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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影幢幢间,一抹浅褐一闪而没。
皇帝夹紧马腹,纵马追上。
是头麋鹿。
不少人也发现了猎物,逐鹿而去。
极速的马蹄声,树影飞退,湿重的呼吸交织,较量正式开始。
春蒐当日,谁能猎到场内最大的动物,不仅有赏银,更有皇帝赐的免死金牌。
在场文臣武将,无不使出看家本领。
那块免死金牌,才是众人梦寐以求的宝物。
阳光透过密林,在乌黑的马鬃上落下斑驳圆光,马蹄踏出一路印迹。
忽有一匹枣红大马追驰而来,嚣张地碾烂前方蹄印。
此人异于晏朝人,身型粗犷,肌肉贲张,浓密的胡须由唇边延至鬓角,一看便是关外人士。
崔将军的小公子认出了他。他爹崔勄常年戍边,数度与北狄交战,曾与赫连凃正面交锋。
赫连凃少时习武练剑,在赫连一族中赫赫有名。
可汗为他寻了晏朝有名的书画大家为师。及冠之年,赫连凃已文武双全,名震北狄。
崔公子一心护驾,驱白马疾驰而上。
周遭的动静惊扰了麋鹿,它蹬腿跳入灌木丛中。
迎头而上的黑红二马,同时跃起,精壮的马腹,擦过灌木丛,削落片片绿叶。
赫连凃姿态昂扬:“皇上,对此鹿志在必得?”
言谈间,前方有一截焦黑的断木,遽然挡住去路。
萧执控住马儿的行动,黑马得令,跃得更高,像道黑色的闪电,盘桓绿林间,飒沓如星。
麋鹿似有所感,慌乱逃窜。
赫连凃先萧执一步,急不可耐地拉开弓箭:“皇上,微臣帮您,射下此鹿后,鹿归您,金牌归臣。”
萧执淡看他一眼,“小可汗请。”
话毕,他取箭,弯弓。
一君一臣,同时对准一个方向。
赫连凃率先射箭。
咻——!
两道箭影破开湿润的空气。
可怜的麋鹿回眸——
一支羽箭刺向鹿角,被后面的那支赶上。
“呲!”
赫连凃的箭被皇帝的箭破成两截,那麋鹿受到惊吓,仓皇逃远。
志在必得的猎物被皇帝放走,纵是在沙场上历练过的赫连凃,也压不住这口气。
大晏天子是故意的!
那支箭绷断赫连凃的羽箭后并未停下,直直扎进小小的灌木中。
灌木耸动,似有动物挣扎。
“崔骁,”萧执喊住前来护驾的崔公子,“去帮朕把兔子拿来,莫伤了它。”
崔骁:“遵旨。”
赫连凃这才看清,皇帝的箭卡住一只灰色小兔,那兔子尚未成年,被突如其来的一箭吓得一动不动。
萧执接过那兔子,揉了揉它的脑袋,指尖弹它的长耳:“装死是吧?脑袋挺圆,朕看你顺眼,不杀你了。”
赫连凃眼中的震惊久久未散:“……”
“小可汗的免死金牌没有了。”萧执遗憾道,“不过,朕也没射中那麋鹿,咱俩平手。”
平手。
真的是吗?!
皇帝不仅破掉他的箭,阻止他猎到麋鹿,不让他拿到免死金牌。
还顺带捕到一只羸弱的兔子精?!
林风飕飕,赫连凃气抖冷,这破地儿他一刻不想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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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前的春蒐,先帝尚在,边关清净,崔将军猎住一只熊瞎子,震慑朝野上下。
崔将军以一己之力,拔高了春蒐的规格。诸如山鹰、麋鹿等猎物,不少武将颇为不屑。
萧执继位后的第一次春蒐,只有赫连凃一人射中山鹰,再往下,仅是一些山鸡林鸟,普通走兽一类。
有臣子觉得没意思,非翻出陈年旧账:“崔将军骁勇,若不是镇守边关,此次春蒐崔将军志在必得。”
话落,自然有人看向崔将军的小公子。
只见崔骁身形与他爹相似,大马金刀往那儿一坐,正对着笼子里的一只兔子咧嘴笑。
一看就是他在春蒐中所获。
范巡见崔骁宝贝那兔子,连续摇头:“玩物丧志!”
崔骁充耳不闻,提着笼子跪下了:“参见皇上!”
“平身。”萧执换掉围猎时穿的那身衣服,对接下来的后半场狩猎兴趣缺缺。
“朕的小圆呢?”
崔骁忙递上笼子。
皇帝满是戾气的眉眼微弯,竟透出难得的温情。
范巡目光震惊:兔子还有个名儿呢,小圆。
见范巡眼如铜铃,萧执又道:“这是朕在春蒐中猎到的。范大人怎么不说话?是嫌朕猎到的兔子太小吗?”
“微臣不敢!此兔毛色如远山浮烟,霞光中最淡雅的那抹……”
“范大人乃武将,没想到有如此文采,是朕屈才了。”
“皇上谬赞,谬赞……”
赫连凃拎着山鹰翅膀,原本想借花献佛,将此物献给皇帝。
他望着山鹰颈羽上扎的红色绸花,顿时觉得这玩意儿刺眼,没想到堂堂晏朝天子,竟喜兔子。
萧执回到行宫。
公主晕血,周太医给她开了几味药,喝下后休息了。
皇帝眼神略过一众太监,没找到他要寻的那一个。
“小椅子呢?”
“回皇上,”小蝠子说,“小椅子从围场回来,嚷累,回配房休息了。”
“配房?”皇帝以为听错了。
配房是行宫太监休息的房间。
小蝠子不觉得有问题,但皇上不高兴了,他便啪地跪下了。
门口乌泱泱站了一群太监。
小蝠子抖着脚,弱弱地敲响木门。
“小椅子,皇、皇上来了……”
房内悄无声息。
皇帝一阵好等,小蝠子又敲门,依旧无人应门。
萧执直接开门。
这间房向西,房内幽暗,有股淡淡的檀香味。
房间里有好几张床,供低阶太监休息。
本以为云昳娇贵,没想到她躺在硬床板上,胳膊横在眼睛上,睡得很熟的模样。
萧执走到床前,拨开她手臂:“朕让你扮太监,没让你睡太监房。”
她仍旧一动不动,嘴角那抹微不可察的笑纹被皇帝瞧见了,嗬,一肚子坏水,肯定是在装睡。
萧执横起两指,点在她的脉上。
脉象突突,如擂鼓。
“醒了。”萧执用的是肯定句。
下一句:“朕捉了只兔子,晚上吃烤兔子?”
云昳倏地起身,脑门倏地撞到皇帝下巴。
“兔子呢?谁让你杀它了!”
萧执痛到眼尾泛红,对上一张质问的脸,严肃了一整天的脸上,竟散出一朵松弛的笑来。
“正好用兔子皮毛做手套。”
“你敢!”
云昳拱开他的身子,爬下太监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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