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颂将军这是怎么了?谁惹您生气了。”长风看着那地上湿了的地方。
和颂没理他,走了。
长风摇摇头往帐内去,宋听时还坐在案前,整理着军务,长风寻问道:“主子,和颂将军吃枪药了,怎么火气这么大。”
宋听时淡淡说:“耍性子呢,还跟少时一样。”
长风将适才和颂坐乱的位置收拾了下,转身问:“耍什么性子,主子惹她了?”
宋听时也没抬头,就这么说:“此次功成,我打算将宋家军交给她。”
“什么?”长风讶异,“主子好端端的为何要将宋家军的兵权交出去。”
见宋听时不说话了,长风更是心急,“主子?”
“你跟着我多少年了?”宋听时道。
长风声音沉下来,“自主子年幼时属下便跟着,已经不记得几年了。”
“你跟御风是本家兄弟,御风在皇帝跟前升了禁军统领之位,这些年你跟着我也不过是个副将,难道就没有想自己也带带兵?”宋听时起身走近长风。
“只要能跟着主子,长风无所谓官职。”
“可你总该要为自己而活,”宋听时拍着他肩头,“明日天水城第三批兵力会抵达沧州,你去接应,早些回去歇着吧。”
长风出了军帐,久站门外,此时五味杂陈,摸不清宋听时到底何意,但能体会到适才和颂出来之时那股怒意。
翌日西境天水城的援兵尽数到齐,该是北齐反击之日,宋听时与和颂还有长风兵分三路,同时进攻大朔主营地,大朔经过前一次的挫败,军心本就不稳,加上北齐援兵倾巢而出,打得大朔猝不及防毫无还手之力。
大朔使臣送来和谈书,消息传到上京城,楚君屹龙颜大悦。
北齐与大朔签订了长达二十年的休战条约,大朔的兵力不得越过北齐的防线,北齐军凯旋回朝。
崇光殿下,将士们等着封赏嘉奖,和颂被封为正一品西境督护大将军,宋听时封为定北候,二人手下的将领也依次受封嘉爵。
当所有人的接旨谢恩时,唯独宋听时未接,他跪在崇光殿下,“陛下,这定北候之位臣恐是不能接受。”
“为何啊?”楚君屹面上的笑容停止。
“陛下可还记得臣出征前向陛下讨过一个恩典。”宋听时双手抱拳。
“记得,你且说来,你既不要爵位,那你想要什么?”
“臣宋听时承蒙陛下多年信任,才能辅佐君王身前,为北齐驱逐外敌,如今北齐与大朔签订休战条约,北境与西境外患已除,陛下年少,大可再开创太平盛世,武将功成身退,臣也想做这太平盛世下的一粟普通百姓,臣恳求陛下准允,将宋家军兵权交由和颂将军,允臣辞去大将军一职。”宋听时言辞恳恳,在场授封的朝臣将领皆唏嘘不已。
和颂却早料到他今日会来这一出。
打定大朔战败时,他极力促成两国和谈便是为此做足准备,他这是要功成身退,却把担子都压给她,和颂望着他的背影,真想给他来一拳。
这事对楚君屹来说属实过于突然,北齐难得有这么一位大将军镇守,才让大朔甘愿退避三舍,可宋听时看来并不是如此,大朔惧怕的是北齐军,并非是他宋听时,即便没有他也会有后来者,替天下百姓守护边境。
他为新帝扫除障碍,肃清逆党,驱逐外敌,算是还了与楚君屹的兄弟之情又或是君臣之义,都不重要,此后他便只活自己,不被军机要务掣肘,无需为江山社稷考量。
或许他可以只为一人。
“朕虽是应了你恩典,君无戏言,可是你此举是何用意?”楚君屹起身站在高殿之上,俯瞰着朝臣。
“此事朕自有定夺,诸位爱卿先退下吧,宋将军留下。”
楚君屹独留下宋听时,待其余人等出了崇光殿,楚君屹下了高台,收起那份帝王威严,“阿时,今日你这请求到底是何意?”
宋听时仍然恭敬道,“陛下,臣要辞去大将军一职,心意已决,北齐贤能辈出,会有新的将领为陛下守这江山社稷的。”
“你与朕自幼相识,虽未有亲缘,胜过血脉至亲,朕为亲王那会儿,是个不受宠的闲散王爷,若不是你,朕也不能活到今日,你从前站在城墙上与朕谈论天高海阔,指点江山,是以你不是能轻拿轻放的人,而今立了万世功名,却要一切从零,别与朕说是为了三年前弃你而去的人。”
二人不知不觉走到崇光殿外,烈日涉过金碧辉煌的宫殿,宋听时不疾不徐说,“除去这身官袍,我也不过是个普通的人,从前只想着要将这担子承起来,总以为陛下需要我,宋家军需要我,答应陛下的事,宋听时都做到了,还陛下一个太平盛世,给宋家军找个好的归宿。”
“和颂是最适合的人选,陛下,给她一次机会吧,也是给宋听时一个机会。”
“到底还是为了女人。”楚君屹还想不大明白,曾经叱咤风云的人物,也会因为一个女子甘堕凡尘。
“陛下,宋听时此身不欠任何人了,唯独欠她,我在梵幽谷对她许下的承诺未能做到,我该要为自己说过的话负责,我将她从山谷里带出来,不只是因为恩情的。之所以今日在授封时提出来,是因为我相信陛下会理解我的。”
楚君屹心底有些乱,他不想宋听时辞去官职,但也了解他的脾性,他下定决心的事情就算圣旨也难拉回来。
他抬头对着日光,刺目得让他不禁闭眼,任由光芒打在脸上,最终说道:“如你所愿。”
宋听时扬起笑,心底的石头下坠,激荡起涟漪,猛地跪地:“谢陛下成全。”
“也不只是成全你,”楚君屹抬手去扶起他,“你将所有事都安排好了,朕没理由再驳回你的请旨,君无戏言。”
宋听时出宫时,已是酉时,他站在阶上,心底念着白溪镇那个医馆,这个时辰阿漓应该下工了,时隔一年,她还会在那吗?
正当他涉阶而下时,公主楚君悦唤住了他,“宋听时。”
宋听时闻声转回头,俯身行礼:“公主,可有何事?”
楚君悦手里牵着个不到五岁的孩童,那孩子长得很像一人。
他往那瞟了几眼,楚君悦给他解惑道:“这是阿寻的孩子。”
“楚寻芷的孩子怎么会在皇宫里?”宋听时打量着那孩子眉眼,像陆鸣珅的,而那脸蛋跟他娘楚寻芷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一样。
楚寻芷被贬出上京城后便四处为家,昔日曲阳王旧属入狱的入狱,敲打的敲打,楚寻芷自然是无处可去,她一个女子带着孩子四处为家,身无分文还常遭受恶人欺凌,她性子又倔,乞讨的事情做不来,为了谋生低头哈腰也难为她。
楚君悦多次瞒着皇帝暗中相助,差人送去银子,一年前的一个冬日,楚寻芷染上风寒,加上常年奔走劳苦落下旧疾,久不成医,最终熬不过去病逝了。
孩子是楚君悦去求楚君屹才恩准让她带回宫里养的。
只是这叛党子嗣,说出去会让人诟病,便随便编了个由头养在楚君悦的公主殿里,她与楚寻芷是自幼长大的姐妹,奈何她偏执固执受家族牵累最后遭此下场,可孩子是无辜的。
她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宋听时听完来龙去脉,并未过多反应,只淡淡道了一句:“公主心善,只是公主未出阁膝下便养有一子,怕是对公主今后议婚有所为难,不过这婚姻大事定当别论,若所遇良人自然不会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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