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点整的太阳有火辣灼烧感。
梁戚在车里坐了有十分钟了,来医院之前,她去超市买了点水果和蔬菜,邬献点菜说想吃圣女果和猕猴桃。
她看了眼后座的水果,怕它们晒蔫,她搭了件薄衬衫把它们挡住。
只要没有紧急情况,医院下班一般都准点,这时候已经有很多人从大门出来。
梁戚抬起头,试图从一众人流中辨认邬献。
……没找到。
这时,车门被拉开,梁戚转头一敲,竟然不是邬献。
吕悯身体站在车门外,头探进来,他四处看了看,问:“在等人?顺便送我一程呗。”
“嗯,”梁戚说。
“那我上来了咯,我坐后面去,”吕悯绕到后座,坐上车后趴在椅背上,“等谁啊?”
梁戚的朋友很少,大部分吕悯都知道,没听说谁回县城了,她亲戚也不多,那是在等谁?
梁戚刚想说,朋友,忽然车门又被拉开。
邬献坐进副驾,一边系安全带一边笑着说:“中午好。”
系安全带不可避免地要侧身,这时看见了后座上的男人,邬献怔了下,很快想到梁戚的律师朋友。
他弯了弯唇,没说什么。
吕悯也很意外,几乎不怎么看得见梁戚身边有男性,他问:“新认识的朋友啊?”
梁戚下意识看了眼邬献,邬献也在看她,眼神里含着小小的埋怨,她轻轻清嗓,戴上墨镜挡阳光,正好还能避开他的质问目光。
“是啊,最近刚认识,”邬献微微抬眼,从车内后视镜中与吕悯对视,他朝吕悯笑笑,“你好,我叫邬献。”
邬献的语气很平常,他不介意和梁戚的朋友认识,男性朋友也不介意,他介绍自己时的语气是诚恳的。
他最瞧不起的就是那种看见恋人身边有个异性朋友就应激,开始无差别攻击的人,都是些臭恋爱脑。
吕悯也露出客气的笑容,“你好,吕悯。我是梁戚的高中大学同学。”
邬献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吕悯却是个很外向的人,他对梁戚的事保持好奇,于是问:“我听你口音,不像本地人,是京城人?”
大学在京城待了四年,吕悯略微能辨得出京城里的那种口音,那种口音,怎么形容呢?大概是有些端着腔调,和南方的口音不一样。
邬献抿了抿嘴,他口音有那么明显吗?他一直没觉着,“嗯,最近才搬到这里。”
两个人陆陆续续还聊了些话,问问职业,聊聊工作作息,梁戚在开车没怎么听,把吕悯送到路口,就让他下车自己步行回家去。
少了一个人,车内顿时安静。
直到下车,邬献拎着水果蔬菜跟随梁戚上楼,两个人也没说什么话。
对于梁戚来说,不说话也没关系,不说话反而很清净,不过邬献不说话就很意外了。
打开密码门,梁戚换鞋入内,正想问问邬献,今天怎么这么安静,他忽然拎着塑料袋拐进厨房,似乎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他洗水果去了,梁戚就不再管他,自顾自地去冰箱翻菜。
冰箱里剩的菜不多,加上今天新买的,大概够两个人今天的午饭晚饭。
梁戚正要关上冰箱门,邬献伸手轻轻挡了下,他把装满鲜嫩水果的碗搁进冰箱,他朝她弯了弯眼睛,“冰一会儿。”
他挤过来放碗,把她夹在冰箱和他之间,真……奇怪。
“……好,”梁戚弯腰从邬献臂下钻出。
真冷淡。
邬献瘪了瘪嘴,关上冰箱门,凑到梁戚身边和她一起备菜。
她洗菜时,他用胳膊肘拐她。
梁戚顿一下,继续洗。
邬献再拐。
“怎么?”梁戚抖抖空心菜上的水,把一盘菜递给邬献。
邬献接过菜盘,起锅烧油,“吕悯是不是喜欢你啊?”
他说话一向的直白,想说什么说什么,他也很敏锐,总能一句话就戳到点上。
梁戚把昨天没吃完的鸡胸肉拿出来洗,戴上一次性手套,边撕肉丝边回答:“我不知道,没在意过。”
“他肯定喜欢你,一看见你身边有个男性,就开始暗戳戳的查户口,”邬献打开抽油烟机,油热了,他把整盘空心菜倒下。
油烟猛地滋啦升起,厨房登时噼噼啪啪哄闹起来,锅铲与锅的碰撞声混织其中,迸炸出一阵带着烟火气的喧闹。
“哦,所以呢?”
梁戚扯了扯邬献有点歪的围裙,避免他的衣服沾上油点。
邬献今天这身其实挺抗脏的,深色的格纹短衬衫,下身一条卡其色的宽松工装裤,不像个奔三的人穿的衣服。
反而很像学生会穿的。
“只是告诉你,我有点在意。”
空心菜炒熟之后,原本一大锅,现在只剩下一点,油水混合完毕,逐渐不再发出吵闹的响声。
邬献一点点铲出菜,他余光瞥见梁戚一直在他的衣服,这是他特意搭的一身,“今天这身好看吗?”
“好看,”梁戚简单调制淋浇鸡丝的酸辣汁,“但是,有点刻意。”
“哈?”邬献脸色一僵。
虽然他知道自己不算很年轻但他长相也不老吧更何况在穿衣上他也算研究过很久并且超过一大部分男性。
邬献不高兴地皱眉,“哪里刻意?”
“像学生,”梁戚说。
“像学生显年轻!”邬献早就忘了以前说过什么,他想说什么说什么。
梁戚愣了一下,邬献的不满在她预料之外,她随口一说,没有想贬低他,没想到他意见这么大。
挺……可爱的。
梁戚短暂笑一声,“你喜欢就好,只是我觉得你之前的风格,我更喜欢。”
“啊……”邬献懂了,他的心情立刻变轻悦,“吃完饭就换。”
梁戚喜欢什么样的,他都可以变,穿衣而已,都可以变可以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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