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小宴散的晚,又加上她被魏明兰拉回去留了顿饭,给了些碎银,晚回的赵元青换了粗麻的衣裳去院内找素云。
素云年纪也不大,悄声“喏”了一声,递给她用剩的皂角,又悄悄附到她耳旁道:“今日我听说,老爷要去族学做事,阿青,没准过两日你就不用做事了。”
赵元青怜爱地看了一眼这傻孩子,摇摇头,塞给她一包白日中吃剩的糕点,“今日晚些是去夫人那里还是老夫人那?”
“今日是老夫人那,回来时我给你留门,老夫人今日见你不回来,让我去你学堂那问话,知道你去玩了,她没说什么,只让我吩咐你明日早些起,早点去她那处请安。对了,这皂角是夫人给的,她说让你莫要贪玩,早些回来。还有,夜了,别在院里洗,找处僻静地方。今日她随老夫人出去得了赏,褪下这件是丝绸的衣裳,别用皂角,也别揉搓坏了。”素云接了糕点极为高兴朝她一笑。
“行,吃完了别忘记把帕子换我啊。”她低头拿木盆出去了,走了差不多一刻钟,排房区域已陷入一片昏暗。家家户户都亮起了微弱的油灯,白日里喧嚣的公井旁,此刻空无一人,只有那口被巨大铁链铜锁牢牢锁住的井口,在朦胧的月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赵元青绕着井转了一圈,挠了挠头,面露困惑。
一般是九点锁井,今日这才八点,怎么锁早了?是因为有什么事吗?
但她今天得洗完,今天不洗,明天这活还是她的,而且沤了一夜只会更难处理。
思来想去,最终她打算夜半无人时去湖边洗,她晚上没事老四处溜达。这府中西园占地极广,湖泊池塘不止一处。找一处足够偏僻、远离主家院落和巡夜路径的湖边角落,借着月光动作快些问题不大。
她又回到自己小屋做簪花,等到后半夜,慢吞吞拿着木盆去她经常游泳玩耍的地方开始吭哧吭哧洗衣服。
这里远离主要的园景,三面被浓密的芦苇丛和高大的垂柳包围,只有一条被野草半掩的、几乎看不出痕迹的小径通到水边。四下寂静无声,只有风吹过芦苇的沙沙声和偶尔几声夜鸟的啼鸣,冰凉的夜风吹在身上,带着湖水的湿气,十分柔和舒适。
洗了一会她突然停住,迅速收好东西蹲到草里。
湖面远远飘来一叶扁舟,木桨极其轻柔、规律地划过水面的声音,舟身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唯有船头一盏灯笼散发着昏黄的灯光。
她极轻地叹了口气,这可真是寄人篱下,还是自己家好,想怎么洗就怎么洗。
本来是想等那舟走,可它却越来越近,撑船的童子动作精准,小舟最终在距离赵元青藏身处不过数丈之遥的岸边轻轻停住,船头几乎触到了她刚才洗衣的那块大石头。
舟上童子恭敬开口:“公子,就是此处。”
有人跃上岸的声音,男人的脚步声,赵元青听见男人低沉的声音:“为何今日不见那物?”
“大约是早来了,前几日我都是凌晨采晨露时瞧见的,前日里是小狗将军,昨日是兔子妇人,可能那人还没来,或者今日有事。”
男人沉默一阵,最终开口:“那便回吧,把字条留在此处,压在……”
赵元青心中哀嚎完蛋,她在那石头上洗的衣服,水渍不自然,傻子都能看出来。
果然,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出来罢。”
她没有动,反正只要她不动,这人就发现不了,出去反而更不好解释。
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地陈述事实“敢问侠士,石上水痕犹新,缘何吾舟未至,你未闻声便匿迹?”
……不能让这狗东西再分析了,这是什么好脑子的人类!
赵元青在芦苇中打量他,月光和船头灯笼昏黄的光晕交织,勾勒出岸边男人的轮廓。他身姿挺拔,穿着深色的麻袍,面容在光影中看不太真切,童子提着灯笼,安静地侍立一旁。
她开始细声细气说话。
“惊扰大人了,可否……可否行个方便?小女……”
话音未落,岸上那挺拔的身影骤然一僵,童子提着的灯笼也几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
“背过身去!”他低声朝童子开口,退后数十步至岸边。
赵元青觉得效果达到了,磨磨唧唧起身朝他一福,“好了,谢谢,这位大人你来的时候我正在芦苇中搓绳子。”
男人并没有回头。
“你是哪家的?为何夤夜至此?”
“我白日参加小宴,误了洗衣裳的时间,今日也不知道为何井锁的早,思来想去便只能来这里洗,请问是犯了什么忌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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