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露出鱼肚白,朝阳的光辉照耀在启辰殿的檐角上,映射出闪闪金光。
青砖铺成的街道上,行人寥寥无几,唯有宫门口,矗立着值夜侍卫,还有几位启辰殿的内侍。
马车缓缓停在宫门外,车中探出一只修长的手,掀开帘幕从马车上下来,玄色衣衫衬着颀长身材。
启辰殿的大监见着来人,即刻上前,嗓音高调又尖细,“奴婢参见晋王殿下,恭迎殿下回京。”
祁晟朝着对方抬了抬手,“请大监带路。”又伸手朝马车内探去,想把车里的人一道带出来。
祁晟还在回京途中,便收到建安帝要召见他的旨意,信笺中写得明白,到京都第一时间便要觐见建安帝。
大监瞧着祁晟的意思,鼻音重了些,“回禀殿下,陛下今夜只是召见殿下,”说完又朝身侧的同僚扫了一眼,“陛下早已为殿下准备好府邸,奴婢安排人护送晋王妃先回府。”大监说话时候不敢正面瞧祁晟的眼神。
“那便改日再……”祁晟面上露出不悦。
“殿下……”马车里姜窈听听见车外的交谈,适时出声,“殿下快去快回,抹药误了时辰。”
姜窈朝他使了眼色,他们刚回京都,如今做事不能由着自己的性情,更何况对方是建安帝,是祁国的天。
祁晟只吩咐鸣弦跟着姜窈回晋王府,自己则随着大监进宫。
宫内的一砖一瓦还是原来的模样,想他当时出宫的时候也才十岁,如今又一个十年,时过境迁,沿途的侍卫俱是陌生的面孔。
启辰殿内,祁晟远远便瞧着在桌前俯身的建安帝,他屈膝行礼,“儿臣参见父皇。”
建安帝抬眼,盯着祁晟的一瞬间,竟然忘记了说话,过了片刻,方才回神,“起来吧!”
祁晟自小便与母妃锦妃长相十分相似,如今年岁长了,和锦妃身上那股熟悉的感觉更是厚重,也难怪建安帝看了半天不回神。
“封都外贸之事,朕早已看过你写的折子,”建安帝朝龙椅上走下来,伸手拍了拍祁晟的肩膀,眼睛里是掩饰不住的欣赏,“不愧是朕的儿子,与封都互贸一事办的不错。”
“儿臣谢过父皇,为父皇分忧,是儿子应该做的。”祁晟察觉到肩膀上的力道重了几分,瞬间便塌了下来。
当时出宫之时,祁晟是没学过武艺的,还是在后来被追杀的路途中,他为了自保,才走了偏门,学习了一些护身的招式。
建安帝察觉到,立刻收回手中的力道,轻轻拍了拍他便回到龙椅上落座。
“过几日便是你皇兄琢选太子妃的吉日,待他成婚后,朕也就能好好含饴弄孙。”
祁晟听出建安帝话里的意思,沉默不语。
“祁国的未来,都在你们年轻一代的手里,朕希望你能做个永远辅佐兄长的王爷。”
古往今来,兄弟阋墙的事情举不胜数,建安帝这是在给祁晟提醒。
“儿臣谨遵父皇之命。”
祁晟回到京都,许多那些不得太子一党待见的人,自会寻找新的庇护,那现在晋王回到京都,便是给了他们这样的机会。
“回去吧!明日有时间,带着晋王妃一道,去你母妃那里问安。”建安帝说这话的声音忽然就低了。
祁晟察觉到,也是顿了片刻才回复,“儿臣领命。”
当时祁晟出生,便被记在当今皇后的名下,平日里祁晟见着锦妃是不能唤母妃的,她明面上的母妃是当今的皇后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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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晋王府已是夜半,祁晟经过大门入内的时候,瞧见两位侍女在一旁瑟瑟发抖,他不自觉瞧了瞧,没太在意。
他敲了主间的大门,听见里面的应答声方才推门入内,入眼的是塌边上坐着正在温书的姜窈,她一身里衣胜雪,沐浴后的长发还带着润湿,垂落在肩侧。
“窈窈,”祁晟上前,借着橘黄色的烛光看清眼前的人,伸手取下对方手里的书卷,屈膝坐在地上,抬头,温声道:“等到这个时候?”
姜窈由着他拿走书卷,借着微弱的烛光看他的脸,疲态挂在上面,她伸手抚上去,“我让人准备了热水,殿下去沐浴更衣。”
祁晟顺势将头埋在她的膝上,尾音断断续续,字句黏糊在一起,“不想洗,王妃帮我罢。”
姜窈抬手摸了摸祁晟头上的发冠,伸手把玉簪取下来,乌黑的头发也便垂下来,像小犬,她看着又伸手揉了揉。
“我帮你。”
“真的?”祁晟抬起头来。
姜窈看着他眼里自己的倒影,点点头,“真的。”
匏瓢里的热水滴在肩上,祁晟双眼闭上,“母亲在我小时候便去世了,今天陛下见我的时候,盯着我瞧了许久。”
姜窈没停,也没打断他,看着水滴从肩膀滑落。
“我与母亲长相十分相似,陛下见我,当是见着了故人。”
“嗯。”
“陛下让我明日带着你去拜访皇后娘娘,我不想你去?”祁晟伸手抓住姜窈的,修长纤细的手指尖上还还有余温,“不想你跟着我一样,叫另一个女人母妃。”
“殿下,我知道的,”姜窈回握住他的手,“京都不是久留之地,殿下若不想,我便依着殿下便是。”
浴间只闻见低缓的呼吸声,还有水落下的滴答声。
水温凉了些。
“殿下,好了。”
姜窈起身,里衣上也沾湿了一大片,微凉的布料紧贴着肌肤,水渍顺着衣摆往下淌,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她转身朝着外间走去,水滴在地面上行成印记,洇湿的里衣带来凉意。
……
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散落在主间的地面上,光柱中弥漫着细小的微粒。
姜窈睁开眼,伸手朝身侧探去,只抚上一片冰凉。
掀开锦帐,一只狸猫忽然就跳了上来,扑进姜窈的怀里,黏黏糊糊在它的膝上叫唤。
“年年,你怎么也来京都啦!可想你了。”
她抱着年年,在小猫身上猛吸一口,还是原来的年年,比在明州的时候还长胖了许多。
末药敲门,得到应允后推门进来,“王妃,末药伺候你梳洗更衣。”
末药替姜窈梳妆,“年年是今早送过来的,殿下说等你醒了再放进来,但是它居然自己跑了进来。”
“殿下呢?”
姜窈对昨夜的事情很坦然,既然是已经成婚,夫妻之事顺其自然有何不可。
从前未想到这这种事情会令人如此神魂颠倒。
“一大早有客人拜访,殿下一早便在大厅。”
姜窈一听,作为当家女主人的她睡到这个时候,那传出去得有多丢人,若是再传入名门甚至后宫中,那这个大夏来的晋王妃当真是丢了颜面。
“殿下怎么不叫我呢?”姜窈脸颊有些发热,若是别人问起来,又该当如何解释过去。
“王妃今日气色真好,胭脂都可以省了。”
祁晟此刻推门而入,姜窈朝着门的方向看去,年年也喵呜叫了一声,算是问好。
末药见祁晟进来,屈膝行礼后自觉退下。
“收拾好了吗?”祁晟看着她脸上的红晕,脑海里又不由自主冒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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