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璃月心中气恼,终是主动约见谢玉珩。
茶楼是谢玉珩选的,偏僻清幽,藏在一条窄巷深处,二楼雅间临窗,窗外是一小片竹林,竹叶青翠,在春风中轻轻摇曳,沙沙作响。
苏璃月到得早些,拣了靠窗位置坐下,要了一壶清茶,茶汤澄碧,热气袅袅,她捧在手中,望着窗外那片竹林出神。
竹影婆娑,日光透过叶片洒下斑驳光影,在地面跳跃。
谢玉珩来时不紧不慢,推门时带起一阵凉风,袍角微扬。
他今日一身月白暗纹锦袍,玉冠束发,眉目清俊,唇角含着温润笑意,看起来心情极好。
他坦然在苏璃月对面坐下,也不客气,自己斟了一杯茶,望着她,那目光里带着几分打量,几分满足。
苏璃月抬眸看他,开门见山:“谢玉珩,为何突然想出换嫁?这与之前婚约有啥区别?不过是换了个门户。”
谢玉珩笑意从唇角漾开,漫上眉梢,带着几分得意,几分餍足。
他放下茶盏,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搁在桌上,目光直直望着她,像要把她看进心里去,像猎人看着终于落网的猎物。
“二姑娘,”他一字一句,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秦子墨能与本世子相比吗?”
苏璃月一怔。
“秦家那是什么门第?秦子墨又是什么人?”谢玉珩靠在椅背上,姿态闲适,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可那语气里分明带着不屑,“欠赌债,私会未婚妻的姐姐,闹得满城风雨,还要母亲出面替他收拾烂摊子。嫁给他,你图什么?图他那些风流债,还是图秦家那副烂摊子?他连自己都管不好,还能管好一个家?”
苏璃月被他这番话说得哑口无言。她想反驳,可张了张嘴,发现竟无话可说。他说的都是事实,每一句都戳在要害上。
“而本世子,”谢玉珩又倾身向前,双手撑在桌上,目光灼灼,像两簇火苗,“嫁给我,你图什么都能有。”
苏璃月望着他面上那抹理所当然的得意,忽然觉得又好气又好笑。这人,怎么能把这般厚脸皮的话说得这般理直气壮?
好像全天下就他一个好男人,对比前几日的小心翼翼,再看眼前这副得意洋洋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她懒得与他争执,起身便走,月白衣裙拂过桌角,带起一阵微风。
“二姑娘。”谢玉珩在身后唤她,声音里带着笑意,还有几分从容。
苏璃月停步,没有回头。
“过几日谢家过府下定,”他慢悠悠道,一字一句像在逗弄猫儿,“到时候可不要看不见人。二姑娘前些日子身子不适,需得静养,可提亲那日,你总该在罢?”
苏璃月咬唇,心头又气又恼。
这个男人,简直是别人肚子里的蛔虫——她确实想过,提亲那日称病不出,躲在锦绣苑里,让青黛把院门锁上,谁来也不开。
她还没想好怎么面对这一切,还未想好如何面对这场婚约。那些丫鬟婆子的目光,那些或好奇或嫉妒的窃窃私语,她想想就觉得烦。
可他把她的心思猜得透透的,一丝余地都不留。
“世子放心,”她冷冷道,声音平静,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袖中的手指已经攥紧了,“璃月不会失礼。”
推门出去,门在身后合上。她站在走廊里,深吸一口气,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来。
谢玉珩真是可恶。
她抬手按住胸口,那里跳得厉害,咚咚咚,震得掌心发麻。
雅间内,谢玉珩靠在椅背上,望着那扇合上的门,望着门板上那朵雕花,唇角笑意久久不散。
他端起茶盏,茶已凉透,入口苦涩,他却喝得津津有味,像在品什么琼浆玉液。
长风推门进来,见他这副模样,小心翼翼问:“世子,二姑娘走了?”
“走了。”谢玉珩放下茶盏,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摩挲。
“您心情很好?”
谢玉珩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起身整了整衣袍,将腰间玉佩扶正,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回头望着长风,唇角笑意张扬。
“本世子什么时候心情不好?”
长风不敢答,垂着头跟在他身后。心里却在想:世子这些日子心情一直不好,从二姑娘禁足,脸黑得能滴出水来,书房里的茶盏都换了好几套,今日是头一回见他笑。
谢玉珩出了茶楼,翻身上马。春风拂面,带着泥土与草木气息,混在一起,是春日特有的气息。
他策马慢行,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声响,嘚嘚嘚,像在敲鼓。
街市热闹,他一句也听不进去,满脑子都是苏璃月方才气鼓鼓的模样,咬着唇,眼睛亮得像燃着火,却偏要装出一副冷淡样子,像一只炸了毛的猫,
明明气得要命,却还要维持体面。
他低笑一声,摇了摇头。
这丫头,嘴硬心软,他早就知道了。
*
回到靖安侯府,谢玉珩刚进二门,便被周嬷嬷拦住。
周嬷嬷面色焦急,似等了很久,一见他便迎上来,连礼都顾不上行:“世子,夫人请您去松鹤堂,说有事相商,已经催了好几回了。”
谢玉珩点头,脚步一转,往松鹤堂去。
松鹤堂中,树下石桌上搁着一盘残棋,是王令仪与靖安侯对弈留下的。
廊下挂着两只画眉鸟笼,鸟儿在笼中跳跃,啁啾鸣叫,声音清脆。
王令仪素来喜静,这院子最为幽静,可今日,这份幽静被打破了——丫鬟们进进出出,脚步都比平日重些,像被什么惊着了。
谢玉珩踏入正厅时,王令仪正端坐主位,手中捏着一串檀木佛珠,一颗一颗拨动,珠子碰撞发出细碎声响,在寂静厅内格外清晰。
她面色严肃,眉间微蹙,嘴唇抿成一条线,见谢玉珩进来,也不说话,只示意他坐下,那目光里带着审视,杂着担忧。
谢玉珩在母亲下首落座,接过丫鬟递来的茶,搁在桌上,等着母亲开口。
王令仪拨弄佛珠,拨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少见的凝重:“珩儿,换婚的事,你当真想好了?这不是开玩笑,两家婚事,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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