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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1. 幻与真三

小说:

异界见闻录

作者:

找个地方晒

分类:

古典言情

孙大,河西省南顶村人,大概三百多斤,他其实也不是一开始就胖的,他这人怪,打小生下来就跟猪有仇似的,就好吃猪,就爱吃猪,别人家孩子馋糖,他馋猪。

他嗜猪如命。不是养,是吃。普通的吃法满足不了他那颗被猪油蒙了的心。他痴迷于猪身上每一个部位,变着法儿地烹煮煎炸,尤其爱那口刚宰杀时带着体温、滑腻颤动的下水。他吃得满嘴流油,吃得心满意足,仿佛只有将那活物的精髓囫囵吞下,才能填满心底某个巨大的、贪婪的黑洞。

这也成了他的职业,他去了全国最大的肉联厂,站在流水线的最前端。巨大的厂房,冰冷的机械,震耳欲聋的轰鸣。传送带永不停歇,将一头头懵懂、惊恐的活猪送进来。电击、放血、烫毛、开膛、分解……高效、精准、冰冷,像一部庞大而血腥的精密仪器。孙大负责其中一环,巨大的挂钩,将放血后猪猡肥腻白嫩胴体吊起,送入下一道工序。他看着那些猪。它们不再挣扎,不再嚎叫,只是沉默地、顺从地被肢解,被分割。流程太快了,快到他甚至来不及看清。机械化作业,不虐生。这是规定,是效率,是现代屠宰的文明。可对孙大来说,这无异于一种酷刑。

因为他感受不到猪被宰时的快乐,他并非喜欢血腥或者虐猪,只是觉得自己应该亲手送走它们,亲手,用最好的方式。

因此他闲暇之余自己学了劁猪杀猪的手艺,挨家挨户去更偏僻的地方帮他们劁猪、杀猪。

现在,对他来说,他来到了天堂。

把他领走这人姓单,叫单脸子,大概是绰号诨名之类的,他天生一张阴阳脸。寻常的阴阳脸,是左右两边表情各异如同面具拼接。但单脸子不同,他是上下。这名字像是生下来就烙在他脸上的印记。

仿佛有一柄无形的、冰冷的劁猪刀,精准地沿着他鼻梁中段、横过颧骨下方,将他整张脸水平地一分为二。他眉弓到发际线这一片区域,肌肉僵冷,纹路深刻,眼睛不大,藏在深陷的眼窝里,眼珠是浑浊的琥珀色,看人时目光沉甸甸的,鼻头肥厚圆钝,鼻翼宽大,尤其两腮的咬肌,鼓胀隆起,那条分界线就在鼻子最高点处。

可他下半张脸皮肤却很光洁,甚至还生着一张最完美的嘴唇,唇肉红润饱满,牙齿洁白,微微上扬带笑。

孙大常年在省里犄角旮旯转悠,每个月工资也都用来自费去劁猪杀猪,能去的不能去的都去过,自然也见过一些解释不上来的奇怪事,更何况,出车祸死了,下一秒却跑来这个游戏里,更是怪中怪。

他不在乎单脸子是人是鬼,他只在乎怎么能更快劁猪,杀猪。

等所有人都走了,他呼哧呼哧又下了这木楼,这是个二层楼,一层用来养猪,二层能住人,但也能上厕所,反正拉了就给猪吃。

石阶梯很稳,他径直走向木楼另一侧,单脸子住的那间低矮棚屋。

单脸子在磨刀。

他刀磨的并不快,反而很慢,带着奇怪的专注感。

孙大就在旁边看他磨刀。

很快,他也入了迷。

刀发出“噌——噌——”的声音,一下,又一下,仿佛映衬着他的心跳。

那动作里,有一种他从未理解的东西。

不是流水线上冰冷的效率,也不是他自己在乡下帮人杀猪时粗鲁的蛮力。

而是一种……掌控,他形容不上那种感觉,但这比杀猪爽!

孙大庞大的身躯微微前倾,像一座渴望靠近圣像的肉山。呼哧的鼻息彻底消失了,眼睛一眨不眨,死死盯着单脸子的手,盯着那把在磨石上缓慢滑动的、越来越亮的刀。

单脸子磨完后拿起桌边的酒,一口喷到刀上,又把刀拿去淬火,火苗瞬间高升茁壮,又恢复如常。

他走到孙胖子面前,把刀递给他。

孙大的脸先是赤红,之后又惨白,再赤红,匆忙跑出屋子去木楼那撒了泡尿才战栗着回来——他刚刚是真的要憋不住了,过于紧张产生的便意让他脑子无法停止思考。

单脸子又递上来那把刀。

“我、我洗洗手。”他匆忙跑到外面又舀了些水,仔仔细细洗净手中的泥垢和汗垢,两只手互相搓细干净后,伸到上衣里面去擦拭干净后才回屋接过了那把刀。

“为何杀猪?”

他听到单脸子冷酷沙哑的声音。

孙大下意识握紧道大声答:“牛、牛太贵了!杀人犯法!杀鸡……杀鸡鸭,鸡鸭太小!”

他说的是真的,杀猪这事他是精心考虑过的,和他体型近似,他甚至不用旁人按着,自己就能单独完成杀猪,牛在他的小时候并不常见,只有猪不一样,猪每家几乎都养,过年过节就会宰来杀一只。

他的力气很大。

单脸子没说什么,点点头。

“我传你这营生,但你不必叫我师父,晚些村里有个活,把东西备好,我演示给你看,如何杀猪。”

孙大喜极而泣,他哭了。

单脸子大概是烦他哭,指着远处木楼一层的猪圈道:“那老婆子走了,去把猪圈打扫一下,给猪喂些吃食。”

“哎!好!好!我这就去!”孙大连声应着,声音因为激动和刚刚强行憋住的眼泪而带着点破音。他庞大的身躯因为喜悦而微微颤抖,那张肥肉横生的脸上,泪水混着油汗鼻涕糊成一团,他却浑然不觉,只觉得一股巨大的、滚烫的热流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单脸子传他营生!

单脸子要教他如何杀猪!

不是流水线上冰冷的挂钩,不是乡下粗鲁的蛮力,是像刚才磨刀那样,带着精准掌控的、仪式感的杀猪!

他胡乱用沾满泥污的袖子抹了把脸,把那把还带着淬火余温的劁猪刀小心翼翼地别在自己同样油腻破烂的褡裢里,感觉就像佩上了一把绝世宝剑。然后,他像一头被注入了无限活力的巨兽,呼哧呼哧地冲向木楼一层的猪圈。

推开猪圈那扇吱呀作响、糊满污垢的木栅栏门,一股比二层木屋浓烈十倍、混杂着粪便、尿液、腐食、猪体臊臭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腐烂气味的恶浪,如同实质般轰击在他的脸上。普通人在这里待上几秒恐怕就要窒息呕吐。

孙大却猛地深吸了一大口!

他转身,在猪圈外的角落里找到了一把豁了口的破铁锹和一个几乎散架的破木桶开始清理猪圈。

这猪圈实在过于脏,似乎从来没打理过一样,孙大愣是从天亮干到天黑单脸子来喊他,但此时他身上又脏又臭,只得先去井里打了水冲洗干净,冲洗掉一身令人作呕的混合气味,笨拙地套上那身散发着陈旧油脂和淡淡草药味的劁猪匠行头。

粗布对襟褂、硬邦邦的油布大围裙、斜挎褡裢,腰间系上那抹刺眼的红布条。当他跟着单脸子踏出木楼院门时,外面的景象像一幅褪了色、又被水洇湿的旧年画,突兀地撞入眼帘。

天色已沉。

不是纯粹的黑,而是一种浑浊的、掺了灰蓝的深靛色,沉沉地压在低矮的屋檐和树梢上。月亮和星星都很……黯淡,只有一种均匀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微光,勉强勾勒出世界的轮廓,让一切都笼罩在一种失真的寂静里。

脚下的土路坑洼不平,路两边是砖土混合的房屋,许多地方已经剥落,露出里面同样粗粝的砖体。

房子的样式几乎一模一样,低矮、敦实、毫无修饰。屋顶是倾斜的,覆盖着厚厚的、颜色深到发黑的茅草,或者灰扑扑的小青瓦。

窗户很小,像警惕的眼睛,大多数糊着发黄的纸,或者钉着粗糙的木条,只有零星几扇透出极其微弱、仿佛随时会熄灭的昏黄油灯光晕,那光晕在厚重的窗纸上晕染开来,模糊不清,像梦境里遥远而不可及的暖意。

墙壁上,残留着一些褪色到近乎空白的标语痕迹。石灰水刷就的大字,曾经鲜红刺目,如今只剩下一些断续的、幽灵般的笔画轮廓嵌在斑驳的墙皮上。

标语的内容已完全无法辨认,只剩下一种空洞的、属于过去时代的回响,在寂静中无声地呐喊。

二人沿着土路一前一后走到一家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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