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宝贝?”
谢昭凑过去细看。
“宝贝。”阿霁海把鱼放进鱼篓里,“运出去卖,在外边的地界那卖得极贵。”
言罢,谢昭的浮漂也动了。
她学着阿霁海的样子提竿,鱼线绷紧,竹竿弯下去,鱼在水下挣扎得厉害,搅得水面泛起一圈圈水波,成了一处浑水。
“别硬扯。”阿霁海在一旁道:“你收一段,放一段,慢慢遛它。大鱼力气大,硬扯容易断线。”
谢昭依言收线,放线,同鱼周旋。
鱼儿在水下左冲右突,几次险些脱钩,僵持了足足小半炷香,鱼才渐渐没了力气,被她一点一点拖上岸来。
一离了水,它便疯狂地拍打尾巴,拍得石矶上全是水点子。
这鱼比方才那条大了不止些许,背脊金黄金黄的,肚皮雪白,鱼鳞大如铜钱。
“好大的金鳞梭。”
少年眸光骤亮,忙不迭地凑过来,挤着她肩头,“这鱼肉肥油厚,切了片,生吃都鲜。阿妹头一竿便钓上这般大的,好本事,好兆头。”
谢昭把鱼从钩上取下来,鱼还在她手里拼命挣扎,滑溜溜的险些脱手。她一把扣住鱼鳃,才把它按进鱼篓。
“运气好罢了。”
“钓鱼看的就是运气。”阿霁海替她甩了甩竿上的水,“今日手气旺,多钓些,晚上烤着吃。”
两人便这么坐在石矶上,一竿接一竿地钓。
“阿妹,你觉得今日如何?”
“今日也好。”
“是呀,今日也好。”阿霁海心思不在鱼上,侧过脸来瞧她,秀俊容姿间,一笑一颦俱是如海深天广的柔情。
“在你身边,纵使千般万般,都是好的。”
由爱生怜,怜极情浓。
谢昭缓缓靠了过去,他们本就靠得近,如今没了距离。
鼻尖轻碰,唇色浅浅映桃夭,相融良久,皆润着一层水光,艳若点了胭脂。
等阿霁海想要再近些,她退开一点,贴着他的唇,绵绵轻语,字字意惹情牵。
“阿霁阿哥……”
“碧落黄泉,我只愿与你共。”
闪闪灼灼间,鱼竿险些要脱手,二人相视一笑,才终于是注意了水面。
鱼接二连三地上了钩,有几条谢昭叫不上名字的,阿霁海便一条条告诉她是什么鱼。
全身银白闪亮,胸腹却无鳞片的是雪屑腴。
银灰做底,背黑腹白,两侧斑墨,鳍杂灰绯。平常生活在岩洞里,因而便是穴脂玉。
鱼篓渐渐满了,鱼挤着鱼,在篓里翻腾。
日头升到头顶,晒得人有些发懒。谢昭收了竿,靠在石矶边的大石上,眯起眼睛。
云团早热得吐了舌头,躲到柳树荫下去了,把自己摊成一张毛茸茸的饼。
阿霁海也收了竿,从鱼篓里挑了几条小些的鱼,拿在手里掂了掂。
“阿妹,你瞧着。”
他说着,把手里的鱼往湖里一丢。
鱼刚落入水中,远处便响起一阵扑翅声。几只鸬鹚从芦苇丛里飞出来,贴着水面滑翔过来。它们黑羽油亮,长喙如钩,见了那几条鱼,一个猛子扎进水里,再冒出来时,嘴里已经叼着鱼了。
鸬鹚们仰起脖子,把鱼往上一甩,整条吞下肚去,又扑进水里继续捉。
“这些家伙,惯会讨巧。”阿霁海又丢了几条鱼过去。
他嘴上抱怨,手下却不停,一条接一条地往水里丢。鸬鹚们越聚越多,黑的白的,绕着石矶扑腾,水花四溅,白羽黑羽乱飞。
谢昭看着那些鸬鹚争食的模样,不由得一笑。
他又朝柳树下喊了一声,“云团,过来。”
云团从树荫里探出脑袋,见了那些鸬鹚,耳朵一竖,就要冲过去。阿霁海眼疾手快,一把将它按住。
“你捉不着它们的。”
他笑道:“你连自己的饭都吃不利索,还想捉鸟。”
云团不服气地挣了两下,终究被按了回去,蔫蔫地趴下来,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呜咽。
阿霁海从鱼篓里取了两条小鱼,去了鳞和内脏,搁在石矶上。
“吃吧。”
云团凑过去,先是小心翼翼地闻了闻,一口叼起一条,跑到一边去了。它吃得飞快,尾巴都竖了起来,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几口便把一条鱼吞了个干净。
谢昭见它吃得香,也从鱼篓里挑了两条小鱼,去净了内脏,搁在它面前。
云团抬头看她一眼,又看看那两条鱼,狼吞虎咽地吃起来。它吃得急,囫囵吞枣一般。吃到后来,肚皮已经圆滚滚的,最后半截鱼怎么也塞不进去了,只得咬了几口,剩下一小截搁在那儿,用爪子拨来拨去,一会儿拨到左边,一会儿拨到右边,再没力气下嘴。
“饱了?”谢昭问。
云团打了个响亮的嗝,作为回答。
与此同时,隔壁城域的客舍里。
乌斯人正围坐在一处,脸色都不大好看。
“那南诏圣子,把我们安排在这般远的地方,居心叵测。”一个乌斯人把茶碗往桌上一顿,碗盖叮当跳起来,“每回会面,都要我们骑马走那山路。山道崎岖,怪石嶙峋,马都跑废了两匹!”
“你小声些。”一个年长些的压低了嗓子,朝门口努了努嘴,“隔墙有耳。”
“怕什么。”先头那个年轻的乌斯人满不在乎地一挥手,“这南诏城里,又没人听得懂咱们乌斯话。”
年长的哼了一声,没有接话,脸上也是有些埋怨。
“依我看,那圣子未必真把咱们当回事。”年轻的又发起牢骚来,“白日里推脱有事,夜里才肯见人。见也就罢了,一句准话都不给。咱们主子派咱们来,是来谈正事的,不是来陪他耗的!”
“急什么。”年长的端起茶碗,呷了一口,“他拿乔,无非是想多要些价码。咱们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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