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音有些大，赭棠在自己帐内都听见了，连忙跑过来，手里抓握着束了一半的长发，探头进来：“发生了什么？谁死了？”
青霓悄声将发生的事告诉了她，赭棠吃惊：“我天，大帅，您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所有人的目光齐聚向黎姝。
黎姝起身缓慢地向前踱步。
她觉得此事蹊跷，沉思良久才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红缨、青霓，即刻随我去奉元城。”
黎姝说干就干，一点也不耽搁，翌日天一亮几人便出发了。
她们刚走疏白就回来了。
他招呼下属将装满药草的箱箧递过去，在水池边洗净手问玉生：“大帅人呢？”
玉生将发生的事告知于他，疏白甩着手上水珠，接过玉生递来的布巾：“营中现在留了谁在？”
“赭棠中尉。”玉生很识趣：“中尉要先去看她吗？”
“不了。”疏白擦干手，将布巾递还给玉生，“几日未归，我先去整理一下药材，等一下再去看她。”
存放药材的大帐做了干燥处理，一掀开帐帘，一股干燥的灰尘气息扑面而来。
玄武营士兵进进出出，将大小箱箧、晾晒药材的架子等搬进搬出。
疏白对照记录药材用度的簿子一一核对过。
负责记录药簿的共有五人，由玉明带领，他是出了名细心周到。
斤两相差毫末。
疏白核对完将簿子递给玉明，微笑道：“你做得很好，没什么大的差池，这几日我不在，你辛苦了。”
玉明恭敬颔首，“属下应该的。”
疏白叮嘱道：“新带回的一批药材分类处理好，不过......”
他回头指着靠里一侧木架上的药材，道：“可能前些天下了雨，上面一层的药材有些发霉了，整理一下，记得记耗损。”
玉明吃了一惊，瞥了身旁负责整理药材的玉灵一眼。
各药材特性不相同，有些需长时间日照，有些则需阴干。
有些暴露在空气中无论多长时间都没问题，有些则需及时收进箱子里，只极偶尔才拿出来放在避阳处透透气。
疏白所说的那些，就属于最后一种。
只是那场雨来得突然，玉灵跟着一群人忙着抢收院子里的，竟忘了架子上的。
玉灵很过意不去，愧疚地低下了头，拇指指甲盖在食指上留下一道道弯月状的掐痕。
但念在她做事向来仔细的份儿上，玉明没多指责什么，只对疏白称是，“属下知错，以后不会再犯。”
疏白极大度，“无妨，前一阵子兵荒马乱，又赶上突如其来的一场雨，有些小疏忽也在情理之中，以后当心便是。”
整理完毕，疏白吩咐众人去忙，自己准备探视留观的几名病患。
想自己几日未归，也不知那几名病患如何，玄武营有没有好生照料。
走到留观帐前，才发现名册簿子忘了带，遂立刻回帐去取。
前后院分界线上长着一棵大树，疏白刚走到树下，头顶就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
刚抬头就又是一小团黑影劈面而来，疏白下意识闭眼却没闪开，正中额头。
一颗野果骨碌碌滚了滚，撞到另一颗停了下来。
那野果才刚长出来，只指头蛋大小，绿油油的，一看就很涩。
然而那颗上面居然有咬痕。
疏白见赭棠潇洒地坐在树上，一腿曲起，另一腿自然垂下，悠悠轻晃。
手中捏着一颗小野果放进嘴里咬着，脆生生的，另一只手里还攥着一大把。
疏白蹙眉：“不嫌酸吗？”
赭棠并不看他：“很好吃啊。”
疏白正色道：“这些果子还不知有没有毒，怎能乱吃，况且都还没熟，对身体可是百害而无一利，快扔了。”
赭棠玩心大起，低头朝他歪歪身子：“怎得几日不见，一回来就啰哩巴嗦，真是个老妈子。”
疏白：“......”
赭棠一跃而下，轻巧落地，当着他的面儿又咬一口，“我说你也太杞人忧天了，我赭棠天南海北哪儿没去过，独自困在野外的时候，饿极了连蝎子都生吃，这算什么？”
疏白一想到生吃蝎子的场景就觉头皮一阵发麻，决心好好跟她说道说道，追上她的步伐。
“你现在回来了，小厨房里想吃什么有什么，不用再吃这些，而且有我在，就必须对你的身体负责，你伤才好多久啊就上蹿下跳的，还爬树。”
赭棠倏然停步，眸中满是玩味：“这么担心我啊？红缨姐可比我伤得重，也才好没多久，你怎么不说她啊？”
疏白莫名有些慌张：“她、她那是职责所在，你这是胡闹。”
赭棠冷笑一声，“嘁，还胡闹，你这口吻怎么跟我爹似的。”
“我、”
疏白又慌又气，说不出话来，赭棠一脸轻松，话题随意切换。
“哎你说，周围全是杜老狗的人，大帅就这样把大营留给你我，咱们是不是得加派巡防的人手啊？”赭棠嘬了嘬牙花子，品着酸涩的汁水。
疏白有些反应不及，愣了一下才应道：“哦，有必要，大帅把此事交给了你，你、”
他话没说完，赭棠就又嘶了声，皱眉道：“谢钊真的死了吗？”
“啊？”疏白挠了挠头，已经忘了自己最开始要说的话。
他不喜欢思维被打断，更不喜欢跟着别人跑，但在赭棠面前他毫无招架之力，“也......也许吧，只是不知、”
“也不知道大帅她们那边怎么样了，要是谢钊真的死了，她又打算怎么做呢？”
疏白彻底放弃了挣扎：“大帅的想法，非我等凡人能够明白的。”
赭棠忽然用一种奇异的目光看向他，像是观察又像审视。
疏白被看得浑身不自在，飞速复盘自己方才说过的话。
“我、我是说，大帅能看到很长远的以后，咱们只能看到眼前的。”
赭棠依然盯着他，疏白结结巴巴补充道：“我、不是、说你不好。”
赭棠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我只是看一看你，你紧张什么？”
疏白只是干笑：“没有啊，我没紧张啊。”
“我只是觉得你刚才无奈的样子很可爱，你就这么急着解释。”赭棠倏地贴近他，目光慢慢描摹他眉眼轮廓，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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