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桦烟将目光从室友手机上收回来，没说什么。
室友有些好奇：“桦烟你怎么想？”
她甚至提建议，“不如你开个账号，带我们寝室直播吧，指不定抓住热度能红呢。”
午休的时候，其他两个室友没回，只有赵桦烟和这个叫柯晓的室友在。
外面走廊一片安静，赵桦烟爬上楼梯，去到上铺，头也不回地道：“我不感兴趣。”
柯晓很聪明，利己心也很重，她眼珠子转一圈，靠近人，扒着围栏说：“反正之后我们都要当导演，当导演，出名是很重要的。”
她的大脑疯狂转，说话却不急不慢，吐字清晰，试图说服人，“多么好的流量啊，现在你开始曝光，之后你拍的作品出来，肯定会有很多人闻声而来，甚至可以先积攒一批粉丝。”
“再不济，”看人没有反应，柯晓停顿下，说，“当网红直播可以快速挣钱啊。”
听到这里，赵桦烟的确有一点心动，但她勉强笑了下，看向柯晓说：“我拍别人还行，但不适应把自己丢闪光灯下。”
柯晓思路很快打开：“那就营销美女摄影呗。”
她眼睛亮亮的，“短视频正是刚兴起的时候，咱们得抓住机会了啊。”
赵桦烟这人骨子里傲，极为头铁那种。
她追求的东西，是不会掺杂太多的权衡在里面，打乱那份纯粹的。
虽然她需要钱，很多的钱，但获得的方式，不包括现在这种，把理想算计到谋财里。
与此同时，也是最重要的一环，她也是真清高和有底气，不认为要通过“美色”这一块，营销造势，让人认识到她的作品。
她在自己专业和能力上给予充分的自信，不通过这种手段，她也可以让自己的作品被更多人熟知甚至认可。
以后可能会成为家喻户晓的知名导演，但比起名声，她更希望和在乎的是，能否不受干扰，自由地拍出自己满意的作品。
那才是她的终极追求和理想。
只用一瞬，或者内心的坚定，柯晓的话并没有让赵桦烟再产生动摇。
她打算午睡，但见人坚持着，没有走，赵桦烟收起小桌子，说得很真诚：“我们现在还是应该以学习为主，才大一呢，不着急。”
“而且，”赵桦烟搂着被子往后靠，扭头看着柯晓道，“只是视频有些火，大家吃瓜看看就得了，要是真站出来开个账号开始运营，得有不少人质疑这一份动机，肯定也会骂我，说是自导自演。”
她躺下了：“我没出息，这份流量我接不住。”
这句话其实是柯晓内心想说的，但没想到这人那么耿直，直接自嘲。
见女生已经侧过身打算睡觉，为了不影响大家关系，柯晓还是按耐住性子回到自己的铺上。
她是个功利性很强的人，也不认为这样有什么不好，当然，也尊重别人的选择和命运。
只是……啧。
人的心就是那么多变和复杂，柯晓其实有些说服不了自己。
因为赵桦烟没顺着她的心意走，而她自己又没有那样的一张脸，现在的心情不爽和嫉妒可谓拉到顶峰。
她觉得，这个人真是不识好歹，蠢得要死。
衣服穿的都是一些看不出牌子的便宜货，放着好好的赚钱机会不要，也不知道清高个什么劲。
以她的想法，她和她一起合伙运营一个账号，赵桦烟负责出镜，她负责拍，反正有的是点子。
柯晓笃定，她一定能把赵桦烟拍火，后期账号起来，接广能接到手软。
偏偏人家不爱抛头露面。
无语。
气死了，大好的机会。
都躺在床上了，柯晓越想越不得劲。
她翻过身，盯着对面的帘子，无论怎么劝解自己，都不能让自己试图放下这个机会。
不是她为什么不找别人，就盯上赵桦烟的原因，而是……别人根本就没有那样的一张脸。
她们都是戏剧影视导演专业的，同一个班，柯晓对镜头敏感，能不知道，赵桦烟这样的脸对于视频的冲击优势在哪里吗？
三百六十度无死角，上镜，非常好拍，刁钻的角度和不完美的打光都能抗住。
打着灯笼找，都很难找到这样的脸，属于得天独厚，老天爷赏饭吃那种。
让她去演戏，就那爱端着的样子，演技肯定辣眼睛，反而败坏名声。
就适合当网红，走颜值的赛道，然后通过直播，让人看到她的知识储备和涵养，整个魅力和独树一帜的气质，绝对的全网没代餐。
柯晓不甘心极了，整个午间，她都没有睡着，到最后，只有一个念头，她非得说服人不可。
她就不信了，那么可观的赚钱渠道，赵桦烟会真的做到无动于衷。
她也不会放弃自己这个好的想法，让自己穷一辈子。
光是想到不久后账号变现，一下子和周边的同学拉开差距，柯晓就爽得不行。
似乎钱已经跑到她口袋，一切都实现了一样，激动得当天晚上也没有睡着。
已是夜里十一点过，寝室内已经熄灯，料想大家都应该已经睡着，赵桦烟把帘子拉开一点缝隙，透透气。
躺着不是很方便打字，她坐起来，靠着床头，屏幕光微弱地照亮她的脸。
她在回复程恪臣的消息：【你也看到了？】
程恪臣回得很快：【那么火，想不注意都难】
赵桦烟嘴角轻扬：【少挖苦人，分明是一天抱着手机玩刷到的】
程恪臣：【是你默许那人拍的？】
赵桦烟：【没有，室友告诉我，我才知道的】
程恪臣：【还有几天军训结束？】
赵桦烟：【一个星期】
程恪臣：【到时候出来】
赵桦烟：【干什么？】
程恪臣：【请你吃饭】
赵桦烟内心是想的，但她不想在这段时间见他，挺诚实地回：【晒黑了，不去】
程恪臣：【看看才知道】
赵桦烟：【我怕你嘲笑我】
程恪臣：【我是那种人吗？】
赵桦烟：【……】
她发过去的省略号是无声的质疑和明显的无语，但现实里，赵桦烟眼睛里是有一层笑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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