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美的事闹到了医院,关洵听说盛世美回来了,想见她,但他身上骨折还没好,不能大幅度走动。
梁佟差点没拦住,给梁戚打了电话,把梁戚喊来才拦住关洵。
“我就要回去,我要找我妈!你们凭什么管我!”关洵输着抗生素药液,做不了大动作,他倔,却不至于要动来动去把针管扯掉。
病房外有看热闹的路人,梁戚叫来医护人员把他们赶走。
她关上房门,砰的一声吓了关洵一大跳。
“你妈这么远回来一趟,见过你一次吗?”梁戚走到病床边,抻了抻病床被,“要不要给你妈打电话,看看她理你不理你。”
“你……”关洵一时哑口无言。
盛世美来了之后,没有给关洵发过消息,也没有打过电话,她的注意力全在要求梁戚管教关洵身上,而对于关洵本人,她根本没表示。
梁佟拉了拉梁戚,劝道:“你别说这么直,多伤孩子心。”
“为什么伤心?只是实话,”梁戚从包里翻出医院账单,放在关洵被子上,“你要是真的觉得你妈还会管你,你就打电话给她,让她把医药费还给我。”
盛世美没有给关洵缴今年的医保,他一个未成年不能跟着大人走职工医保,前前后后都是梁戚出的钱。
关洵还没有学平险,最后一点都没能报销到,两次来医院,花了将近五万块。
“你知道五万块在县城能做多少事吗?”梁戚打开手机,将盛世美的电话号码从黑名单拉出,拨了过去。
拨打了十几秒,接通了,梁戚将手机免提,放在床头柜上,她还没开口。
盛世美先破口大骂,“梁戚你要死啊,你还要打官司,白眼狼!你是人吗你!”
关洵因为听见他妈的声音,明显的脸色变得小心,梁戚说:“还钱,关洵的医药费一共四万九千五。”
那边一顿,随后大声道:“怎么这么多,你不是在讹我吧?”
梁戚推了推关洵,“你说,真的还是假的。”
咄咄逼人总是不体面的,关洵也没想到他妈完全没问他的情况,他抿了抿唇,小声说:“妈。”
“你怎么在梁戚身边?她在医院?到底是不是这么多,你说。”
关洵不想欠梁戚钱,于是说:“真的,你快还给她吧,你能不能来医院看我啊?”
没有得到即刻的回答,关洵脸色一点点沉下去,垂着头一言不发,看起来像要哭了,不过最终都没有哭出来。
梁戚将电话挂断,重新把盛世美拉入黑名单,把收据单撕掉,扔进床边垃圾桶。
梁戚转身要离开,梁佟跟了上去,拉住她,“你什么时候打官司?”
“得有一段时间吧,吕悯写诉讼要一会儿,法院审核要一会儿,审核完了还要调解,”梁戚指了指关洵床头的柜子,“你把他的烟全都收了,盯着他别让他抽烟。”
“烟?哪来的烟?”
梁佟拉开抽屉,里面躺着一盒细烟,塑封已经拆开,很明显已经抽过。
关洵顿时睁大眼睛,想过来抢,又被手背针头扎得慌。
“你这么小,抽什么烟?”梁佟把一整盒细烟扔进垃圾桶,又翻到打火机,一起扔了,她没凶他,只眉目紧皱看着他。
梁佟抓包的时候,梁戚已经离开了,回家之前先到超市买菜。
天气炎热,没什么食欲,梁戚买了点柠檬,胡萝卜,黄瓜,以及几块鸡胸肉,打算回家凑合做一顿清爽的菜。
一人食的份量不大,梁戚各称一点就结账了。
下午三四点,楼下的商业店都在备菜,大风扇架在外面疯狂地刮风,有点吵,也有点热闹。
梁戚擦了下额头的汗,摁下电梯按钮。
电梯即将到达一层,楼道外有密密的人声,大概有好几个人。
“吃什么减脂餐?你这么瘦一个了还要减什么脂呀?我年轻跳舞的时候都不像你这样,你这种人就是爱给自己找不快……”
“哎呀大姨你懂什么呀,哥哥这个叫身材管理。”
脚步声停住了,在那人投来视线之前,梁戚先移开目光,踏入电梯。
刚刚一共三个人,邬献,邬颂,还有个梁戚不认识的人,不过从称呼上能得知,那应该是邬献的妈妈。
梁戚双手拎袋子,不太方便按楼层。
邬献冲梁戚笑了笑,“你住几楼,我帮你按。”
梁戚瞥了眼邬献,自己按了层数,“不用,谢谢。”
“梁老师,又遇到了,”邬颂蹿到梁戚身边,“哇,今晚要做凉拌鸡丝吗?”
梁戚轻轻弯了下唇角,“嗯。”
邬敏慧见着梁戚很眼熟,听见邬颂喊梁老师,她就想起来这是谁了,和她儿子相亲的那个对象嘛!
“梁戚?真年轻,看着比照片上鲜活多了,这身材真不错,练过吗?”邬敏慧笑盈盈地问日常,“我是邬献他妈妈,婚所里看过你照片。”
婚所里面的照片,是梁戚的一张侧面照,照片里的人眼神朝前,在看什么东西,背景是在家里的客厅。
那张照片是在梁戚不知情的情况下,梁佟拍下的,梁佟这个人没什么艺术细胞,拍照全凭手感。
照片其实不太好看,唯一的优点可能就是梁戚的骨相非常优越,眉骨饱满,鼻骨高挺。
“真好看啊,看着就有劲儿,”邬敏慧喜欢这样看起来就结实的人,她从前跳舞吃过身材上的苦,知道瘦了人不舒服,所以现在更喜欢像梁戚这样的。
“妈,说什么呢,”邬献拉了拉邬敏慧,“你快凑人家脸上去了。”
邬敏慧迟缓回神,笑了笑,“不好意思。”
她颇含欣慰地把自己儿子和这个结实孩子放在一起对比,两个人差不多高,一个看起来知书达礼,一个看起来温和大气。
般配,邬敏慧这样想。
楼层到达,邬献推搡着邬敏慧赶紧走,他今天才和梁戚不和,担心惹她厌烦。
走出电梯,邬献回头望了一眼,没想到梁戚也在看他。
邬献不清楚那是一个怎样的眼神,好像没什么情绪,没什么想要表达,仅仅是看他。
他悄然无息地伸出手,却因为距离太远,只能微微勾触到梁戚的小指尾尖。
邬献小弧度地朝梁戚弯眉眼。
……
花洒冷水扑身而来,小指尾尖不小心碰到瓷砖,冰得梁戚霎然回神。
浴室水雾氤氲,有些呼吸不上了,梁戚关掉水,抽下浴巾擦身体的水。
接下来一周左右大概都不需要上班了,除了难受一点拿不到工资以外,其实也还好,起码可以休息。
梁戚梳顺头发,才把吹风机拿出来,听见客厅外手机一阵响。
是邬献的来电,他只打了这一个,刚好被洗完澡的梁戚撞上。
梁戚觉得自己说话不怎么入耳,估摸着邬献会不高兴,但是不觉得心虚。
她说的都是真心实意的话,哪怕伤人也是实话,总比花言巧语欺骗来得好。
梁戚接通来电。
“吃过饭了吗?我妈妈和妹妹都回家了,家里只剩我自己了。”
梁戚嗯了一声,“所以呢?”
“一个人住我害怕。”
邬献说假话很直白,不会刻意装扮多么柔弱无助,只会把声音降得很轻很小。听他说话,仿佛感觉有一只松鼠爬到脚边,小心翼翼扒拉裤腿。
“你想来就来吧。”
“真的吗?那我来了哦。”
“嗯,密码你知道……”
咔——
梁戚意外转头,房门被打开了,邬献穿着睡衣,很自然地入内,换上他的拖鞋。
“晚上好,”邬献反锁上门,提着一袋衣服。
那是邬献明天上班要穿的日常衣服。
“……晚上好,”梁戚没多管邬献,回到浴室继续吹干头发。
邬献是明早八点到十二点的白班,他平常觉多,需要很早睡觉才能睡醒。
当梁戚吹完头,把家里清洁简单做一遍后,回卧室,邬献已经睡着了。
空调是梁戚适应的温度,邬献觉得很冷,自己裹一床被子,抱着一床被子,眼镜折叠在他枕头边,安静摆放着。
梁戚走到阳台边,拉上窗帘,调高空调温度,把邬献手里的被子扯出来,一扯,没想到把他给扯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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