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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第 12 章

小说:

我们不是商业联姻吗

作者:

来做饭了

分类:

穿越架空

往后的日子,谈峥与沈行舟保持一周至少一次的见面频率。约会的地点大多是上流社会最惯常的去处,当代艺术画廊看展,夜晚的室内交响音乐会,或是圈内友人的私邸沙龙。

环境雅致,灯光柔和,来往皆是熟面孔。每次约会,一半是两个人私下相处,一半逃不开旁人的打量,近乎像是心照不宣的社交表演。

在一来一回的相处里,二人日渐熟稔。沈行舟褪去了初见的那份局促,从前他还会拘谨得连说出她的名字都要磕绊片刻,如今已然从容松弛,自然地叫她“谈峥”,行到暧昧时,也会轻声叫她“阿峥姐姐”。

几次相处下来,谈峥对他的观感并不算差,甚至可以说好得有些过头。

沈行舟深谙察言观色,总能不动声色地贴合她的节奏。

谈峥随口提起喜欢这一幅画,下一次见面时他便提前做好相关功课;只要谈峥言谈间流露出倦怠不快,他就不会过度追问打探;倘若谈峥抛出关于某个事件的观点,沈行舟不会一味地盲从,却总能给到她舒服的回应,避开所有会惹她不快的雷区。

这妥帖周全,几乎集合了她历任交往对象身上所有闪光点,温柔、体贴、懂共情、知进退,完美得近乎刻意,像一场精心布局,专为她量身打造的杀猪盘。

倘若沈行舟只是她的普通恋人,如同从前那些短暂相交的对象,谈峥大可以坦然享受这份无微不至的情绪价值,痛快选择续约,继续这段舒服的恋爱。

但很可惜沈行舟不是。她们二人的关系必定要持续长久,因此谈峥不需要一段荷尔蒙刺激,靠一方迁就另一方维系的恋情。

沈行舟似乎也隐约嗅出这份暗流。当谈峥随口提出明天去郊外爬山时,他难得顿住,犹豫了一会,才应下邀约。

谈峥直接拨通了语音电话。

电话接通,听筒那头沈行舟的声音还带着点怔然,像是还没从方才的思虑里抽离。

“行舟以前爬过山吗?”谈峥的声音平稳,透过听筒传过去。

沈行舟其实有过两三次登山的经历,却迟疑着答道:“没有。”

谈峥低低笑了一声:“那我跟你说清楚要准备的东西。”

“好。”

她条理清晰地交代爬山需要携带的装备和注意事项:“明天凌晨三点半我过来接你。”

谈峥告诉沈行舟,目的地是城郊的望宸山。山顶坐落着一座香火很盛的古庙。

翌日清晨,天色还浸在沉沉青灰之中,司机驱车来到沈行舟公寓楼下。

沈行舟早已等候在门口。乌黑的长发向后束起,几缕柔软的碎发垂在颊边,黑眸清润深邃,一身登山装束简洁利落,没有刻意修饰的精致感,却衬得身形挺拔舒展,素净朴素的装束反而更凸显出他五官的秀美。

他拎着整理妥当的登山包弯腰坐进车内,两个人没有过多交谈,车子一路疾驰,直抵望宸山山脚。

站在山门前,眼前岔路一左一右分向两处,两人对视一眼,面面相觑,发现谁都没有提前查过登山攻略。

谈峥略感无奈,正要拿出手机翻看路线,一道小小的黄色影子从右侧山道窜了下来。是只土黄色的小狗,看见二人便欢快地摇晃尾巴,看样子经常往来此地,半点不怕生人。它绕着她们脚边轻快地转了两圈,扭头径直踏上左边的石阶小路。

“我们跟上去?”谈峥唇边漾起一抹笑意。

二人跟在小狗身后踏上石阶。天色尚沉,黎明未醒,山道上黑漆漆的,只有零星几盏路灯投下昏黄微弱的光。

山间清晨的寒气刺骨,冷意顺着缝隙往身体里钻,山风扫过林木,带来阵阵凉意,呼出的气息都凝成淡淡的白雾。

带路的小黄狗脚力极好,没一会儿就把两人甩在身后,一溜烟消失在上方山道的拐角。

工作日的山间格外冷清,沿途鲜少游人,隔很久才会迎面遇上两三个早起登山的人影。

望宸山海拔三千米左右,山道石阶层层叠叠向上绵延。起步阶段的坡度还算缓和,谈峥握着手柄,登山杖轻轻点在石阶借力,步伐平稳匀速向上。

沈行舟跟在她身后,长束的黑发被山风吹过,鬓边碎发不住地拂过脸颊。

他的目光总是不自觉落在谈峥的背影上,一边专注脚下凹凸的石阶,一边脑子里依旧纷乱,还要时刻克制住脑海里约会宝典的条条框框,全然不敢松懈。

一路往上,林木愈发茂密,天光零碎稀薄。行至半山腰,前方终于出现一处开阔平台,边上立着一座木石搭建的歇脚亭子,木柱久经风雨侵蚀,带着风化的斑驳痕迹,亭下摆着几条石凳。

谈峥止住脚步,侧过身回头看向身后的沈行舟,气息依旧平稳:“前面有亭子,要不要停下来歇一会儿?”

沈行舟脚步稳实地跟在后方,思绪却沉沉陷进纷乱的思索里。

他平日里坚持健身,这样程度的登山消耗对他算不上负担。可脑海里不受控制蹦出约会宝典的教条,书上写,这种时候应当佯作体力不支,露出几分娇弱疲态,静待女方伸手帮扶,顺势拉近彼此距离。

他脚步微微一顿,几乎就要顺着这套剧本演下去。

“喂,还有心思分神,看来是行的。”

谈峥已经登上高出他两三阶的石阶,微微俯下身,手里握着的登山杖在半空轻轻晃了晃,戳破他片刻的走神。

她冲他一笑,旋即转过身,衣摆掠过石阶边角,继续向上迈步登山。

沈行舟看着她的脸,心脏怦怦乱跳。

谈峥很快就没注意沈行舟了,而是全身心地投入到爬山之中。比起滑雪、蹦极、跳伞那类转瞬即逝的感官刺激,谈峥向来偏爱爬山。

漫长向上的山道隔绝了城市的喧嚣,一步一级的攀登留给她大把空白时间,可以沉下心来思索。

沿途上行,孤寂的山路也会拽着回忆翻涌,那些遭遇惨烈背叛的过往友情,一遍遍在心底反刍复盘,在身体的疲惫与山野的空旷之中,剥掉所有的假面,得以触碰自己最赤裸最真实的本我。

待到山顶,观看朝阳冲破层云缓缓升起,漫天霞光铺洒开来,她的胸中便翻涌着滚烫的壮志豪情,要带领璎珞集团挣脱困局,要看到以前看不到,做到以前想做的事情。

沈行舟跟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清楚此刻她的心神早已不在二人之间的暧昧拉扯上。他只能默默跟随着,不敢贸然出声打搅,心底那股悬而未决的不安愈发浓重。

一路攀登,二人终于踏上山顶平台。

这里并非全然空旷,零零散散聚着为数不多的游人。

三四个女生围坐在帐篷边,裹着厚外套,低声说笑取暖;还有扛着三脚架的摄影师,蹲在边缘,镜头稳稳对准东方天际,全副心神都在等候日出。

那只半路引路的小黄狗也待在此处,懒洋洋蜷在帐篷旁边,尾巴随意扫着地面。

平台角落,一个男人正点起臭烟,烟雾在清冷的晨雾里散开。谈峥瞥见,出声制止,语气平静却不容置喙,并要求他把烟头捡拾带走。

男人面色难堪,被陌生人当众劝阻,面子挂不住,嘴里嘟囔几句抱怨的话语,不甘不愿捡起烟头,悻悻走开。那几个围坐的女生见状,压低声音悄悄叫好,对着谈峥的方向投来赞许的目光。

可这份小小的插曲转瞬便被淹没,东方的天际有了动静,所有人的目光尽数被即将破土的朝阳攫住,再没有人留意方才的争执。

先是天际边沿洇开一层橘粉,淡淡的金辉穿透厚重云层,灰蓝的夜幕缓缓撕裂。紧接着一轮滚烫的红日挣开山峦的束缚,半颗圆轮率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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