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逐渐靠近,院外传来了妇人的哭泣,吉祥不觉一惊:“是夫人!怎么来得这样快?小姐先等等,我先去回禀一声。”
才要起身却被谢欣苒拽住了:“不用回禀。嘘——”
玉瑶死因未明,现在落到了她身上,就让她有了一种草木皆兵的不安感。外面不知还来了些什么人,不过不管是什么人,都不得不防。
现下是要将计就计,顺便也想知道,这些人对玉瑶的死是什么态度。
毕竟人们平日里即使习惯把自己伪装起来,但是面对一个已经“死”了的人,多少应该会露出真实的一面。即便不会如此,能获取点其他信息也是好的。
“……我那苦命的儿啊……你怎的这般不当心——”
“这院的奴才呢?都上哪儿去了?”
夫人林氏干嚎的哭声突然被一个中气十足的浑厚男声打断了。是苏怀谦。
苏怀谦听了一整日的恭贺与祝词,自然气骄意满,至晚间送走宾客后,正待歇下,却乍然听到玉瑶落水而死的消息,犹如被当头泼了盆冷水,浇得他心中的得意瞬间去了大半。
现下他刚踩进院门,又瞧见这些屋内俱是黑洞洞的一片,不由得怒上心头,立时停住了疾行的双脚,负手而立。他身后的主母林氏、妾室乔姨娘、王嬷嬷、曹嬷嬷、四个发现“尸体”的小厮并一众心腹仆人见状也都连忙停了下来。
苏怀谦斜脸一瞧,见无人回话,本就心烦意乱的他,更是平添了许多不满,声量不自觉又提高了,发出了一声怒喝:“都聋了不成?”
林氏见苏怀谦生气,自己就心虚,再加之方才一路上酝酿出来的苦情演技,还没持续多久就被生生打断了,情感一时没能衔接上,不觉愣怔了一下。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正要回话,而就在这短暂的犹豫期间,被一旁的乔姨娘抢了个先。
乔姨娘泪流满面,吸了吸鼻子,带着哭腔柔声道:
“近几日宴上事忙,恐伺候的下人不够用,都被拨到前头去听差使了。老爷今日吃了不少的酒,可千万别再动怒,当心伤了身子。”
轮得着你说嘴吗,林氏下撇起嘴角,向乔姨娘脸上狠狠剜了一眼。每次瞧见这个贱人又来这老一套的拿腔做调,她心里就少说得有一万个气不顺。
一个乡下出身的妇人,没规没矩的,总要来抢当家主母的派头!
林氏目光移转,跟王嬷嬷对了上,两人的眼睛里皆是怒意和憎恶,不过不是对对方。——也不知道这个姓乔的是从哪得的信儿,到处叫嚷着要帮吉祥找玉瑶,最后找到了老爷跟前,倒打了她一个猝不及防;王嬷嬷来传话时,又恰巧被这贱人听到。
苏怀谦闻言,就知道是林氏为筵宴排场,弄起了性子胡乱调派;不止从别处调动人手,居然还把小姐的身边人都调了走。若是有丫鬟随身跟,再或是各处都留有人,就是落了水,也不至于得到淹死这么个令人拍手跌足的结果。
习惯性地捋了下胡须,他愤然回身。只见乔姨娘低着头,正拿手帕拭去脸上的泪,那帕上没有一角是干的,瞧着都能拧下不少水。再扫一眼林氏,只顾跟个婆子相互甩眼色,连装都不装了;毫无心肝的模样,瞧得他愈加恼恨。
可到底给他生了明璟这个好儿子,总要顾些颜面。苏怀谦斜眼冷冷觑着林氏,喝了声:“胡闹!”以示对林氏管家不力的不满,而后便把眼瞥向了一边,对众仆人声色俱厉说道:
“谁若胆敢把此事向外露一个字,便是不要自己的性命了!——尔等,可都听得明白?”
如何能不明白?才初到京城,头次摆宴就死了位小姐,要是传出去,定会招人非议;若再传到朝堂中,更是不利老爷和二少爷的官声。当场的众人都是家中多年的老人,自是知道轻重,于是都垂头齐声应道:“明白。”
苏怀谦又向贴身小厮命道:
“等这院的奴才回来后,将他们全都关起来,三天之内,不许迈出这个院门一步!”
听到院外的脚步声重又响起,屋内的谢欣苒忙对吉祥说道:
“你从那个窗户跳出去,绕一圈再走到院里。他们要是问你,你就说在那边的小屋里整理东西呢,出来之后才看见他们来。就当没听见他们说话也不知道我已经醒了。”
闺女死了,不悲不痛,不调查原委,第一时间先想着封锁消息。进屋后要是还发现自己的“闺女”将这种心思知道得一清二楚,老脸上还能挂得住?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让情况发展得顺其自然一点比较好。
可吉祥就算已经害怕的不敢出去了,也想不到这些弯弯绕:“啊?为什么?从门出去多近啊。”
“我偷听不会怎么样,你偷听会挨骂的哦。”
“……”
吉祥猛地起身,三两步跑到窗边,矫健地用手攀住,抬腿,翻了出去。
好身手!
院外的苏怀谦向屋舍走来,每走一步心中便添沉重、烦乱多一分。快至屋门前,他脚下略顿,叹息了一回,实在不想面对。又正往前走时,忽见左边墙角处有个人蹿了出来,跑向他们这边。他便立住,手指向那人,喝命:“拿住!”
他身后的一个婆子听了立刻跑过去,按住了吉祥,使其跪在地上。
苏怀谦发问:“方才我来,怎不见你?”
吉祥战战兢兢:“奴、奴婢刚在后边屋里整东西呢,才听见有人来。”
“你既是里头跑出来的,就早该知道你小姐出了事,不在屋前守着,还往里整个什么东西!”苏怀谦看清了下人面貌,又道:“往日就见你在玉瑶跟前伺候着,以为是个尽心的,不承想今日乱玩乱跑起来,把主子丢下不管,竟是个全无心肝的东西!给我打她的嘴!”
那婆子从令如流,扬起手就要打下去,突然听到一声:“谁在外面?”手登时顿在空中,呆着脸左瞧右看,去找出声处。
声音是屋里传来的,有些沙哑,短促但响亮。在场所有人都听到了,一时都静默下来,呼吸可闻。此时月亮被云遮蔽,夜色正暗淡,众人顿觉周遭冷气森然,心神也随着摇曳的烛火晃动个不停。
谢欣苒不想连累吉祥挨打,毕竟是她拉着吉祥不让出去的,怎能因为自己让别人受过。
她生怕别人听不见,使了很大力气喊出来的,外边却一点回应也没有。当下不得不挣扎起身,要走出去。不承想,她站起后,眼前猛然一黑,身子一晃,摔下床去了。
爹的,别叫她知道是谁害得她,不然加倍砸回去!
屋前众人静默之中,忽又听屋内传来“砰”的一声,而后又有细微的呻.吟,都吓得身体随之一晃,不觉毛发直竖,面面相觑。
苏怀谦心下虽有惊悚之感,可到底经过些世面,略有些胆量——主要也是因为人多势众,料想不会怎样,也不肯丢了威严——顿了顿,便要进屋查看,却听吉祥喊了一声:“小姐醒了!”从地上爬了起来,跑到他前头,倒比他先进得屋去了。
苏怀谦不禁暗叹:“倒算得好奴才!”忽又想起这个丫鬟是他和死去的袁姨娘一起挑下的,如今母女皆去,只剩了这个不中用的,心中不免又添些凄凉。
其余众人惊疑愣怔之间,见吉祥、老爷进去了主屋,都在后面跟上了。因想着人多,胆子越发大了起来,也生出想瞧瞧鬼长什么样的好奇心来。
吉祥进屋后,小跑向前忙搀起地上的玉瑶。
苏怀谦远远看着,不太确定;又走近两步,撩开珠帘仔细瞧了瞧,见玉瑶全身湿透,但能活动自如,不由得心情和脸上表情都松泛了下来。回过身去,却又眼见到一众人正在向内好奇观望,但张口结舌的模样。他心气儿不顺,喝道:
“没瞧见小姐模样狼狈吗?一个个都愣着做什么!”
林氏最先反应过来,瞬间变出了笑脸,边走上前边说道:“嗳呀,我的儿!幸而你无事……”
这一天她听了不少夫人娘子的夸赞——儿子中了榜、夫君升了官、家宅风光好,前景定是无限……她自以为是出了些风头,长了些脸面的,心中着实得意,不料晚上给她来了这么一出。
好在没出什么晦气事,触了她儿子的霉头。
这么想着,心中的不悦顿时消散了。
“可有伤着哪里吗?”林氏亲切地握住玉瑶的手,关怀备至的打量了一遍又一遍,“怎的去游园也不带个下人,还掉进了水里头?嗳哟哟,我听说以后,可差点没把我的心都吓出喉咙口了!幸而是虚惊一场。
“——王家的,你愣着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