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古典言情 > 论清冷师尊如何维持体面 七碗春

10. 应神仙

小说:

论清冷师尊如何维持体面

作者:

七碗春

分类:

古典言情

原是小弟子直接俯身,就着他的手把卧在掌心的丹药都吞了。

她为何对他如此不设防,不对,他是师尊,弟子亲近他,信任他是应当的。

可这般举止,是否太过亲密了些?

“师尊,我头好晕……”

话还未尽,原在棺中乖巧坐着,仰着脸看他的人,又再度阖上眼昏睡起来。

周生绥看着那又要磕碰在棺板的脑袋,下意识伸手扶住。

入手微凉,因是侧身躺倒的缘故,小弟子的半边腮颊全然贴在他的掌上,尽管隔着几缕青丝,可那皮肉相贴的触感依旧清晰的可怕。

细软的鬓发在他掌中轻压,伴随着呼吸起伏的粉白小脸在他掌中小幅度的摩挲,生着小痣的玉白耳朵全然被他包裹在掌中,不留一丝缝隙。

他垂眸,望着掌中酣睡的人。

现在倒是颗圆润润的软桃了。

此刻他已不欲再想些什么礼法仪度了,她受了伤,举止无度些也正常,何必如此苛责。

他捞起棺中的人,水绿色的裙裾荡起,又融进旁边稍深些的欧碧色长袍中。

应是那几颗丹药起了效用,喂给她的上品补灵丹较之她伤情所需的貌似多了些,药力过剩,以至昏睡。

不过,她的伤……

周生绥回想起掀开棺盖所见之景,现在仍不免心有余悸。

在赶来之前,他已于清濯殿觉察到了和小弟子性命相系的魂灯有异,烛火暗淡又飘摇。

他那时还不甚相信,想着不是已经为她置备了这么多护身的法宝了吗,为何还能落得个死生未卜的境地。

后又收到大弟子的传音,赶来至此,就见着棺材中躺着个衣衫染血的人。

一袭水绿衣衫硬生生染成了红褐色,今日午间瞧着还红润的面颊变得血色全无,这才过了多久,竟……竟没了气息……

要是他能来得再早些就好了,若是他能再拿出更多的宝器就好了……

百种心绪在心中盘旋,令他顿时湿了眼眶,泪水决堤而出。

堂堂一届化神修士,竟因过于哀恸,心神不守,以致失了判断,连这棺中人是死是活都分辨不清,还在弟子面前失了态。

现在想来实在是荒唐……

一阵骚痒自臂弯处攀腾而来,陌生又熟悉,周生绥回神,身体一僵。

颔首看去,怀中的小弟子正蜷缩着身体,又像上次他在穷极崖抱她出洞那时一样,只露出颗圆润的后脑勺,用他的衣袖蒙着脸,直直往他衣襟里钻。

一根翠色发带随着几绺乌发一齐缠在他的腕上,又凉又痒。

他那时只当她冷得厉害,现下又是为何?

他将目光从衣袖下摆露出的那一小块肌肤上移开,幽幽叹了口气。

罢了,她总是这样,琢磨不透心思。

周生绥紧了紧怀中抱着的人,确保她不会掉下去,这才驱使起飞剑,从这呕人的暗窟中飞出。

大弟子李儋元还在村中,现在小弟子还昏睡着不易赶路,周生绥索性御剑下山,带着小弟子去村中寻他。

半路上,传音玉佩乍响,是李儋元的声音:“师妹,我与溪玉已将大妖斩杀,你可见到了师尊?”

是小弟子的传音玉佩在响,周生绥见她睡得安稳,便代她回了大弟子一句,又约定山下集合。

山脚下,李儋元带着二长老座下的溪玉等待着,神色焦急。

不知师妹如何了,师尊方才说着无碍,他虽一向信服师尊,可那廿灵日月阵到底是极其阴邪的阵法,师妹又在那儿待了许久,现下未亲眼见到她人,总归还是挂怀的。

此时已近黎明,山间云雾缭绕,晨光初上,天空泛起了鱼肚白。

“李师兄——”站在一旁的溪玉忽地出声。

不待她细说,李儋元便似有所感,朝天际云雾最盛那处看去。

一点白光破云而现,凛冽剑气瞬时荡开周遭层层云气,几息过后,白光化作一柄宝剑,稳稳托着剑上人朝山脚下行。

李儋元遥遥便看见一向冰姿素淡的师尊,今日只着了件淡雅的欧碧色长袍便出来了,虽随意了些,但依旧不折仙君风范。

他朝师尊身后望了望,除了翻滚的云雾,什么都没看到,一时间心下惘然。

奇怪,师尊不是说师妹无恙吗,他怎得没寻到师妹的身影?莫不是又出了什么事?

师尊的剑距离他们更近了些,浓白的雾彻底荡开,李儋元凭借金丹修士远超常人的神识,这下看了个真切。

原是师尊那宽袍中还藏了个人,因这衣服都是绿色,颜色相近,加之云雾遮蔽扰人视线,他这才没看清。

难道这怀中的人便是师妹?

思及此,李儋元登时拧紧了眉,师尊向来不许外人近身,还记得他幼时,邻峰的长老捉了两只虎兽说要赠予师尊当坐骑,都被师尊拒了。

他到现在都记得师尊当时说的话:“多谢长老美意,不过某素来喜静,虎兽年幼,性子娇蛮,活泼好动,某恐一时难以招架。”

师尊平日见了那饲养的幼兽都是绕着道走的,连幼兽都不许近身的人,如何能让生人靠近呢?

师妹虽说是师尊的亲传弟子可到底相识不久,现下却这般。

看来师妹确实是受了重伤,恐怕连站立都困难,他就知道……那阴邪的阵法即便是师尊出手,也是极难脱身的。

待师尊及师妹落在自己身前,李儋元来不及问好,便快步走近,查看师妹的伤势。

只见师妹背着身,一张脸尽数被师尊的宽袖掩住,这脸不得见,他便看向其他地方,只虚虚一眼,便看见她胸前那大团的血污,颜色已是暗红,看来是有一段时间的伤了。

“师妹,她——”

“她无碍,现下只是昏睡罢了。”

一道寒凉的男声甫一出口,便令李儋元止住了接下来的话,关切的话语悬在嘴边,又叫他咽了下去。

罢了,师妹无事便好。

李儋元这才舒了口气,忽而又想到什么,问道。

“师尊,现下大妖已除,宗门任务已结,不知我们何日得以回宗?”

“先等她清醒过来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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