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时,千万种思绪在黎姝心头炸了个满堂彩。
这印信无疑是卫明最珍视之物,断然不会随意传于外人。
他......
黎姝将印信原封不动放了回去,返回青霓身边。
“大帅怎么样?”青霓悄声问道。
黎姝有些出神,“的确死了。”
青霓观察她神色:“大帅怎么了?是发现了什么吗?”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黎姝道:“先离开这里再说。”
她们刚走没多久平雪就醒了过来。
她揉揉眼,脑内还有些混沌。
守灵几日不眠不休,竟不知不觉睡过去了。
她赶紧往火盆里添了些纸钱。
望着黑沉沉的棺木,鼻头一酸,眼眶又红了。
那日,要不是她拼死闯王宫,恒廉及时出手相救,宣读储君旨意,谢钊只怕是要被扔去乱葬岗。
她吸了吸鼻子,话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少主,您受苦了。”
说着一滴泪滑落而下,湿了前襟。
黎姝三人走了很远才找到一家可以住的客栈,价格很便宜,只是环境差了点。
不安静也不干净。
青霓做好名册登记,把包袱往上背了背:“大帅,我和红缨住这儿就行,您何苦呢?”
“住哪里不是住,能遮风避雨就行。”黎姝说着推开门,屋里还算干净,床铺虽整洁,但被褥一看就有些年头了,到处打着补子。
桌上蜡烛还剩小半截,青霓正要点,被黎姝拦住,“夜已深,也该歇息了,蜡烛就不点了。”
黎姝说着推开窗,如水的月光倾泻而入,铺了一地。
放眼望去,屋顶高低错落,鳞次栉比。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朝政废弛,王城也依然繁华。
身后木桌一声轻响,青霓将壶放在桌上,“大帅,喝点水就歇息吧,您也累了一天了。”
黎姝走去桌边坐下,水质不好,入口咸涩。
黎姝不再喝第二口,走去床边。
接连赶路,青霓早累得不行,端起水碗大口灌下,毫不挑剔。
她仰头喝水也不望留意黎姝,揣度她心思。
“大帅是饿了吗?”她放下空碗,拿袖子抹了嘴,“属下这就去厨房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东西。”
“不用了。”黎姝扫扫床铺,倚身靠上被褥。
她的确有些饿,但没什么力气折腾,也不想折腾别人。
她凝神听了会儿窗外不知谁家低低的人语交谈声,低声道:“咱们都小瞧了谢钊。”
青霓走到跟前,倚坐床边,“大帅可是发现了什么?”
黎姝合上眼,话音里满是倦意:“他已查到与杜元良身份相关的线索,用卫明将军的印信试探。”
青霓一下坐直了身,“卫明将军的印信?您是说那另一半印信在、”
“嘘。”黎姝倏然睁眼。
黑暗里,她眼神明亮,目光灼灼,额前那点朱砂痣仿佛盛着一团烈火。
青霓赶忙压低声音:“那大帅认为,他与卫明将军会是什么关系?”
黎姝移开目光,望向某处虚空。
她沉默良久才说:“他人是死了,却不忘留后手。”
她眼眨得极轻极慢,“按照槐安习俗,明日是停棺的最后一日,杜元良一定会来,咱们再等一等。”
青霓还是不明白,她们为何要多此一举。
就算知晓了谢钊计划,人也终究已逝,无法复生。
青霓服侍黎姝睡下,盖好被子,关上门窗退了出去。
回到自己屋,红缨抱臂坐靠在榻边闭目养神。
青霓解开衣带准备上床睡觉。
“大帅多余跑这一趟。”
红缨并不睁眼,说了个长句:“杜元良看到印信后的反应是重中之重,也算是意外收获了。”
青霓这才恍然大悟。
如果杜元良看到印信后只是缅怀悲伤,则证明卫明之死与他无其他干系。
若有其他反应,则证明他与卫明之死有关,也就与秦氏一族牵连颇深,不止师生那么简单。
“可谢钊这么做,不等同于将自己身份告知于他?这也太危险了。”青霓道。
红缨一声冷笑:“计穷虑尽,谢钊这最后一击,把自己也搭了进去。”
青霓倒觉得谢钊这样做,有点悲情英雄的味道。
正如黎姝所料,第二日晌午,杜元良便出现在了谢府。
来看望一个本该扔进乱葬岗的罪人,杜元良也是废了一番功夫,才得以光明正大。
他必须光明正大。
鹰头杖杵在地上,笃笃作响,他由众人簇拥搀扶着,进了碎石轩。
他摆了摆手,身后几个小厮立刻上前,将带来的香火纸钱压好,拿出各式各样的吃食将供桌摆满。
略显寒酸草率的葬礼,一下就有了它该有的样子。
谢府众人侍立两侧,低头淌眼抹泪。
杜元良燃起三炷香,甩了甩,火星呼地一闪。
他执香微颔首,表示默哀,末了将香递给身旁小厮,拿去香炉上插了。
杜元良望着棺木叹了口气,似有千般不舍。
“你虽罪孽深重,犯下死罪,但到底还是个孩子,你这一去,谢府便断了香火,往后该如何是好啊。”
他低头拿袖子擦了擦眼角。
“到了那边,好好待你父亲,别怪他,他虽连累了你们整个谢家,但也到底是你父亲不是?”
他低头看着手中鹰头杖:“没有生恩,也还有养育之恩,养恩可比天大呐......”
黎姝脑内嗡一声响,心道:果然。
谢钊果然非谢程松亲生。
杜元良嘴角紧抿,抬眼瞧着棺材,眼里满是慈爱,“我和你父亲啊,也是十多年的老朋友了,他啊,老顽固一个。”
他呵呵笑了两声,眼里却渐渐漫起泪光:“我记得那年,他夫人病重,又不曾纳过妾,怎么家里就突然多了个七岁大的孩子,他说是乞丐堆里捡来的。”
杜元良感慨地摇了摇头,“这老家伙,向来有此习惯,整个谢府都快要入不敷出了,还要去管别个,我叫他把你送个好人家,他非不听,一晃眼儿,居然也就拉扯大了。”
他深深吸了口气,按下翻涌的情绪:“你们这些孩子啊,就是我们这些做长辈的,心头最记挂的了。你放心,是谁害你提前丢了性命,你杜伯伯定查个水落石出,替你讨回说法。”
众人听他慢叙,渐渐有了哭声。
杜元良视线慢慢扫过那些年轻的面庞,不忍地低下头:“不说了不说了,瞧我,一上了年纪就爱说些往事,惹得孩子们伤感,都怪我。阿木啊。”
身旁一小厮连忙躬身上前,杜元良伸出手,“扶我走近些看看。”
他一边走一边说:“这小家伙虽被关进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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