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元青跟着那个穿着洗得发白、松松垮垮背心和裤子的男人,在寂静的夜色中走了许久。脚下的路从土埂变成杂草丛生的小径,最终消失在了一片望不到边际的密林边缘。林子黑黢黢的,像一块巨大的、吸光的绒布,千亩不止,散发着潮湿的泥土和腐败落叶的气息。林子旁,孤零零地立着一座低矮的木屋,木板粗糙,缝隙里透着风,像是被遗忘的护林员木头屋子。
男人打着哈欠,一把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陈年的木头味、灰尘味和淡淡的霉味扑面而来。他摸索着点亮了一盏积满油垢的煤油灯,昏黄摇曳的光晕照亮了简陋的室内:一张嘎吱作响的木板床,一个笨重的柳木柜子,墙角堆着些看不清的杂物。他径直把自己摔在床上,手指随意一点冰冷坚硬的地面:“喏,你就睡这儿。师父乏了,先睡一觉,睡醒了再教你那些本事。”声音含糊,带着浓重的睡意。
“铺盖也没有吗?”她站在门口问他。
“唉,你真麻烦!对了,你先看看那边的书,预习一下。”男人不耐烦地嘟囔一声,连眼皮都懒得抬,只是胡乱地在床上摸索着。他拽过一床同样散发着陈旧气味的薄褥子,团成一团扔到地上,激起一小片灰尘在灯光里飞舞,自己回神又躺下,不多时就打起鼾来。
她走过去铺好被褥,去水柳柜子上翻看书,粗略估计有十多本,但是很杂,有《防灾林的防护与治理》、《九色鹿大战金刚侠》、《麻姑献寿》、《金瓶外传》……等等,大多是一些尺度比较大的书,柜面倒是宽阔,还有些丸散膏丹以及没收起来的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赵元青挠挠头,挑了一本《玉女奇侠传》走到门口坐在石阶上津津有味看了起来。
这书其实也没多大意思,动不动就娇喘一声,香汗沁润,但却没什么实质行为,写的也不好,她看了十来页觉得没意思,又走过去换了一本笔记小说。
这书就有名了,叫《杜骗新书》,讲的是从古至今一些常见的坑人骗人的方式方法,原本早就散失,没想到竟能在此处看到完本。
赵元青正看的津津有味呢,突然觉得有东西在看她,此处极静,无非也就是些树叶沙沙声响,但林子内确实有一双眼睛在看她。
那眼神说不上什么滋味,只像是在呼唤她一般,它在让她过去。
她站起身朝林中看去,自言自语道:“我去洗洗脸,脸臭臭的,要拿叶子擦一擦。”
说罢放下书朝林子里面走去。
这一走却走出些意思来,有些像鬼打墙一样,风景是重复的,那双眼睛一直在忽远忽近地看着她,可她走了很久,始终没有瞧见那双眼睛的主人。
她生平第一次碰见这种事,忍不住前后转转,又自言自语道:“唉,那这树是不是假的啊?我拔几颗应该也无事,反正有师父呢。”
说罢竟真要上手拔,那树如同长了腿一样连忙挪走,树后面倏地出现了一张桃粉美人面。
那是一个美丽的妇人,杏粉的腮,琼鼻檀口。穿着水粉色的古装,妖妖调调地抱着一把琵琶,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赵元青也是许久没经历过这样的考验,刚想试探性问问她是什么妖怪,她如今看不出来。
突然那妇人张开血盆大口,露出尖锐利齿口吐黄烟,这黄烟裹着砂砾一般虎虎生威迷人眼不说,还带着浓烈腥臊气味,呛得她喉咙发紧,眼泪直流,张不得口。
黄沙中那美妇人又伸出利爪向她袭来,赵元青无奈之下慌忙如猴子一样跃上树梢躲避,那妇人在下面望着她冷笑连连。
赵元青也学她冷笑连连,“坏狐狸!”她不光冷笑,她还要骂这妇人。
她如今距离地面怎么说也有个五六米,更加意满志得指着下面的妇人又骂了一句:“坏狐狸!”
虽然如今看不出来对方究竟是什么,但这模样,这手段,大概不是狐狸就是鼬。
那美妇人说不得话,在下面干脆一会儿小露香肩,一会撩起裙脚,露出肌肤,眼带诱惑地看着她,见树上的人始终不上当,干脆躺在地上欲脱衣服。
赵元青在上面也笑嘻嘻,她就看,看她脱不脱!
她甚至嫌这棵树高了,又纵身一跃,跃到一株稍矮些的树杈上坐着,晃着腿朝下望。
那美妇人脱了外衫,露出香肩,拔了簪子,墨发垂下,香肩半露,墨发如瀑,眼波流转间媚态横生,当真是我见犹怜。可惜,树上的观众不仅不解风情,还看得津津有味,就差没拍手叫好。
然而,就在那美妇人纤细的手指即将解开最后一层束缚的瞬间,她动作忽然顿住了。那张媚态横生的桃粉美人面,极其突兀地、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抹了一把!五官瞬间模糊、扭曲,随即如同融化的蜡油般重新塑形——眨眼间,竟变成了赵元青那位穿着松垮背心裤子的男人的脸!
树叶动了,也不知道是幻术还是什么的法术也解了,赵元青此时才发现,竟然是白日,似乎没过多久。
她跃下踩到地面时跺跺脚才问他:“为何?”
“我这一门,修的是幻术真谛,窥的是人心虚实。首重心性。”
那年轻男人负手而立,淡淡继续开口道:“你入林第一念,疑树为假,便要拔除。此为自私伐木,心无敬畏,只图己便。此乃一过。”
“见那美色幻象,不惊不避,反生戏谑贪婪之心,坐观其变,意欲窥尽。此为贪色,心志不坚,易为外相所迷。此乃二过。”
“至于第三关,财帛关,你——”男人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赵元青伸手拽了一根他的头发,
她太快了,快到他没反应过来。
“……不好意思,我以为你是假的,还给你,你还要吗?”她抱歉笑笑。
年轻男人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眼中划过猝不及防的愕然。他似乎完全没料到,在这种宣判的时刻,对方竟敢做出如此大逆不道、荒诞不经的举动!
他沉默着,没有去接那缕头发,也没有立刻发作。
“我……刚刚就觉得挺怪的,”她皱着眉头,像是真的在认真思考一个技术问题,“我说,你这考验设计得真的不行。漏洞太多了!”她甚至伸出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