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州天暖,此时已入仲夏。
玉水河上,水面一片平静,那艘运了十两银子的船嘎吱嘎吱地刚晃出丰州,夜里虽比白天好些,却还是闷闷的热,蚊虫嗡嗡地团在耳边飞。
粗胡子的男人开船,尖下巴的男人倚在船尾,盘发巾的女人坐在船中央,三人皆是漕帮中人,如往常一样运漕上京,尖下巴和盘发巾眯着眼打盹,粗胡子一个人开船放哨,如此每个时辰轮着来。
闷热的夜最生困意,粗胡子打了个哈欠,看了看天,月亮缓缓隐没,已是下半夜了,他刚想回头喊尖下巴来换班,忽然水面闪过一阵凉风,他顿时清醒,抄刀不动:“谁在那?!”
无人回应。
运漕多年的经验,夜间一旦无端起风却不见人影,那八成是遇上来劫船的江湖人了。粗胡子环顾四周,喊道:“你们两个别睡了!有人来了!”
盘发巾立马站起身,踹了脚还迷糊的尖下巴,高声:“大侠行行好,咱运小银子的,给也给不了多少,咱们讨生活都不容易,咱请您吃酒,您莫要与咱们过不去!”
碰上劫船的人只能赌,要么那人真的就是个江湖客,讨顿酒食就走,要么对方是不见银子不死心的,那就只能打,打不过就求饶给银子保命。
但还有一种最不好的可能,即那人既不要银子也不要酒食。
什么都不要,就只能要命。
伴随一荡阴风,三人齐齐失声尖叫,昏厥在地,一道黑影从桅杆上跳下,俯身一一排查三人身体,银子被锁在木箱里,她拔剑一劈,赫然露出排排雪花银,女子收剑回鞘,双臂抱住木箱,快步至船边,砰地一下把那白花花的银子下饵似的扑通扑通全倒了下去。
干完这档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事后,又踱回那三个被她打晕的人身边,开了坛酒,自己喝了碗解渴,再倒进蒙汗药,一人一口喂下,纷纷拖进船舱,旋即轻功一点,消失不见。
今夜注定不宁。
付御史所在的驿站外,四个高头马大的汉子或抄刀或抡锤地站在门前,热意难消的夜晚,他们被吩咐谁也不能阖眼歇息,门神似的守在这。
“付大人也真是个怪的,都证据确凿了还不回京,敢情是要留丰州过年啊?”最左边的人边扇蒲扇子边埋怨。
站他旁边的人啧他:“肯定还有别的事儿没完呗,大人也真是个不要命的,这丰州又不是天子脚下,真被记恨上了半夜闯进来一刀给他劈了不就玩完了?”
最右边的:“不然你以为他雇咱们看门干嘛?来人了不得保护他一手?”
他话音刚落,一记飞刀瞬间袭来,直接打穿他额头,一声惨叫倒地,其余三人立马拔刀站起,右二大喝:“大胆贼人,别他爹的躲在暗处,速速出来迎战!”
“束手就擒,我不杀你们。”
说话的是个男子,嗓音低沉,似乎有些年纪,三人放眼四周空无一人,月没云中,烛火昏沉,夏夜无风,尽显诡静。
左二:“受人之托奉命保护,哪有不战而降的道理?少他爹的装神弄鬼,有种你给老子们出来!”
“愚蠢。”男子冷哼一声,前方登时飞来排排飞刀,三人齐齐闪躲,不料反撞在一块,自乱阵脚,右二将身一横死死将另外二人护在身下,大吼:“我来挡,你们快去护送付大人逃命!”
左一左二看见他满背飞刀血肉横飞,立马跳起来往驿站里冲,边冲边喊:“有刺客!快跑啊!有刺……”
第三轮飞刀从后打穿二人咽喉,男子适才从高处跳下,驿站干活的小二吓得屁滚尿流,但见此人身着黑衣,头戴斗笠,反手执一把硕大屠刀,腰上挂满飞刀暗器,连连求饶:“大侠饶命!大侠饶命!付、付御史就在三楼左数第……”
他一语未毕,窗外骤然袭来一道白光,男子迅速向后撤跳三步,拔刀侧立:“付御史的人头各凭本事,我们互不伤害,如何?”
“他的头可不止那几两银子!”寒镜月越窗而入,白剑速速三下劈向男子脖颈,电光火石间刀剑相错,余气震碎酒坛。
男子不甘下风,横刀骤挥:“好身手,我怎么不知道付御史雇了这么个狠角色?”
寒镜月俯身向下一划,男子立刻向旁一跳,不料正好踩上酒水撞入酒坛,他迅速挥出几记飞刀,寒镜月旋身如风,剑锋啪啪将飞刀打回,男子正刀狂挥,暗器如雨再度飞刺:“雕虫小技!”
寒镜月立刻向后俯身,飞刀噌噌掠过面皮直直插入墙中,男子以为占了上风,挥刀就要劈断她腰,谁知她脚拖清酒速度极快,几乎刹那之间横剑一挥,咔擦一下斩断男子右腿,一脚将他踹倒在地,直踩心脏,利刃悬喉:“说,谁派你来刺杀御史的?”
眼前女子怒目横眉,力道如山,毫不留情地用鞋跟蹂躏他的心口,猛地痛出一口鲜血:“无可……奉告!”
“行。”寒镜月冷笑,一剑刺向他左脚,剑锋绞肉如筷子拌粥,痛得男子冷汗淋漓失声嚎叫,“说不说!谁派你来的?”
男子眦目欲裂,双臂一震,猛地将寒镜月震下身躯,抄刀对着她头顶就是一砍,刀锋过面,寒镜月立马向旁一侧,鲜血随碎发溅落一地,她手臂一拽,将男子狠狠回摔在地:“不说是吧,那也不用浪费时间了。”
言罢拔剑向下一刺,男子撕心裂肺大叫一声,旋即脖颈喷血,头一撇昏死在地。
寒镜月蹲身确认他死绝了后,才将剑横在桌上,冷眼瞟向小二:“去把这收拾干净。”
小二死里逃生哪敢不从,忙颤巍巍跑去楼上叫来帮手,洒扫底下的一片狼藉,寒镜月则毫不犹豫地扒开男子衣物,布衣很好撕碎,扒开一瞬酸臭味几乎要把她熏吐,眼前男子壮实黝黑,不爱干净,身上除了暗器和一把大刀,其他什么也没有。
寒镜月不死心,对着他的躯干反复观察摩挲,惹得其他几个洒扫的人连连侧目,终于,她在男子被砍断的大腿关节内侧,找到一处几乎要和他黑黢黢皮肤融到一块去的蛇刺青。
“果然是漕帮的人。”寒镜月出门前仔细调查过,丰州漕帮的图腾就是蛇,里头多是纤夫、水手之类的壮汉,也雇有身怀绝技的江湖人,“把你们御史叫下来,别躲着了,听到没?”
小二哆哆嗦嗦:“这、这位大侠,敢问您尊姓大名呐?不然咱也不敢……”
寒镜月哂笑:“你告诉他,谢国师让我来救他的命,要是不信,可以等死。”
小二应声逃上楼,不多时,付若就被他扶着下来,尽管尸体已被清扫,但浓重的血腥味仍挥之不去,惹得他不住干呕:“你、你就是谢国师派来的帮手?这也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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