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令仪特意寻了一个黄道吉日,亲自上苏家下聘。
靖安侯府的聘礼队伍一早便从侯府出发,抬着聘礼箱笼,前往苏府。队伍沿长街穿过半个京城,引来路人纷纷驻足围观,茶楼酒肆的窗户都推开了,个个好奇探头。
“靖安侯府下聘了!排场真大,这得多少抬?”卖糖葫芦的老汉踮起脚尖,数了半天也没数清。
“三十六抬,听说这还是按礼制压着,不然更多。侯夫人亲自去,给足了苏家面子。”旁边绸缎庄的掌柜捋须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羡慕。
议论声混在唢呐锣鼓里,沸沸扬扬。
王令仪坐在马车中,一身佛青缂丝袄裙,发间簪一支赤金衔珠步摇,端庄贵重。
王令仪摩挲着腕上玉镯。玉镯温润,是她当年嫁妆里最喜欢的一对,羊脂白玉,雕着缠枝莲纹,戴了二十多年,越戴越润。
她今日特意戴上,算是给未来儿媳妇的见面礼。这镯子本打算留给女儿,可她只有谢玉珩一个儿子,如今总算有人能传了。
马车在苏府门前停驻。苏明远与周氏已候在门口,苏明远一身藏青官袍,周氏换了身绛紫织金袄裙,满面笑容,可那笑意底下藏着几分心虚。
见王令仪下车,两人忙迎上前去。苏明远拱手行礼,周氏含笑寒暄,声音比平日又软了几分:“侯夫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失礼失礼。”
王令仪含笑还礼,目光扫过两人,淡淡道:“苏大人、苏夫人客气。”
那些流言蜚语,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侯府不可能不知道。桩桩件件,瞒得了别人,瞒不了靖安侯府。
可王令仪只字未提,笑意盈盈,像什么都不知,让苏家夫妇愈发忐忑,额头都渗出细汗。
苏家夫妇迎王令仪入正厅,丫鬟奉上茶点。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目光扫过厅内,含笑道:“璃月身子可大好?我想见见。好些日子没见着那孩子了,怪惦记的。”
周氏忙道:“谢夫人挂心,已让人去唤了。”
苏璃月来时,王令仪正端着茶盏。
一身月白绣兰草纹袄裙,发间簪一支白玉兰簪,素净清雅。
她进来先向王令仪行礼,垂眸道:“侯夫人安。”
王令仪放下茶盏,上下打量她,脸上有了血色,不再是病中那副苍白模样,眉眼舒展,清清爽爽。
越看越满意,越看越欢喜,招手道:“璃月来,过来坐。”
苏璃月在王令仪身侧坐下。王令仪拉过她的手,那手纤细,指尖微凉,她轻轻握着,含笑道:“之前听闻你病着,瘦我念叨了好几日。如今气色好多了,脸上总算有肉了。往后可要好生将养,不许再病了,听见没有?”
苏璃月垂眸,轻声道:“多谢夫人关怀。”
王令仪拍拍她手背,从腕上褪下那对玉镯,套进苏璃月手腕。玉镯温润,带着王令仪体温,滑过她纤细腕骨,贴合得恰到好处,像量身定做的一般。
她望着那双玉镯在苏璃月腕间泛着柔和光泽,满意地笑了:“这是当年我婆母给我的,跟了我二十多年,如今传给你。珩儿那孩子,脾气倔,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往后他若欺负你,你只管来找我,我替你收拾他。别怕他!”
苏璃月垂着眼,耳根微红,那红晕从耳根蔓延到脸颊,像三月桃花。
她轻声道:“夫人厚爱,璃月愧不敢当。”
“不要这么客气,显得生分,马上就是一家人了。”王令仪佯装不悦,板起脸,“再这样,我可要生气了。”
苏璃月抬眸,对上王令仪含笑目光,张了张嘴,那两个字在舌尖滚了几滚,终于轻轻吐出,声音怯怯:“璃月知晓了。”
王令仪笑逐颜开,拉着她的手又拍了拍,眼眶竟有些泛红。
苏明远与周氏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幕,面上陪着笑,心头却五味杂陈。
周氏绞着帕子,那方绫绢帕子被她绞得皱巴,目光在王令仪与苏璃月之间来回游移,嘴唇翕动了几回,终究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王令仪似乎这才想起他们,转头看向周氏,含笑道:“苏夫人,璃月自幼离家。不过你不用担心,往后嫁进谢家,我定当好生待她,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这话说得客气,却字字带刺。周氏听得心惊,着分明是再敲打,也是在为苏璃月撑腰。
她垂下头,不敢接话,手指绞着帕子,指节泛白。
苏明远更是无话可说,如今靖安侯府亲自上门提亲,侯夫人亲自来,三十六抬聘礼,给足了苏家面子。他还有什么可说的?还敢说什么?
“多谢侯夫人,”他拱手道,声音干涩,像含着砂砾,“小女能嫁入侯府,是她的福气。下官感激不尽。”
王令仪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有些事,点到为止即可,说破了反倒没意思。
午后,聘礼清点后,王令仪起身告辞。苏璃月送到门前,王令仪拉着她手,又叮嘱了几句“好生养身子”“缺什么只管说”“有事派人来侯府告诉我”之类的话,才上了马车。
马车辘轳驶离,苏璃月立在门前,望着马车消失在巷口,那抹佛青色渐渐被暮色吞没,许久没有收回目光。腕上那对玉镯沉甸甸的,压得她手腕微微发酸,可那温度,暖融融的,从腕间一直蔓延到心口,像冬日里偷来的一缕阳光。
青黛在身后轻声唤她:“姑娘,该回去了。外头起风了,仔细着凉。”
苏璃月点点头,转身往锦绣苑走。路过正厅时,听见里头传来苏明远与周氏的说话声,压得低,听不真切。
她脚步未停,径直走过,像路过一个与自己无关的地方。
*
次日一早,苏璃月起了个大早,对青黛道:“我要出去一趟。”
青黛一愣,手里收拾到一半的衣裳差点掉地上:“姑娘要去哪儿?。”
“西市,买些药材。前几日大夫开的方子,有几味药家里没有,得自己去挑。”苏璃月边说边系斗篷带子。
青黛犹豫,咬着唇:“可是夫人那边——”
“问起,就说我去护国寺还愿。”苏璃月戴上纬帽,白纱垂至肩头,遮住面容。
出了苏府后角门,苏璃月沿着小巷往西市去。春日午后的阳光暖洋洋洒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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