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
三个人刚出电梯，江云逸一个箭步冲到张伯身后，作势也要告状。
张伯一抬手，江云逸嘴又立刻闭上了。
当然是见家长这事比较重要。
“张伯，这是孟悠南，我女朋友。”
“张伯好。”
被江云野正式介绍，悠南双手递上见面礼，笑得礼貌又大方，只不过对面既是江云野的“家里人”，又是看诊大夫，双重压力之下，她手还是有点凉。
张伯高兴应着，看了江云野和悠南一眼，忽然来了句：“哟，你俩这是……情侣装啊？”
悠南一怔，转向江云野，才发现他今天穿的条纹针织衫，和她新买的这件看起来简直是同款。
难怪他昨天特意提醒她降温，还说这件保暖。
江云野眼尾带笑，手轻搭上悠南肩膀，自然回了句：“随便穿穿。”
悠南脸上微微发烫，收回目光时见张伯老小孩儿似的朝江云野挤眉弄眼，心里的紧张缓解了不少。
沙发上落座，唯独江云逸在三个人对面站着，一番“申冤”，听得张伯看悠南的眼神又多了几分疼爱。
“这都不道歉，还想让我给你撑腰？”张伯嘴角向下，反问江云逸，板起的脸上又藏着一丝笑意。
江云逸嘴上说着委屈，其实是被悠南怼得下不来台，自知指望不上他哥，只好求助张伯。
眼见张伯给他铺了个台阶，江云逸当即垂首帖耳，激动认错：
“那个……姐……不，嫂、嫂子，刚、刚才对不起啊，你放心，我会认真学习！争取能帮上你的忙！”
“不知好歹的臭小子，早这么机灵早好了！”张伯远远点着江云逸的鼻子笑骂，转身，又看了一眼悠南和江云野，“这世界上，最不可能给你亏吃的人，就是你哥！现在又多了一个，你还不偷着乐！”
悠南安静在一旁听着，频频点头，她刚要偷看江云野，就被江云野偷偷抓住了手。
这是她认识他以来，在他脸上看到的最满足的笑容。
移步餐桌，正式看诊。
悠南还是有些拘束，只端正坐了半张椅子，手搭上诊脉枕时，指尖微抖。
这并非她第一次看中医，以往捏着鼻子喝中药，喝到最后没效果，她也觉得没什么，但这次不一样，要是真不见好，大家的压力搞不好会更大。
张伯给她两只手同时号脉，刚刚还颜色和悦的老中医，脸上的笑却一点点淡了。
类似的场面悠南早习以为常，心里反倒不七上八下地吊着了，可旁边的一对兄弟比她本人看着还紧张。
“伸舌头。”
悠南照做，江云逸站在张伯身后，也跟着弯腰观察。
“翻过来我看下……”张伯看得仔细，又垂目沉吟。
江云野站在悠南身边，几次张嘴想问，又皱眉默下了。
“胃口好吗？睡得怎么样？”
“嗯……”悠南想了想，“都还可以吧。”
“都不太好。”江云野突然接话，另外三个人齐刷刷抬头看他。
尤其悠南，幽幽望着江云野，神情复杂。
“她吃饭不规律，之前低血糖晕倒过一次，而且这阵子，她睡觉也不踏实，睡着睡着眉头就皱起来了，会突然醒，醒了之后额头还有汗。”江云野说完，低头看着悠南，眼里既有责备，又有心疼。
“是这样吗？经常做噩梦？”张伯向悠南求证。
悠南嘴角微颤，耳尖都红透了，只好老实承认：“是。不过梦多也就是最近的事，之前也不这样。”
张伯点点头，从腕子上收回手，拿过了处方笺。
他没着急落笔，先对眼前的两个人展眉一笑：“没你想得那么严重，但确实得慢慢来。”
江云野紧系的眉头并没有解开，只轻点下巴，揽着悠南的肩膀往自己身上靠了靠。
悠南倒是一脸淡然，拍了拍江云野扶在她肩上的手背，给了他一个安慰的笑。
礼貌谢过张伯，悠南头一扬眉一挑，问江云逸：“麻烦弟弟帮我看看？”
没等江云逸反应，悠南先感觉到江云野搂着她的手一紧，她没理会。
很快，手臂松了，江云野也跟了一句：“愣着干嘛，叫你呢！”
张伯目光扫过这对兄弟，眼角笑出了褶子，也对悠南露出了认可的笑。
“我……我先去洗把脸洗个手！”江云逸屁股还没沾到椅子，就蹿起来奔向了卫生间。
悠南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张伯和江云野面面相觑，叹气的叹气，摇头的摇头。
趁江云逸没出来的空档，悠南说到屋里回个电话，张伯看四下无人，凑近江云野，低声嘱咐道：
“服药期间，晚上不能熬夜，不能让她累着。你小子，懂我意思吧？”
江云野耳根一热，吭吭嗓子，闷声应了。
张伯见江云野略显郁闷，扯扯嘴角又补了一句：“适度。”
几个人重新落座，江云逸没了先前的羞涩拘谨，换上了一副认真看诊的架势，他动作虽慢，但做出的诊断和张伯相差不大。
张伯在旁边看着，一脸欣慰。
“先开一周的药，健脾养心、疏肝安神，慢慢调吧，味觉不会一下子回来，要是感觉到‘想吃东西’，那就是好事。”张伯写完方子，没递给江云野，而是递给了江云逸，“看出来了吗？”
江云逸双手接过，仔细辨认：“这是……逍遥散的底子，加了酸枣仁和合欢皮，安神解郁的。”
“对。”张伯微笑颔首，要说给弟弟的话，却转向了江云野，像是在给他一个交代，“行啊，你们爷爷当年教我的那些，我也该传给你了。”
“加油啊！不许偷懒！”悠南也跟着鼓励江云逸，还偷偷扯了扯江云野的后衣襟。
江云野看看悠南，又看看弟弟，由心一笑：“知道你错不了，望江草堂以后就拜托你了。”
江云逸被围在中间，还没张嘴，眼圈先红了。没有信誓旦旦的立志，只有实实在在的一声“好。”
看完诊，几个人没多聚，各自分别。
张伯带江云逸去拜访在嘉安开中医馆的老友，算是提前给他安排了“实习单位”，临别前，江云逸还自告奋勇，说会把煎好的药亲自送过来。
江云野开车送悠南回家，她明天就要回清宁。千易工作室专程给她打电话，说需要重新签合同，还有一部分新工作需要她本人亲自到场。
路上，悠南既为刚刚“摆平”江云逸而舒心，又为即将开启新工作而紧张兴奋，她掰着手指跟江云野盘点接下来的几天的安排，江云野全程话不多，只跟着笑。
等红灯时，江云野忽然拉过悠南的手，一直攥到车到楼下，都没松。
家门慢慢开启，没等悠南放下包包，江云野直接吻着她把她推到了门上。
针织衫的规整条纹被扭曲拨乱，干脆留在了脚下，凌乱步子迈过翻倒在地的雨伞，人踉跄几步，高跟鞋落地，腿却盘到了半山腰上。
还好，屋子主人走的时候，忘了拉开窗帘，一切暗得刚刚好。
细嫩手掌在健硕胸膛拓出清晰的轮廓，腰窝凹陷跟不上线条的起伏，热切又低沉的呼吸，更像是种无声的追问。
“南南，叫我……”江云野明知悠南无暇回应，还是急切地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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