇子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红色。路边的小店陆续亮起了灯,烧烤摊的炭火已经烧起来了,烟雾缭绕中,老板正在往肉串上撒孜然。卖水果的大叔在收摊,把剩下的橘子堆在手推车上,用一块布盖着。几个孩子在巷口追逐打闹,笑声从车窗的缝隙里钻进来,清脆得像碎了一地的玻璃珠子。
姚真真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一切,忽然觉得这个世界还是正常的。有烟火气,有人情味,有为了几根牛肉卷和新鲜脑花而烦恼的小事。不是所有的东西都是阴谋和秘密,不是所有的人都是马婶。
火锅店在镇东头,不大,但人气很旺。
门口排着三四桌等位的,空气里弥漫着牛油和花椒的香气,混着蒜泥和香油的浓烈味道。姚真真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像被浇了一瓢热水,从头顶暖到脚底。
等了二十分钟,终于有了位置。
靠窗的小桌,锅底已经提前点好了——鸳鸯锅,一边是牛油麻辣,一边是番茄。
“吃火锅谁吃番茄呀,我要加麻加辣。”姚真真坐下来,看着那锅红白分明的汤底,微微蹙眉。
厉珩正在拆筷子的包装,闻言手顿了一下。
“我吃。”他说,把筷子递给她。
难道厉珩吃不了麻辣?
姚真真接过筷子,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两秒。
他正在低头看菜单,表情专注得像在看一份重要的文件,睫毛垂着,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她不打算追问了。有些东西,留着慢慢想,比一下子知道答案更有意思。
菜是厉珩点的。
他没有问她想吃什么,只是在菜单上勾勾画画,然后递给服务员。姚真真坐在对面,托着下巴看着他,觉得他点菜的样子和做数学题一样认真,也不知道答案对不对。
上菜的速度很快。
先是锅底,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热气扑面而来,模糊了两个人的脸。
然后是肉:上脑、眼肉、牛肚、百叶、脑花,一盘一盘地摆上来,红的白的,码得整整齐齐。
蔬菜少许,其他少许。
然后是一盘她没点到的东西。
“鞭炮笋?”姚真真凑过去看那盘细长的翠绿的东西,眼睛里满是好奇:“这是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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