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身穿一件浅绿色丝绸深衣,与现下大多男子喜穿的圆领袍不同,他穿的深衣是交领,大袖样式,领、袖、前襟都有浮光锦缘饰,腰配一条带玉的宫绦,头上带着软脚幞头。
他面容和脖颈裸露的肌肤白皙细腻若细盐,面部流畅,眼型宽长,眼尾翘,鼻梁挺直,嘴唇丰润,真真一个多情桃花面。
他身材高瘦,身型挺拔,深衣衬得他如雨后新竹般秀气俊朗。
他撩起袍子,在她的对面坐下,伸手摸了她的茶盏,茶水有些微凉,拿起倒掉,为她斟上新茶。
然后再给自己斟上一杯。
林邑尘做完后才从头到脚细细打量她片刻,相逢时的喜悦渐渐收敛,担忧弥漫上他的面容,“观音奴,你瘦了。”
崔朝婉安抚地冲他笑道:“邑尘哥哥,你比半年前我们见面时更加壮实。金陵的女子喜弱柳扶风之态,我瘦下来在她们眼里更美了。”
林邑尘温柔地说:“她们喜好什么是她们的事,你从前很美,现在依然很美,只要是你,什么样子都美,不必委屈自己。"停顿一下,语气变得狠厉,"我只是气卢寻滨不仅没照顾好你还让你回来冒险,他不知道现在镐京的形式对你有多危险吗!”
崔朝婉道:“是我执意要回来的。崔家出事,我怎能坐视不管。邑尘哥哥,颍州汝阴县我爹......贪污修河堤工程款这件事是真的吗?”
林邑尘神色变得更加凝重,冲她轻轻点了个头。
崔朝婉眼睛睁大,血红弥漫上眼眶,放在桌上的双手握拳,死死咬着下唇,鼻翼因用力呼吸轻微翕动。
大夏官宦俸禄高,崔舒望身居高位多年,崔氏又繁荣百年,家资丰厚,她从未想过崔舒望会需要去贪民生大事的公款。
崔舒望入仕多年,在她的记忆里他对他这个女儿虽然情分淡薄,但为官是躬行实践,萧规曹随。当年和亲一事她父亲为保崔逢君和崔家,宁愿斩断父女情,送她和亲,如今自己成了贪赃枉法之人,给崔家带来灭顶之灾,那之前牺牲她算什么?道貌岸然劝她的那些话又算什么?
林邑尘见崔朝婉脸色青紫,身子微颤,焦急得上手握住她的手,说:“观音奴,你先不要难过。崔伯父门生众多,有很多人都在想办法。只是现在圣上震怒,下令大理寺彻查此案,再加上章丘章大人险些被贬,所以大家暂时还未轻举妄动。”
崔朝婉松开被自己咬得险些流血的下唇,战栗问道:“现在我爹的案子,大理寺那边有什么进展?”
林邑尘眉头皱起,踟蹰片刻后,慢慢道:“大理寺卿卫隆昨日刚递交一份奏折,上面记载颍州汝阴县并非崔伯夫第一次贪污朝廷下拨的工程款,还有几桩崔伯夫从前贪污的证据。”
崔朝婉听完,背上仿佛有秤砣重重压上,压得她缓缓趴在桌子上,挺不起腰。
她的眼泪随着这句话接连滴下。
林邑尘将她的手指掰开,她握拳太用力,指甲扎在手心,扎出四个隐约可看见血丝的弯月痕。
他将手指放在她的掌心,轻柔刚刚遭受折磨的掌肉,眼里满满的心疼之意。
霍妈妈泪眼婆娑间看到他的举动,在一旁咳了两声。
崔朝婉从难过中稍稍回过神,将手掌往内缩。
林邑尘余光斜睨下霍妈妈,看她把手收回,沉默着也将自己的手收回。
崔朝婉抬头看林邑尘,咬着牙关,似下定决心道:“邑尘哥哥,我爹若因贪污导致汝阴县水灾蔓延,灾民伤亡,大夏律法该怎么判就怎么判,他落得什么下场都是他的造化。”
她说完后抑制不住地哭泣出声,林邑尘由她的对面起身挪到她旁边的椅子坐下,右手搭上她的肩膀,轻拍安慰。
霍嬷嬷此时已经拿手帕在擦拭脸上的泪,无暇顾及到这一小举动。
崔朝婉哭了一阵才接着哽咽道:“但我爹的案子会牵扯崔家几十口人,他们大多对我爹这件事并不知情,却要受我爹连累,枉丢性命。······若是你们能帮忙的话,求你们在陛下面前尽量保住崔家人的命。”
林邑尘满脸心疼,坚定地对她说:“你放心,观音奴,我一定尽我所能保住崔家。”
崔朝婉说:“邑尘哥哥,我还想拜托你一件事。”
林邑尘说:“观音奴,你我之前不用客气,你想做什么直接跟我说。”
崔朝婉缓慢但笃定道:“我想进崔家。”
林邑尘一时无言,倏忽才开口,“观音奴,你现在进崔家太危险了!你回镐京本就是冒险,从崔伯父被弹劾,案子交给大理寺起,崔家就被京兆府守卫团团围住,除了每日送粮食的守卫可以进出,根本不让其他人出入,里头还有人在巡逻,你进去很容易被抓。”
崔朝婉说:“邑尘哥哥,只要让我进去,我就能混在崔家里面不被发现。”
林邑尘抗拒更明显:“我不能让你冒险,你想做什么,你告诉我,我进去为你做。”
崔朝婉眼睛一亮,抓住他的漏洞:“你能进崔家就一定能把我送进去。你让我自己去吧,你若是不帮我,我就自己想办法进去。”
林邑尘见她下定决心,仔细思索后,冲她缓缓点头,应了一声:“好。但是你无论如何都要以自己安危为首要。”
崔朝婉一扫刚刚的愁苦之色,期待地看着他。
他道:“每天卯时会有行肆老板把瓜果蔬菜拉到崔家后门,在那里的一个守卫负责用独轮车把东西运进去,你要进崔府就只能从他这进。我去给你安排,你明日卯时前在崔府后门巷子里等,我会派人制造混乱,你伺机进去。”
崔朝婉冲他点头致意。
从他这里了解完情况,崔朝婉带上帷帽就要跟霍嬷嬷离开。
林邑尘看着她的背影,开口:“观音奴,明天一切小心,保住你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崔朝婉掀起帷帽,冲他笑了笑,温柔地说:“我知道了,谢谢邑尘哥哥。”
林邑尘看着她的背影走出包厢,走到窗子边,把窗户打开,在二楼正好能看见酒楼的大门,他看着崔朝婉被霍嬷嬷扶着上了马车,直到马车行驶出这条街,他才慢慢收回目光。
崔强把马车驾回宅子。
崔朝婉走进室内时卢寻滨已经在里面等着她了。
卢寻滨坐在椅子上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面无表情,周围一片静默。
崔朝婉的进入像给这如同画一般的静景注入了一股生机,画中人因她变得和煦。房内的光照都更明亮些。
卢寻滨望着她,声调有些高昂:“观音奴,我等你好久了。”
崔朝婉在他旁边坐下,有些疑惑地看他。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放在手里,另一手解着纸包的细绳。
打开后递给她,是樱桃毕罗,而且是稻花坊的。
他家的独家配方,每日限量供应,需得每日开门时去排队取号才买得到。她只爱吃他家的这款点心,以前林邑尘每次来见她都会给她带,她与卢寻滨成婚后,就变成卢寻滨给她买。
崔朝婉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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