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聘之后,日子忽然安静下来。
安静得不正常。
苏璃月本以为谢玉珩会像从前那样,寻各种由头出现在她面前。那些手段虽然无赖,她早已习惯。
可一连七八日,音讯全无。没有口信,没有“偶遇”。连长风都不见了踪影。
苏璃月倚在锦绣苑临窗榻上,手中捧着医书,半晌没翻一页。
窗外老槐树新叶渐密,在春风中沙沙作响,日光透过叶片洒下斑驳光影,落在书页上,晃得人眼晕。
她盯着那些光斑出神,耳边是青黛叨叨声。
他安安静静,她该高兴才是。不用应付他的无赖,他做那些出格举动时,不会被搅得心慌意乱,在他那双幽深眼睛注视下也不再手足无措。
这样更好!
可为什么,心头那点异样,怎么也压不下去?
像一根极细的刺,扎在肉里,不疼,却让人坐立不安。
“姑娘?”青黛抬头,见她望着窗外发呆,轻声唤道,“可是乏了?要不要躺一会儿?”
苏璃月回过神,垂下眼帘,翻过一页书:“无事。”
*
靖安侯府,松鹤堂。
王令仪这几日心情不错。聘礼下了,婚事定了,未来儿媳妇她也满意,只等着挑个好日子把亲事办了。
她盘算着婚期,翻着黄历,圈了几个吉日,正要唤周嬷嬷来商议,忽然想起一件事。
珩儿呢?这几日好像没怎么见着他。
“周嬷嬷,”她放下黄历,“世子这几日在做什么?”
周嬷嬷正在整理茶具,闻言想了想,谨慎回道:“世子每日照常上值,下值就回自己院里,没怎么出来。长春说,世子这几日似有反常。”
王令仪蹙眉。反常?她这个儿子,虽然性子沉静,却不孤僻。从前下值回来,总会来松鹤堂请安,陪她说说话,用几盏茶。这几日到底是怎么了?
“他有多久没来请安了?”
周嬷嬷掰着手指算了算:“四五日了罢。”
四五日?
王令仪放下茶盏,起身往外走。周嬷嬷忙跟上。
东院书房门虚掩着。王令仪推门进去,屋里空无一人。案上摊着一卷书,墨迹已干,砚台里残墨凝结,显然好几日没动过笔。
窗台上那盆水仙开了又谢,花瓣枯黄,耷拉着脑袋,也没人收拾。
“世子呢?”王令仪问院中小厮。
长春躬身道:“回夫人,世子在西院竹林。”
西院竹林。
王令仪脚步一转,往西院去。穿过月洞门,踏上碎石小径,竹林越来越近。风过竹梢,沙沙作响,青翠竹叶在阳光下泛着细碎光芒。
她远远看见一道身影倚在青石旁,墨蓝衣袍,玉冠束发,正低头看着什么。
走近了才看清,谢玉珩蹲在地上,面前趴着一只玳瑁猫。
猫儿仰面躺着,露出柔软肚皮,四爪朝天,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满足声响。他手中拈着一小块鱼干,正耐心喂猫,动作轻缓,指尖修长。
可那张脸,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眉间拧着川字纹,嘴唇抿成一条线。
王令仪站了片刻,见他没发觉,轻咳一声:“珩儿。”
谢玉珩抬眸,见是母亲,站起身,拍了拍膝上草屑:“母亲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王令仪走近,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这几日怎么不来请安?闷在院里做什么?”
谢玉珩垂下眼帘,继续喂猫,声音平淡:“公务繁忙。”
公务繁忙?
王令仪望着他,望着他满面愁苦。公务繁忙,能忙成这副模样?她这个儿子,从小喜怒不形于色,能让他挂在脸上的事,一定不小。
可她没问。孩子大了,有些事,他不说,她问了也白问。
“过两日请璃月过府坐坐,”她淡淡道,“你若有空,来松鹤堂陪陪。”
谢玉珩喂猫的手微微一顿。
他的异样,王令仪尽收眼中,可她佯装不见。
“再说罢。”他说。
王令仪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走出竹林时,她回头望了一眼。
谢玉珩仍蹲在青石旁,猫儿蹭着他手背撒娇。他垂眸,情绪不明,只看见那只手,轻轻抚过猫儿脊背,一下,一下,很慢。
王令仪叹了一声,转身走了。
*
两日后,苏璃月接到靖安侯府的帖子,邀她过府赏花。
帖子是王令仪亲笔所写,言辞恳切。苏璃月捧着帖子,指尖摩挲着纸面,心头那点异样又浮上来。
这几日谢玉珩毫无动静,她本以为他忙,可侯夫人邀她过府,他总该露面罢?
苏璃月换了身藕荷色绣兰草纹袄裙,外罩月白斗篷,由青黛陪着往靖安侯府去。
马车辘轳驶过几条长街,在侯府门前停驻。
周嬷嬷迎出来,笑道:“二姑娘来了,夫人念叨好几日了。”
苏璃月随周嬷嬷往松鹤堂去。王令仪正在窗下做针线,见苏璃月进来,放下活计,招手道:“来,过来坐。”
苏璃月上前行礼,王令仪拉她坐下,上下打量一番,笑道:“气色比上回好多了,脸上总算有肉了。青黛,你把你家姑娘照顾得不错。”
青黛在一旁抿嘴笑:“是姑娘自己将养得好。”
王令仪拉着苏璃月说了些家常,问她在京中住得可习惯,吃食可合口味,平日里做些什么消遣。
苏璃月一一答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往门口飘。
谢玉珩难道还未下值?
王令仪似乎看出她心思,笑道:“珩儿今日休沐,应该在府里。周嬷嬷,去请世子来,就说二姑娘来了。”
周嬷嬷应声去了。
苏璃月垂眸饮茶,耳根微热。她不该在意的,可王令仪那句“去请世子来”,还是让心跳快了几分。
茶过三巡,周嬷嬷回来,面色有些为难:“夫人,世子不在院里。长风说,世子一早去了西院竹林,不知何时能回。”
王令仪蹙眉:“去寻。”
周嬷嬷又去了。这回更久,回来时仍是独自一人:“夫人,竹林找遍了,不见世子踪影。长风说,世子怕是出府了。”
王令仪面色微沉,转头对苏璃月歉然道:“这孩子,也不知去忙何重要之事。改日让他亲自登门赔罪。”
苏璃月摇头:“无妨。世子公务繁忙,璃月不敢叨扰。”
又坐了片刻,苏璃月起身告辞。王令仪送到二门,拉着她的手道:“过几日再来,珩儿若忙旁的事,我亲自去把他揪出来。”
苏璃月笑了笑,没说话。
出了侯府,苏璃月登上马车。车帘落下,隔绝外间一切。她靠着车壁,闭上眼,马车辘轳驶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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