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鸣也没想到,池星澜会自己动手,他以为这人会直接把药盅踢掉,反正主打一个让人都不舒服,只要自己顺气儿。
他突然笑了:“在这个地方里,你看到有第二个弱到需要煎药治疗的人吗?”
什么意思?
池星澜一愣。
他懵懵地反应过来:“这个药是煎给我的?”
“不然呢?”安鸣见池星澜开心起来,想要灭掉他的高兴,“你别想太多,我不是关心你,这只是因为你上次帮了我。”
上次是哪次,池星澜自个儿也不记得,他现在沉浸在安鸣给自己煎药的兴奋点上,一头扎进去了出不来。
但他还是让安鸣去休息,自己拖着个病殃殃的身体在那儿扇火。
等药煎成了,艰难地把药倒进碗里,拿个抹布隔热,端到安鸣面前。
安鸣并不明白他的用意。
池星澜轻咳了一声:“我手受伤了,汤匙捏不到。”
言外之意就是,希望你能够喂我。
安鸣瞥了他一眼:“我不想喂,你自己有手,装什么可怜。”
池星澜气结:“你刚还不是这么说的!”
安鸣嘴皮子功夫被磨砺得非常好:“我刚才已经帮过你了,是你不需要。”
池星澜:“......”
他气得可厉害,等汤药凉了,一股脑全给灌进嘴巴里,苦得他的脸皱成了苦瓜,半天都吃不下东西。
一碗汤药下去,再加上情绪波动得厉害,池星澜出了一晚上的虚汗,出完,人也好得快,手上的伤也开始结痂,行动方便了不少。
池星澜请当地农户下山买了奶茶上来,请工作人员和自己组员喝,说是为了感谢他们,在他受伤的时候,多干了许多活。
这方面的人情世故,池星澜不用任何人点都通,这也是无论他怎么发脾气,旁人都仍然愿意和他合作的原因之一。
为了不影响拍摄进度,池星澜上了山,节目组也没拦着,想着后期还能剪个池星澜带伤帮忙的视频,给人添添好感度,毕竟这位爷在镜头面前营造的一直是“温柔”人设。
这也苦了他们,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赶巧的是,上山时池星澜组就跟在第二组后面,和第二组一起配合,去跟随护林员体验巡山。
这是节目组的一个特别活动,为了宣传当地的护林工作。
半路上,摄影大哥一摸兜,人都慌了,说忘记把收音器给带上,这样一来拍摄工作肯定受到很大影响,如果等严重点的,那就是今天的拍摄都白搭。
可工作人员没人得空,团团着急。
安鸣提出;“我去吧,我手里头没有安排,可以回去拿。”
总导演有些担心,但目前也没有更好的解决方法,交代安鸣回去要当心点,小心路上滑。
池星澜想跟着去,但他手里头有拍摄任务,而且是重头戏,被拒绝了跟着一起。
安鸣应了声,沿着刚才的路回去。
走着走着,总导演突然一拍大腿:“哎呀!”
池星澜扭头皱眉:“怎么了?”
总导演慌了:“刚才来的时候有很多分岔路口,不知道安鸣能不能记得回去的路。”
“什么?!”池星澜差点没揪住总导演的衣领一通骂,得亏现在正在拍摄,他迅速冷静下来,提出对策,“我能记住刚才的岔路,我回去找安鸣,你们先走。”
“可是......”
“没有可是!”池星澜头疼欲裂,“要是他出了什么事,这节目连带你人,都别想好过!”
安鸣望着面前没有尽头的小路和两旁茂盛的松树,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走错了方向。
他隐约记得,刚才来时的路是没有出现过松树的。
他再回头走,结果又不小心走错了小路。
他想起当地农户说,山上的路别一个外人自己走,容易走岔路出不来,要是不走运,可能就留在那儿了。
安鸣刚才也着急进度,没想到会忙中出错,就这么走错了路。
他决定先留在原地,好好想想对策。
他拿出手机想联系节目组,却发现手机的信号格那儿打了个大大的叉。
也是,荒山老林的,有信号才奇怪。
等了一会儿,也没看见有人路过,反倒是森林中的鸟儿,“格格”声地叫,回响在幽静的森林里,尤其瘆人。
安鸣仰起头,郁郁葱葱的树林直插云霄,头顶上跟个圈儿似的绕在一起,和迷宫一样,逐渐幻化成看不清五指的黑夜一样。
安鸣的后背不由自主地渗出了冷汗。
许多被埋葬在记忆深处的东西张牙舞爪地朝他扑过来,身后还缀着一连串黑漆漆的的流影。
安鸣的双脚无法动弹,大脑如同缺了氧,难受至极。
但他还尚存理智,知道越是这种情况,就越是不能乱动弹。
他缓缓蹲下,试图以此还缓解大脑的窒息感。
谁来救救我——
“——安鸣!”
声音打破了森林的寂静、鸟雀的鸣叫,如同碎石扔到水面,摇起一片涟漪。
安鸣猛地抬起头,眼睛却看不清树林尖尖最顶上的太阳。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感觉到远远有人朝他跑来,身影模糊,辨别不清面容。
他却一眼认出了那是池星澜。
池星澜看到安鸣的那一刻,腿都快软了,他非常庆幸自己选了对的那条岔路,不然如果选错了,甩自己几个巴掌都不嫌少。
他赶紧跑过去,然而情况并不乐观,安鸣蹲在地上,望向他的眼睛像被蒙了一层翳,定不了神。
池星澜熟悉这种症状,知道安鸣这是失了魂,他错愕至极,但还不及多思考,赶紧拿出来这儿之前准备的对讲机,告诉正在原地等待的人准确位置,并把安鸣的症状描述得清清楚楚。
交代完这一切等待救援,他才抱住安鸣,不敢撒手,拼命感受安鸣的体温。
他第一次感觉到了深切的“失去”的感情。
原来那么灼热那么惨痛。
他终于意识到——
他无法失去安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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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鸣被紧急救援队用担架抬了回去,经过检查后,发现是刺激过度引起的昏厥和并发症,需要休息。
池星澜不敢走,一直陪在安鸣旁边,给他抹掉额头上的虚汗,尽管他的手并不方便,但他不想让任何人去动安鸣。
可安鸣本人并不配合,一会儿说热,一会儿说冷,还在池星澜给他擦汗的时候,用发软的手臂打开,见推不得,头还扭动着避开。
池星澜也不恼,边哄他边动手。
“爸爸......妈妈......”
池星澜听到安鸣呢喃,俯身下去凑到他的唇边。
安鸣的眼泪汹涌不断从眼边流出,呢喃也成了央求:“求求你们......别管我......快跑......”
池星澜愣住了,他从来没有见过安鸣这么脆弱的一面。
虽然安鸣喊的是爸爸妈妈,可他又敏锐地察觉到,这个爸爸妈妈,似乎并不是现在的。
他懊恼地捶了一下大腿,忘记了自己手上有伤,疼得“斯哈斯哈”倒抽凉气。
池星澜犹豫半晌,咬咬牙,抚上安鸣的额头,一下又一下,轻柔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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