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吃多了,晚上不饿,拾冬在便利店随便买了个三明治,回来的时候看到叶子坐在寝室楼外的石凳上,她走过去跟着坐下,想拆三明治,又感觉现在吃不下,索性装回袋子说:“谢嘉阳想见你。”
叶子虽然笑着,但味道是苦的,“是吗?”
“想见吗?”
叶子摇头,“要想见我很早之前就能去见了,他现在是爸爸了,身上沾上鬼气,对小孩不好。”
“他有孩子了?”拾冬诧异,但又马上想起谢主任说他当爷爷的事。
“对,他结婚了。”
叶子在谢嘉阳公司聚餐的时候经常能看到那个女孩,个子不高,长得可爱,就是感觉人有些畏缩,不太爱讲话。
“她啊,叫舒颖,是我大学的学妹。”谢嘉阳喝了酒,躺在床上迷迷糊糊说话,“反应有点慢,但比别人勤快,我也是看中这点,不然早把她调离我组了。”
“她喜欢你。”
相同的爱意是共通的,叶子早在看到舒颖的第一眼就察觉到了。
谢嘉阳晕乎乎睁眼,眼前的人没过多表情,刚才那四个字和他问“早上吃什么”一样稀疏平常,但谢嘉阳知道。
床垫发出一声闷响,来自四面八方的酒气,眼前出现天花板的灯,细碎头发扫在脸上的瘙痒感短暂出现又消失,紧接着酒气来源体躺回另一边,笑着说:“这下你知道我有多抢手了吧。”
叶子一言不发起身离开卧室。
拾冬没想到中午看上去深情款款的谢嘉阳,竟然已经结婚生子了,从怀孕到生产起码得11个月,将近一年,那不就是叶子还活着的时候他们就....
拾冬能理解红绿头说他哥是渣男了。
“那你为什么一直不投胎?”
“犯贱吧。”
想知道他好不好,又害怕看到他早已忘记自己开始新生活,不甘心又舍不得,反复拉扯到现在。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叶子没想到拾冬会说这个,他心里涌起一股不被理解的愤怒,反问脱口而出:“难道有一天你和郁之分手了,你也能马上放下吗?”
?
拾冬不知道这两件事是怎么联系到一起的,
“我和他没在一起。”
叶子讥讽一笑,“不是你们在心照不宣玩暧昧就是你装傻玩弄他。”
拾冬站起身,冷脸俯视怒气未消的叶子:“我不明白为什么人总喜欢拿自己的情况和别人作比较,企图找认同感这种行为,在我看来,就是在后悔。
你喜欢和严微她们聊天,因为她们心疼你,认同你,为你打抱不平,同仇敌忾将谢嘉阳列为渣男。你心里获得了很大安慰,你得靠这些安慰麻痹自己,不然你会觉得自己一无所有,没了生命也没和谢嘉阳在一起,他现在结婚生子有了新生...”
叶子一言不发消失在眼前。
拾冬转身回寝室。
*
谢建安没想到梁楹会再次上门,不过这次他没泡好茶了,招待梁楹坐下后,放下一杯水问有什么事。
梁楹拿过面前的水喝了一口,说:“谢嘉阳之前报案,所以例行公事再问你们几个问题我们这边好结案。”
谢嘉阳似乎不在家,梁楹看到抱着孩子的舒颖,友好点了点头。
“嘉阳不在,有什么就问我吧。”谢建安以为梁楹左右打量是在找谢嘉阳,于是先开口解释。
自从梁楹那次来过之后,谢嘉阳就再也没回来,发信息打电话不接不回,要不是知道他每天在正常上下班,他都要报警找人了。
“哦,好。”
在家的三个人梁楹都问了一遍,舒颖是最后一个,她抱着孩子坐下,梁楹冲她怀里眼神清澈天真的孩子一笑,说:“长得像妈妈呢~”
舒颖拘谨干笑,“我婆婆说更像我老公小时候。”
“是吗?不都说儿子像妈妈吗?”梁楹看着母子俩相似的眼睛,问,“你家几口人?”
舒颖一愣,没想到梁楹会这么自然地发问,她轻拍着孩子回答:“我家就我和我妈,我爸在我初中时候过世了。”
梁楹点头,接着问:“你没有其他兄弟姐妹吗?”
舒颖摇头。
梁楹“嗯”了一声,按照她查到的舒颖信息,她的户籍地在桐岭周边一个较为落后的乡镇,舒颖小学就没了爸,那个时候她妈应该年纪不大,想再找个人结婚应该也不难。
“你妈妈是做什么工作的。”
舒颖有些难为情,就像大学时面对寝室同学问“你家里是做什么的”时候一样,当时的自己能撒谎,但现在是警察,她不敢撒谎,
“她没工作,在家做做农活,卖卖菜。”
梁楹平淡点头,“你认识谢暄吗?”
舒颖点头,“认识,我们公司聚餐的时候他经常会来。”
“除了公司聚餐,你和他私下接触过吗?”
舒颖摇头,“没有,我都没有他联系方式。”
“你和谢嘉阳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孩子有些不耐烦,开始哭闹要人抱着走,李翠萍想上前接手,但舒颖已经抢先一步起了身,一边哄一边回答:“记不太清了,去年七八月份左右。”
“这么重要的日子都不记得啦,你们不过纪念日吗?很多人都会过纪念日。”
舒颖背对着梁楹走着,但依旧能强烈感受到梁楹在背后看着自己,她吞了口唾沫,回答:“我们都不是那么有仪式感的人。”
“这样啊...”梁楹不再追问,“对了,去年九月你见过谢暄吗?”
“没有。”梁楹刚说完,怀里的孩子突然一声凄厉啼哭,她连忙左右晃着哄,“宝宝是不是饿啦~”
李翠萍看了一眼客厅的钟,说:“半小时前不是刚喂过吗?”
舒颖打开自己的房门,说:“这几天他吃得多,我再喂一点。”
说完朝梁楹歉意点头。
“没事,你去吧,我也问完了,该走了。”
梁楹起身,谢建安和李翠萍出于礼节相送,到门口时,梁楹看到不远处放了不少蔬菜,有些菜叶都发黄了,笑着说:“这么多蔬菜不好保存吧。”
“哦,这是舒颖她妈前几天拿过来的,说自家种的,没打过农药,吃的放心,不过我们年纪大了,吃不了那么多,分了不少给邻居还剩这么多,冰箱都放不下了,要不梁警官带点回去。”
“不用了。”梁楹叫住想往厨房走的李翠萍笑着婉拒,“不拿群众一针一线。”
“哦...也对..”
梁楹穿好鞋打开门说:“今天麻烦你们了,我先走了。”
说着正要出门,一旁没说话的谢建安问:“梁警官,谢暄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有,别想太多,只是例行公事问问而已,打扰了。”
直到听到门口的关门声,舒颖七上八下的心才稍稍回落,她看着躺在床上手脚乱蹬自娱自乐的孩子,拿过手机,抖着指尖打字,
“今天警察又来了。”
*
“九月七号那天我九点四十三打的下班卡。”谢嘉阳翻了自己的打卡记录回答,听到梁楹问当时还有谁时,他费力想了想,如实说,“我不太记得了,不过我可以找人事帮忙调一下打卡记录。”
梁楹说不用。
谢嘉阳捏紧手机边框,问:“有什么线索了吗?”
“这个不便透露,你记着,不管谁来问你什么,都不要多说。”
“好,明白。”
谢嘉阳挂了电话,仰躺在床上眼神空洞看着头顶的天花板,他没回盛辉小区,也没回和舒颖结婚的那套房子,他现在在他和谢暄一起合租的房子里。
这套房子自从谢暄消失后,他就再也没来过,但也没退租。再回来,屋子里的陈设一如往常,像无数个他下班开门回家,看到的那样。
你回来了。
屋子这么对他说。
盛满回忆的屋子,散发停滞的钝感,每一块地板,玻璃,瓷砖都藏有过去的影子,它们在谢嘉阳耳边朦朦胧胧,模模糊糊地说话,
谢嘉阳,帮我拿下毛巾
谢嘉阳,起床吃饭!
谢嘉阳,你能出去别打扰我学习吗?
谢嘉阳,谢嘉阳,谢嘉阳...
好吵,真的太吵了...
谢嘉阳蜷缩进被子,企图隔绝这些恼人的声音,可是,它们还是通过没掖实的被角钻进来,在黑暗中说,
谢嘉阳,你回来了。
他轻轻颤抖。
梁楹给谢嘉阳打完电话后,接着看电脑。
时间过去一年,当初附近监控数据会不会早就覆盖了。
凶手选在春心公园,根据谢嘉阳的口供,他和谢暄经常在春心公园打球,所以接到那条信息的谢暄毫无防备就去了,可见凶手很了解他们的行动轨迹,以及那个人有机会触碰谢嘉阳的手机。
谢嘉阳那天在公司加班到将近十点,能有拿谢嘉阳手机机会的只有....
可她那么弱小,有可能让一个一米七八的成年男性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吗?
梁楹不停转动鼠标,这时一则消息引起了她的注意,
——都安区农贸节九月五号正式启动,地址:文明大道58号,春心公园东门往南一公里右拐。
*
“二英,这么早就起来了啊。”
夏天亮得早,不靠山不靠水的村庄被太阳光一览无余地铺平,刚拔出的花生散发着土腥气,杨二英将土抖落一边说:“我拔点花生给小颖送过去,她喜欢吃盐水花生。”
“你家小颖可嫁了个富二代,一辈子吃穿不愁了,还在乎你这点花生,城里想吃什么买不到。”
杨二英不理会,弯腰接着拔,田埂边的花生已有小腿高,看来很早之前就在田里劳作了。
日头逐渐变高变热的时候,杨二英终于把所有花生洗干净,洗干净的花生在竹片磨得发亮的簸箕里淅淅沥沥往外渗水。
杨二英拿起簸箕,颗粒饱满的花生扬起又一粒不差落回簸箕,“刷刷”声连续响了好几分钟后,杨二英随手拿过一旁的编织袋,正想一股脑倒进去,余光瞥到“猪饲料”三个字,又放下,返回屋里拿了个白色塑料袋,小心翼翼倒进去。
大号的塑料袋装了满满一袋,杨二英提起,拍了拍底部后把它放到一旁的椅子上,扶着腰捡起地上沾了灰的花生随手扔进另一旁的簸箕里,那是卖相不太好的,等会去农贸市场便宜点儿卖出去。
这腰病怎么没完没了。
杨二英眯着眼,晒红的脸上斑斑点点,草帽不隔热,太阳烤的头皮发烫,汗水渗出皮肤,如同流进眼里的盐水,杨二英抹了一把湿淋淋的脸,提着花生回到身后光线暗沉的老屋。
“嘭”
中午十二点,太阳最毒辣的时候,洗了个澡的杨二英,马不停蹄开着二手面包车驱车离开村子。
自从那晚梁楹再来过,李翠萍总感到不对劲,她听着隔壁孩子的哭声又一次点开谢暄的头像,他们的对话停留在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