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社畜alpha（六）
【克隆世界】
S001说：“先别高兴太早。”
蒋逢玉疑问：“我高兴了吗？”
“哦，我认为你见到我应该会高兴。”S001说，“不过我没什么好消息要告诉你。”
蒋逢玉把透气用的窗缝升上去，她正驱车下山，程美昔裹在临时救济点发放的锡箔保温毯里，只有黑色的短发从顶部露出一小片，整个人蜷成一团，存在感很强。
蒋逢玉把新闻电台关了，对S001说：“坏消息也算好消息。”
尽管没把她调出去，但它能进来这里，起码意味着这个古怪的世界不是毫无漏洞。
“真的？”S001略有吃惊，“那我开始说了？”
“等我回去再说。”蒋逢玉往后面又瞄一眼，“雨天路滑，听噩耗风险比较大。”
程美昔像头顶长眼睛那样探出脸来，她猝不及防被抓个正着，愣了一秒，镇定地把眼移开。
“看什么？”他的声音有点哑，头发很乱，睫毛乌漆漆的，像一只被密密麻麻的蛛网缠死的黑鸟。
“和你说的还不够清楚？”程美昔把锡箔掀开一条口，头有点昏，可能是感冒的缘故，连带着泛起鼻音，很不畅快，那走狗的眼神让他平白冒了一身汗，黏又腻，又偏偏是冷的。
蒋逢玉从鼻腔里应出一声，公事公办的态度听着却满不在乎，程美昔被这种不着痕迹的不在乎惹恼，屈膝踢了踢驾驶座椅背。
“你比我大了有十岁吧？”他哧一口冷气，“现在的我，你都配不上，等我到了你这个年纪，你更配不上。”
“嗯。”走狗说。
“从出生到两只脚迈进坟里，你都配不上。”程美昔紧紧盯住后视镜里的那半截脸，下巴向窄收拢，嘴唇没鲜艳的血色，他不喜欢这样的，他于是再重复一遍，“你只配给我开车。”
走狗说：“知道了。”
她没有生气，但程美昔为她不生气这事实生起气来，因为这让他显得像个自娱自乐自说自话的小丑，站在游乐园最显眼的游客中心都无人问津那种。
“明天别来了。”他用锡箔盖住脸，冷冷道，“我不想看见你的脸。”
走狗说：“好。”
明天本来就不该她值班，更何况今天还多上了小半天。
程美昔回那栋灰色小楼时心情很差，他讨厌雨天，也讨厌生病，生病时和讨厌的人被困在讨厌的天气里让讨厌变本加厉，他不给蒋逢玉好脸色看，不
给来交班的走狗二号好脸色看不给管家阿姨好脸色看
程美年站在楼梯上方居高临下的面目在他看来很丑恶程美昔简直不愿意承认那也是他自己的脸太虚伪了。
“那群保镖是皇庭直属机构职员。”程美年在程美昔从他身边经过时说“你应该放尊重一点。她们每周都会写述职报告那些报告最终会上交到母亲那里。”
程美昔问他：“你怎么还觉得她会在乎？十八年来每一天都是这样过的我是什么样子她难道一点也不知道吗？”
程美年把手里的毛巾丢给他柔软的棉织物带着烘干后热的香气这栋房子没有存在的意义——即使有也一定是负面、讽刺、贬义的一条软毛巾比它更像家。
程美昔盯着毛巾等到程美年准备离开他对着和他一样的背影开口：“就算我今天在山上出事也没人会在乎。”
程美年回过头来看他表情捉摸不透程美昔不在乎反正他从来没明白过这疯子的心思。
哪门子的正常人会胆大包天到企图让继姐标记自己？
程美昔补上一句：“你也一样。”
“那是你选的路。”程美年说“我和你不一样。”
程美昔挺想揍他拳头蠢蠢欲动但还是放下了因为不一定打得过。
蒋逢玉在回家的路上接到C-099的传呼通讯她等了一会儿没等到程美昔知趣地挂断。
“什么事。”
“你什么都能做是不是？”
“不是。”
“打人这事会吧？”
“不会。”
“回来把和我住一起的那个人打一顿。”
“不行。”
不是不会不行什么都是‘不’开头程美昔磨了磨牙故意说：“你打他一顿我给你奖励。”
蒋逢玉想知道他脑子里装的什么。
她的沉默被程美昔误以为动摇他冷笑一声“我只不过随手一套你就上赶着咬钩了是吧。”
“我不会动手。”蒋逢玉把手机卡进摩托头盔里两只手都握在把上她重新上了路说话时有呼啸的风声“这对你没好处。”
程美昔顿住没顺着这话往下说按蒋逢玉的猜想他该挂了他也没挂只是错开话题问：“你就穷成这样？”
“……什么？”
“收音筒都漏风。知道为什么现在没人用传呼机吗？因为太落伍了。”程美昔说“更新迭代都多久了
，还拿那么个破机子当宝用。”
“不是机子漏风。”蒋逢玉说，“我在路上。”
程美昔又生起气来。
“有病。”他说，“路上你打什么电话？”
蒋逢玉也想说有病。
“你给我打的。”
她皱着眉转弯，窜进来的风钻进头盔里，有点痒，她吸了吸鼻子，在岔路口临时决定换个路线。
程美昔安静了一会儿，毫无征兆地挂了。
蒋逢玉没有等到那家空调维修店开门。尽管营业时间标着08：30—17：30或22：30——07：30，但不管是哪个时间段，她都没堵到金丛应。
“这里有什么特殊的吗？”S001突然出声，在疑似被神秘外力（大巴掌）强制闭麦一小时后，它又重新活过来了似的，“陌生的地方，我没见过。”
“你没赶上好时候。”蒋逢玉随口道，“我做有钱人那会儿怎么不来。”
S001回她：“我在努力来的路上。”
蒋逢玉不理会它的辩解，切入主题，“地方不特殊，是店主特殊。”
“这人你也知道，花圃爆炸那天遇到的路人甲，后来又陆陆续续碰上过几回，身份一天一变，但马甲来源可疑。根据经验推测，我认为他有可能和我一样身负任务。”
S001说：“闻所未闻，几率为零。”
然后又说：“不过你这样的情况也是闻所未闻，几率为零。”
蒋逢玉被它把话题带到自己身上，顺势问：“现在这情况，你了解多少？”
“要看问哪方面。”S001斟酌道，“关于你的问题，该怎么形容才准确……工程部不肯下定义，但我听说有人管这叫流放。”
“撤离程序被启动那天，你违规使用了道具，也就是大巴掌，这里的，呃，管理员。”
“你利用时空回溯道具回到过去承担不属于你的死亡，工程部认为这可能算钻空子，满足设定中的自毁重启标准。所以即使那时候我带着你脱离，我们也回不去公司，而是会回到一月份，你来的那一天，然后一切从头开始。”
“但是，时空回溯道具的时空排异反应又横插了一脚。它扭曲了原定的时间线，又在我准备脱离的过程中入侵并模拟了系统生态，绑定了你，然后逃跑了。”
“工程部决定立刻将大巴掌紧急下架维修并将你召回，但没人能捕捉到你或任何世界人物的动向，技术员一度认为世界因故障坍塌，而你因时空的扭曲消失在了世界夹缝中。”
“但不久之后，技术员重新捕捉到了未知方位的异态数据波动。
“经研究得出推测，这里仍然是游戏整体架构下的世界背景，但和原先的世界有本质的区别，是时空道具利用窃取的权限模拟了数据流，在停摆的原世界基础上构建的‘克隆世界’。
“克隆世界藏在原世界废墟下，依靠原有的游戏保护屏障做遮挡，一度骗过了我们。当技术员根据数据波动勘测定位后，我们发觉，克隆世界正以一种惊人的方式有条不紊地运转着。
“要进来不是容易事，我们做出了很多努力，用了各种办法，最终发觉只有高强度临界值的电磁干扰才能较为稳定地和克隆世界搭轨同频。
“我就是这么进来的。S001说，“虽然付出了一点代价。
蒋逢玉不太想问那代价是什么，大概率不是好事。
S001继续道：“在无法联系到你的这段时间，我一直在策划部和工程部来回倒转，除了不合理的支测剧情线外，还额外提交了一份关于配角人物异常活动的陈情报告。
“这些异常现象，相关职员至今没给我明确的答复，我动用了一些小手段，在相关数据库内投放了匹配监测器，虽然目前还没收获，但如果后续有任何关联的讨论或内部文件出现，我都能第一时间知道。
“等一下。蒋逢玉耐心地听了一会儿，始终没听到她最想知道的——“先告诉我，我有没有办法回去？
S001说，“有的。
蒋逢玉松了口气，“说说看。
S001犹犹豫豫道：“在忙碌中等待。
蒋逢玉又提了口气，“什么意思。
“‘离开’这件事很棘手，说到底，克隆世界不是我们搭建的地盘。
“尽管框架一致，但检测发觉，这里有许多事脱离了预设的轨道，和策划部立案时呈递的策划稿不相同，可能是管理员模拟数据流时没能全部复制，靠自己的理解——结合它的那本母书——填充补上的。
蒋逢玉套上头盔挡风，不知道第几次纳闷，“大巴掌只是个道具而已，为什么会有这种程度的力量和强度？
“哦，这个。S001干干一笑，“大巴掌根本不是策划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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