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降大雨,所有人都迫不得已提前回来,几组人各忙各的,生柴烧火的烧火,择菜的择菜,已经完全融入当地的生活,没了矫情。
乌喜柔早上采集物资的时候,不小心踩空差点划伤,幸好只是划破了衣服,大家想让她多休息,给她最轻松的择豆角工作。
她一个人坐藤椅上无聊,四处乱望,看见池星澜站在屋梁下,盯着瓢泼大雨发呆,还时不时瞄一眼正在洗菜的安鸣一眼。
那眼神里头的委屈劲儿,都快和汽水泡儿一样溢出来了。
她敏锐地觉察到两人肯定发生了什么。
她走过去,刚想开口,池星澜却先一步问她:“你觉得,‘关心’和‘尊重’两个词是什么意思?”
乌喜柔:“......啊,现在是在玩词语大解释的游戏吗?”
池星澜没回答她:“或者,要怎么才能做到‘关心’和‘尊重’?”
乌喜柔一时话结。
为什么突然问她这个??
而且,这两件事情是很难做到的事情吗??
她试图在池星澜的脸上找到开玩笑的痕迹,毕竟池星澜这人平时脾气够呛,说话夹棒带枪的,难辨别出话里的真假。
可她观察了一会儿的功夫,愣是没看出来这是在开玩笑。
乌喜柔扶了扶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指着安鸣那边:“池老师,你看到贺朝阳在做什么吗?”
贺朝阳不知道什么时候蹿到安鸣的身边,肩膀挨着肩膀一块站着,看上去尤其亲密。
池星澜攥了攥拳头,心尖儿针刺似的不舒服,但还是回答:“那个混......他在帮安鸣洗菜。”
“在问安鸣冷不冷。”
“在想碰安鸣?!”
池星澜越说越激动,双腿一迈就想走过去,乌喜柔眼疾手快赶紧拦住他:“您别激动!那边有摄像头呢,可别乱来!”
池星澜不悦:“那个混蛋想对安鸣动手动脚!”
乌喜柔都替池星澜的公司捏把汗,得亏他们这地方没有摄像头,身上的麦也取了下来,不然把这话录下来了那不得明天上热搜啊!
“混蛋”这个词一听就知道两人肯定不简单好吗!
注意言辞啊喂!
乌喜柔努力劝导:“可是贺老师没有动安老师呀,而且两个人不都是男人嘛,勾肩搭背是正常的肢体动作。”
池星澜一记眼刀扫过去。
很快,眼睫又垂下,遮住眼神里的难过。
“......”乌喜柔继续,“我个人觉得,关心的话,就是要像贺老师那样,问安老师冷暖,关心他难受不难受,我留意到,贺老师经常帮助安老师的,上回在山路上安老师差点摔跤,都是他及时扶住的。”
乌喜柔留意池星澜的脸色,越说越高兴,三人cp欸,不知道哪个才是一对。
不过她更嗑池安cp,有点禁忌感嘿嘿嘿。
咳咳,回到正题。
“但是尊重呢,就是如果他不需要,那就不应该强求。”乌喜柔解释,“比如你看,安老师不需要贺老师的照顾,他也乖乖走开,您说对不对?”
对吗?
池星澜的脑子如同被雷劈了一记,里头都是空的。
他再也听不进去任何话,怔怔地看着正在微笑的安鸣,似乎明白了什么。
这和他原来的认知并不一样,但是......如果那是安鸣想要的话。
他或许可以逼自己去这么做。
晚上睡觉前,安鸣照例在睡前看一会儿书,池星澜原本躺在床上,突然立起身:“安鸣。”
安鸣以为他又在做什么,随意“嗯”了一声。
“你需要我吗?”
安鸣以为听错了,茫然地抬起头,没有回答。
只听池星澜又很急地问了一遍:“你现在需要我吗?”
这是什么问题,奇奇怪怪的,晚上很需要你这个人吗?
安鸣坦诚回答:“不,我不需要你。”
他看到池星澜的表情瞬间阴沉,颇有发作的前兆,估计又会从床上蹦起来,不由分说就开始闹脾气。
说不定还会闹个不停,一直到凌晨才罢休。
安鸣合上书,突然没了继续看下去的心情。
他注视着池星澜,等着这个人发作。
但等了好几分钟,池星澜也只是面色铁青紧抿双唇,竟然没有说一句话。
反应很奇怪。
许久,池星澜才蹦出一句“我出去一趟,你自己先睡”,说完就穿上外套抱着枕头走去门口,未了还回头交代一句:“你不用等我,赶紧睡觉。”
紧跟着关上门,背影非常决绝。
安鸣不明所以,不知道这个人又想干什么。
不过这个人会干什么事,他都不觉得奇怪,在池星澜身上,“正常”二字似乎已经绝缘了。
人一走,安鸣就关了灯,安心睡觉。
-
直到第二天早上安鸣醒来,都没看到池星澜有回来。
他一直很醒睡,睡得并不沉,这是他工作以来一直保持的习惯,如果池星澜有回来过,他会知道的。
安鸣并没有深究昨晚池星澜去了哪儿,睁眼缓了一会儿后就立刻洗漱,开始今天新的工作。
今天雨停了,节目组照常上山拍摄,安鸣的工作则仍然是留下来照顾池星澜。
究其原因,那就是池星澜不愿意搭理任何人,谁靠近都嫌弃,除了安鸣。
但今天的池星澜很奇怪,安鸣照例盛了早饭想端给池星澜,结果池星澜远远看见他,就跑开了,背影不带一丝犹豫。
中午他按照医嘱想给池星澜的手换药,结果这人又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他也不找,把药放一边,专注地做自己的事情。
等两个小时后池星澜回来,他抬起眼,看见这人的手已经换了块纱布,看上去是已经换好药了,只是纱布贴得歪歪扭扭,估计是自己弄的。
安鸣便不再过问,抬头看了眼后就专心念书,完全没看到站在面前的人脸色越来越糟糕。
过了一会儿,他听到池星澜说:“你为什么都不问我去了哪儿?”
听上去还有点埋怨的意思,颇有点恶人先告状了。
安鸣头也不抬:“你也不是小孩子了,我没必要随时关注你去了哪儿。”
“可是!”池星澜急了,“可是我都消失一天了,万一我出事了怎么办!”
安鸣:“你自己心里有数,就算出事了也死不了,节目组不会让你死的,你还有很大的价值。”
“......”
池星澜不吭声。
安鸣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抬起头去看,只见池星澜气鼓鼓的很像一只河豚。
他不由得感慨,脸长得好真是天赐饭吃,就算做出这么难看的表情,都是能出图的一幅景象。
要是粉丝看到了,估计会夸可爱吧。
可惜摄影师不在,没法拍下来出图。
安鸣愣了一下。
他又开始工作的习惯了,他差点忘记了,他现在并不是池星澜的经纪人,没必要考虑池星澜的工作价值。
池星澜没有意识到安鸣的沉默,他自顾自地沉浸在自己悲伤的世界里:“可是我的手上伤着呢,你应该关心我!”
池星澜一顿,说完后心虚地看向安鸣。
他又下意识地命令安鸣了。
这是一个他刚刚意识到的坏习惯,可是他一时半会儿难改。
安鸣并没有在意:“我是照顾你的伤,不是照顾你这个人,我不在乎你去了哪里。”
这话可把池星澜这颗脆弱的心脏给戳伤了,疼得他稀里哗啦的,502胶水都粘不住。
他眼眶泛红:“是你说不需要我,我才不出现在你面前的。”
不知道为什么,这话进了安鸣的耳朵里,竟然有点像......讨糖吃却不成功的委屈孩子。
好幼稚。
不想哄。
没必要哄。
池星澜又跑了,也不知道一下午去了哪儿,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有农户告诉安鸣,说看到池星澜上了山,但都是在安全的路上,不用担心。
等太阳快落山的时候,节目组回来了,池星澜才慢吞吞回来,浑身都是泥,可把导演组给吓坏了,赶紧检查这人有没有摔坏。
一问,竟然是脚下打滑,连人滚到山沟沟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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