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悠南一边把中药袋放进冰箱冷藏，一边笑江云野——真不嫌折腾，非让江云逸送到他家，他再给她同城快递。
拿出一袋放进热水碗，悠南望着茶褐色的汤药咂咂嘴，转身就去收拾行李了。
半个小时以后，手机上来了江云野的提醒：【药喝了吗？】
悠南手贴药袋，已经凉了，重新热上，她又去忙了别的事。
十分钟以后，电话声响起，她才反应过来，她不仅把中药又忘了，还没给江云野回信息。
“我猜你还没喝。”江云野语气平静，但听起来像个“监工”。
悠南秒回：“马上！”
“好，那等你喝完我再挂电话。”
“……”
悠南没好气地瞪了手机一眼，捏着鼻子把汤药一饮而尽，脸皱巴了半分钟，才给江云野回话让他放心。
电话里也跟着传出一声笑，江云野又提醒她，回清宁别忘了带药。
悠南原是不想耽误江云野见客户，一时嘴快就说把药全带上了，没成想，催他挂断不成，又惹来了他的低声反问：“带那么多不沉吗？不是说最多去四天？”
悠南当然能听出江云野问话的重点在后一句，忙解释只是以防万一，喝不完再带回来。
“其实……我比你想的还要更想你。”她低低补了一句。
电话另一端是片刻的沉默，悠南看不见此刻江云野脸上的表情，只听他轻叹一声，又嗔她一句：“敢晚回来，要你好看！”
悠南：“嘻嘻。”
……
当晚，悠南飞机落地清宁，照样是萍萍来接机。
母女二人一见面，除了惯常的打招呼，谁都没多说话，两张脸似笑非笑，看着都像‘随时待命’。
一路安静到了家，悠南往沙发上一摊，萍萍就挨着她坐下了……
“定个日子吧？”“你别催我啊！”
话撞上的瞬间，两个人同时一顿，紧跟着又对撞上：
“小野怎么没来？”“你也别催江老师啊！”
“……”“……”
这次换成了眼神的过招。
“那吃饭吧！”“再说我可走了啊！”
“哎知道啦！”“好嘞！”
胜负已定，萍萍败下阵来，叨叨咕咕去厨房端菜：“你们俩岁数加起来都比我大了！还不着急……这孩子，怎么主意这么正呢！”
所以，怎么不算知母（女）莫若女（母）呢？
悠南死活拦着江云野不让他一起来，才不是怕他吃什么飞醋！而是怕萍萍催婚！
不过临睡前，悠南还是抱着枕头跑到了萍萍床上。
房间没开灯，窗外月光正好，母女俩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悠南告诉萍萍，下个月，可儿和孟悠扬的案子会在嘉安分别开庭，可儿案作为“主犯”会先判决，孟悠扬案作为“共犯”后续判决。
“律师说，孟悠扬可能会判十个月到一年半，欠的债大概会减到八十万。”悠南知道萍萍更想听什么。
“多亏了小野和张律师。”萍萍轻抚悠南的胳膊说道。
悠南默了会儿，轻声开口：“可儿开庭我有空的话会去旁听。孟悠扬……我就不去了，如果你想去，提前告诉我，我请张律师安排。”
萍萍抬手帮悠南理了理头发，只模模糊糊“嗯”了一声，可她眉眼间流露出的心疼，悠南看得一清二楚。
月光下，萍萍鬓边的白发和眼角的皱纹，也一清二楚。
悠南心里一阵抽疼，她伸手轻拍萍萍的手背，又松了口：“到时候，我可以在法院外面等你。”
萍萍笑着眨了几下眼，默了一阵才接话：“南南，你也知道，从孟悠扬把你骗走那天开始，一直到今天，他没给我发过一个字，也没给我打过一个电话，可能是他心里有愧，也可能就是怕了。”
说着，萍萍侧撑起身子，手抚上悠南的肩膀，像在哄小时候的她：“我也跟你说过，当时我确实慌了，怕他和你一样，单纯是被人骗了……但现在，南南，你就记住一句话：我成了‘妈妈’，只是因为有你这个女儿，再没有其他的了。”
悠南缓了几分钟，等明白过来萍萍的意思，鼻子酸得不像样，眼里的泪，也满了。
“我活了大半辈子了，想看你过得越来越好还来不及，没工夫惦记一个骗了你又伤害你的人。所以南南，你以后，不用因为看我担心孟悠扬而心里难受，我不担心他，我只是心疼你一直太懂事了。”
悠南听着，心里一直压着的那份委屈终于翻江倒海般涌了出来，她躲进萍萍的怀抱，哭得声音不大，也像小时候的她。
哭了好一会儿，她终于在萍萍一句“明天还要拍照”的提醒下，擦干了眼泪。萍萍又找来冰敷包，帮她轻轻放在了眼睛上。
悠南敷着眼，又提起张伯和江云逸给她看诊的事，说到江云逸被他们三个大人收拾得服服帖帖，萍萍也跟着笑了。
“说到底，还是小野这孩子靠谱，”萍萍语气欣慰，“真是帮了咱们大忙了，也难怪你会选他。”
悠南听了，又想起出发前江云野的问话，她撇撇嘴，有点不高兴：“谁帮我我就跟谁在一起吗？怎么说的好像我真图他什么是的……”
萍萍憋笑，刮了刮女儿的鼻梁：“知道你不是！当初小陆婚礼我就看出来了……”
“哎呀打住，才不是那时候……”悠南不顾冰敷袋歪下来，直接捂上了萍萍的嘴，脸上的莹白月光也转成了淡淡的粉，“快睡吧，我明天还要早起拍照呢！”
母女背对背，各有各的笑。
第二天一早，悠南特意穿了一身职业装去千易工作室。
麻灰色西服套装，内搭一件高领修身黑色毛衣，头发整齐束在脑后，干练又知性。
在门口迎接她的是向荣和欣欣——可儿事件后，千易工作室的人员架构有了很大调整，蒋秦作为工作室的老板，不再对接客户，只负责把控各个团队的运营安全和整体进度。
当然，给“哟梦”安排的团队依旧是顶配。
正式签新合同之前，悠南和团队牵头人向荣、欣欣三个人先在贵宾室叙了一番旧。
欣欣闪着八卦眼，小声问悠南和江老师的关系进展，悠南微笑略过，只拉过欣欣的手反问：
最近为什么老偷偷跑到嘉安去盯“逸之箸”？
是不是又把什么重要秘密“不小心”抖落给江云逸了？
欣欣心虚一缩手，斜眼瞟向她哥向荣，向荣和悠南一对视，立刻明白她妹这是又捅了娄子。
作为工作室唯一一个，同时拿着“哟梦”和“逸之箸”两个团队薪酬提成的员工，向欣欣终于被她哥向总敲着脑袋狠狠训了一顿。
悠南手撑下巴，平静旁观，等训话结束，她又递给向荣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追问道：
“不过欣欣啊，你这大老远一趟又一趟的去找小逸，不会单纯就是为了告诉他，我是当年的‘幕后金主’吧？”
聪明人向荣一看欣欣越涨越红的脸，又猛地站起来：“向欣欣！你这丫头……”
悠南几乎没见过向荣气急抓狂的样子，这是第一次。
“哎呀！帅气男大谁不喜欢呐！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欣欣眼看逃不过，开始扭肩膀耍赖。
“哪有你这么做工作的！他是甲方，是你客户你不知道吗！”向荣气得又要去揪欣欣的耳朵，却被悠南手快拦下了。
悠南皱眉瞪了向荣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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