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叙缓缓侧过头,他等到了。
“什么样的文化水平,会让你把‘余’看成反犬旁,‘又’看出‘句’?”他垂眼看着任今悠,“说说看,你的小学在哪里就读?我有义务向教育局反映这种对学生不负责任的学校。”
任今悠抱着手臂,满不在乎地说:“花栖市这么多年都没有人举报你这样口吐毒液的毒舌男,你有什么资格举报我的学校?”
司叙正要开口,客厅的挂钟响起一阵不容忽视的声音。
他忽怔,他竟然已经站在这里,和这个最擅长胡言乱语的人打嘴仗,打了整整十分钟。
更为可怕的是,他竟然没感到愤怒。从前和资方为剧本争执不休时,司叙全靠法律和签订的合同约束自己,他恨不能将他们写进剧本写死。
然而现在,他却心平气和地和人进行这种全无逻辑可言的对话。
即使玄关只开着一盏暖黄的灯,司叙也能看到眼前的人眸光闪动,似乎还在等他出招,司叙掀了掀眼皮,决定停止这场除了浪费生命,他得不到任何价值的嘴仗。
他无视她眼里跳动的情绪,从两份协议中抽出一份,公事公办地将纸递到她眼前。
“总之。”他语气恢复惯常的冷淡。
“基于我姑姑的纠缠和种种原因,我同意你在这里住一个月。希望你在这一个月内爱惜自己,保护好自己。”
任今悠没察觉出他态度的转变,只不过,这些字眼和她离家前,妈妈对她说的话很像。
想到这里,她心下不免有些动容。
好吧,这个男的除了嘴毒了点,不是个坏人。
他甚至给猫单独一个房间。
她这厢仍在出神,便听到司叙毫无温度的声音:“最重要的是,不要给我惹出不必要的麻烦,你有任何事,都不要来烦我。”
任今悠听到这里,心头那点因为想家的酸软瞬间硬了。
“知道了,”她抬手撵了撵他,“你别跟个柱子似的杵在这里了,我要找猫了。”
司叙漠然地转过身,往楼梯口走了几步,身后那个女人看起来准备往露台找了。
不知道还会发出什么聒噪扰人的声音,他犹疑了几秒,最后呼出一口气,面无表情地转身回到玄关处,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车钥匙大小的东西。
他手往院子的方向一抬,眼睛却盯着任今悠。
任今悠顺着他手里的东西很快看到一条粗/长的绿色光束直直地射出去,甚至穿过庭院。
她迷茫地收回目光,看向司叙:“这是什么行为艺术吗?”
司叙全程没有出声,只是漫不经心地晃了晃手腕,绿色的激光也随着他手的动作在屋外的草坪上晃动。
很快,他将手收回,而下一刻,任今悠看到一只毛茸茸从灌木丛后就以猎捕的姿态蹿了过来。
显然是被光吸引了过来。
“我还以为只有红光才能吸引它们呢?”任今悠眼睛都亮了。
司叙无语:“……猫是红绿色盲。”
说完,他随手将手里的激光笔放到任今悠手里。
比她想象的重一些,外壳裹着手感细腻的棕色皮革。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激光笔。
“等我回去,我也要买一个。”她说着话,在手机里扫了同款。
任今悠瞬间定在原地,八千块……
她手握八千块和小猫又在院子里玩了好一阵,才给它擦干净爪爪回房间,是的,睡前给猫清理四肢的泥泞也是协议之一。
任今悠回到床上刷了好久的app,回复的网友大多妙语连珠,偶尔有几条指责她戾气重,一些水果一条鱼而已,有必要吗?
任今悠火冒三厘米,哼,就是这种慷别人之慨的人最为讨厌,只是考虑到还打算吃互联网这口饭,她忍,最后也只是在每一条找茬的评论区发了:呜呜你真大方,以后我饿了就偷你家哒。
装疯卖傻到大半夜,任今悠才舍得睡觉。
-
熬夜的代价是,任今悠昏睡到日上三竿。
耳边是咔擦咔擦的声音,就像是老鼠在打洞,任今悠揉了揉眼睛,才注意到自动喂食机那里,小猫正在啃猫粮,好萌好脆的声音。
大约是终于听到她醒来的动静,小猫一个弹射地弹到床上,粉粉的小舌头把嘴边的猫粮残渣舔了一圈,才含糊地“喵”了一声。
“早就想出去了哦,我们小宝贝。”任今悠抱着它,“怎么会这么乖地等姨姨起床?那么乖的小猫怎么会去偷鱼?”
她逗弄了一阵小猫后,忽然听到走廊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为什么还把司令关在房间?我该给它梳毛剪指甲了。”
声音敦厚,听起来很老实本分,不是毒舌男。
司令?不会是小白猫的名字吧?任今悠撇撇嘴,还跟自己姓……
“房间里还有别人。”
懒散的,挑剔的,高高在上的,这才是司叙的声音。
“别人是谁?”
任今悠爬起来换了身衣服,又听到了司叙的声音:
“小白鼠,寄居蟹,流浪儿。”
……
任今悠闭了闭眼,幼稚!
“所以到底是鼠,还是蟹,还是人?”老实人继续发问。
任今悠终于忍不住,扬声道:“人!”
屋外果然没了声音。
任今悠刷着牙将猫放逐,还没来得及和司叙抬杠,就接到了派出所打来的电话,通知她去看监控。
看来钱有机会找到了?她喜不自胜,懒得计较司叙一下子给自己起了三个无聊的绰号这件事。
她快步走出客厅,司叙正在开放厨房不知道做什么,她甚至好心情地打了个招呼:“诶,我要先去趟派出所,今天的半小时交流等我回来再说啊。”
司叙抬眼看她,没想到刚签完协议,她就和派出所有个约会,不过看她这喜上眉梢的状态,除非她是典型的反社会人格,不然不像是她惹事。
再一想到姑姑和她的渊源,大致猜到了原因,便没有多问。
“哦。”他本来也不会多问。
任今悠脚步轻快地踏进院子,就看到花园的树下,原本正在追着蝴蝶跑的小猫被一个男人抱住,任今悠认出是帮司叙处理院子里的鱼的那个人。
她友善地打了个招呼:“嗨,前天就是你在院子里处理鱼吧。”
司叙端着咖啡,就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看她和人攀谈,就好像这世上碰到的每个人都和她有关似的。
他不屑一顾地想,做什么事都会被吸引走注意,难怪生活毫无规划。
然而数个小时后,从派出所回来的任今悠就像是换了一个人。
派出所给出的结果并不乐观。她被偷钱的位置竟然刚好在监控死角,附近能调取的画面都差不多查看过,警方让她不要抱太大希望。
她瘫在露台的秋千上荡来荡去,吃着袁阿姨提前给她洗好的冬草莓,脑袋一片空白,难道唯一的路子竟然只剩下运营那个吐槽赛道?
她在秋千上码了一会儿后续,只是毒舌男给她提供了这么好的住所,她对毒舌男已经失去了强烈的厌恶,连表达欲都消散不少。
她刚想站起身活动一下肩颈,就看到秋千旁有个身影,不知道站在那里多久。
任今悠以为他是馋草莓了:“你吃吗?”
真是鲜少见人反客为主的如此自然,每天定时定点吸氧的司叙淡声道:“你会不会太客气了。”
“还好吧,这本来就是你家的。”
闲着无聊,任今悠便问:“你为什么站在那里?”
司叙的声音带着理所当然的傲慢:“我没想到我在我的地盘活动,还需要向任何人交代。”
任今悠毫无波动地咀嚼着冬草莓,想跟他进行正常人的交流简直是做梦。
这不,素材就来了。
她没说话,司叙难得感到奇怪,按理说,她不应该是这个反应,至少应该张牙舞爪一下。看来派出所的约会不那么愉快?
他下意识地问道:“怎么了?”
问出口后,他及时地闭上嘴巴。他向来厌恶团队协作,因为人这样惰性极强的存在一旦共处一室,便会自动产生许多毫无必要的寒暄。
就连他这样的人都不能免俗,就像他不可能真的关心她的死活,但还是被氛围推着问出了那句话。
很快,他又冷淡地开口:“你不用回答我,我并不关心。”
任今悠没注意到他的反复,她暗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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