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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谁与同心

小说:

君当恕罪情

作者:

青嗣曲

分类:

现代言情

天已大亮,胥愆在承芫昭房门前站定。正踌躇着要不要叩门,门却自内打开了。

承芫昭今日将乌发尽皆高高束起,扎成利落的马尾,穿着一袭正青色衣裙。整个人清爽干净,透着一股不输男儿的英气。

胥愆微微一愣,由衷感叹道;“今日芫昭的打扮,与平日颇为不同。”

她微微扬眉,步子迈得轻快。高高的马尾随着步伐一甩一甩,心情显然不错:“那是自然。走,去找朔晦。你俩还欠交换我的秘密呢!”

在朔晦屋里一同用罢早饭,承芫昭清了清嗓子,端端正正地看向朔晦与胥愆:“说话算话!昨晚没分享完的秘密,你俩可不要耍赖。”

顿了顿,她将期盼的目光投向了胥愆,努了努嘴:“胥愆先来,谁教今早我第一个见的人是你。可不许拿祐族的秘密来搪塞,我懂的祐族之事,可比你多得多呢。”

胥愆仍是一贯含笑的眸子,闻言做出一副思忖的模样,像是在诸多秘密里挑选一件合适的。

朔晦放下饮茶的素瓷杯,似笑非笑的眼神略过承芫昭,最后淡淡落在了对面的胥愆面上。

未等多时,胥愆将膝上的素往伞扶起,眼睛却是看着承芫昭:“其实,我同其他族内弟子有些不同。我可以操控素往伞,抵御一些不寻常的攻击。”

承芫昭微微惊奇:“你的意思是,你能将族中寻常的素往伞,使出类似法器的防御之效?”

胥愆有些不好意思的点头,指尖轻抚过素往伞:“是我及冠那年,途中遇上了一只莫名发狂的妖兽。千钧一发之际,我意外发现自己能催动素往伞展开防御,这才得以脱身。事后到了附近村镇一问,才知道那妖兽,约有五百年道行。”

承芫昭眼中兴致更浓,微微眯起眼:“如何让我们瞧瞧呢?难不成,我得现在用法术偷袭你?”

胥愆一时哭笑不得:“倒也不必,我现在已能将那股力量自如凝于掌心了。芫昭,你看。”

他摊开右手,左手拂过右手掌心。有淡蓝色的灵力自掌心跃然而出,在距掌面寸许之处凝住,静静悬浮。边缘流转着细碎的光丝,微微明灭。

朔晦注视着那抹灵力,面上慵懒的笑意一寸寸敛去。适才含笑的唇角抿作直线,少见的露出了一副极为严肃的表情。缓缓吐出见解:“神力?看着残缺……应算半神之力?”

承芫昭和胥愆闻言皆是一怔。又不约而同的将视线从朔晦严肃的脸上,落回胥愆的掌心。

“不应该啊,世间最后一位上神已于一万三千年前陨落。此后九重天唯有天道,再无仙神。普通凡人也被断了修仙这条途径,更遑论说妖灵精怪想踏上仙途了。”承芫昭微微皱眉,道出疑惑。

胥愆垂下眼睫,口中轻轻重复着“半神之力”四个字。再抬眼时,面上已是一派坦荡,声音平淡和煦:“这还是我第一次听到,这股力量可能是什么。”

“这个秘密我一直藏到现在,连族长都不曾知晓。我确实不知道是从何处获得的这股力量,但若往后能护大家周全,也算一桩幸事。”

屋内一时静极。承芫昭将目光自那抹渐散的灵力上收回,落在仍陷在沉思里的朔晦,轻声提醒道:“朔晦,轮到你了。”

朔晦若有所思地抬起头,揉了揉额角。不疾不徐地:“我一千一百岁的时候,刚刚领悟出驺吾天生的术法,灼焰。”

顿了顿,他掌心燃起一团熊熊燃烧的金色焰火。金芒映着他严峻的面庞,为他镀上了一层暖色。

“那时候不知逞什么强,明明尚不能自如控制灼焰的释放,却偏要跑到山下村落替民除害,与一只五千年道行的狼妖决斗。”

他有些自嘲地弯了弯嘴角,眼底却掠过一抹遥远的追忆:“自然是打不过的。在我快被狼妖一爪拍死的时候,被一对修道的男女所救。二人配合默契,各持长剑翻舞,剑走如练,翩若惊鸿。剑光所至,凌厉无匹,不消几招便绝了那狼妖的命数。”

“二人中的那名女子给我简单疗了伤、包了扎。她看着我控制不住掌心的火球、把爪子的毛燎得黑焦,安慰说:‘金焰温润,焚烬万千。你可要好好修炼啊。’”

朔晦眉尾微挑,唇畔露出一抹不羁地笑:“自那之后,我便立誓要做一个剑修。修成人形后便一直研究剑术,终于在一万岁那一年,炼出了我毕生最得意的法器:琢晦剑……”

承芫昭微微翘起嘴角,心里低低接了一句:重约七七四十九斤。

朔晦的眼底掠过一丝不自察的黯然,声音里却带着几分傲气,一字一顿:“重约七七四十九斤。”

秋意初显的坡上,打碗花零星的粉白小喇叭仍开着。细弱的茎半卧在有些泛黄的草丛里,叶片边沿已开始卷了。

苏绡已站在村口的坡前站了许久。

她也说不出为什么愿意赴约,甚至愿意打乱自己原本的日常节奏,在这提前等了好一会儿。大抵是心中仍期盼着,承芫昭会带来她所期待的那个人的信息吧。

遥遥处,一道青色身影自光晕中行来。

烈日将那人的轮廓修得利落:高挑的身量,利落的步履,高束的马尾在脑后左右轻扬;胸前似乎抱着什么白色的物什,随步子微微颤动。

苏绡呼吸一窒。她脚下生根般被定住,身子却和着狂跳的心狠狠一晃。

人渐近了。日头清明,再无遮掩。高马尾下眉眼清秀,原来只是承芫昭今次束了高马尾,加上个子本来就高,远望身量像个清瘦男子罢了。

苏绡眼底刚燃起的光,悄无声息地灭了。

承芫昭脚步停下,将捧在胸前的拓魄雪莲,郑重地递给了苏绡。

“阿偃,你见过雪莲吗?就是那个据说只在雪山上生长的,世间最为纯洁、漂亮的花!我没见过,感觉仅凭书里描的图,我绣不出来那个逼真劲儿……”

苏绡颤抖地抚上雪莲花瓣。花瓣通体发白微透,唯边缘晕开一抹淡淡的青色,正在她怀里安静地绽开着。

“这是沈偃托我交予你的,他不想你留有这个遗憾。”承芫昭静静望着苏绡,顿了顿,从怀里取出那支雀簪,走近一步别进了苏绡的发间。

苏绡微怔,下意识地摸向头上的木簪,声音已接近哽咽:“这也是……?”

“这也是。他想送你这只簪子,想了很久。今天终于送出来了。”

苏绡再也承受不住,脱力般跪坐在坡上。泪水大颗大颗溢出那双黑亮的眸子,哭得令人揪心,狠狠将怀中的雪莲护得更紧。

承芫昭也蹲下身来,轻轻抚拍着苏绡的后背。她果然还是见不得人落泪,原本准备好的说辞,一时都不知怎么开口了。

苏绡猛地抬头,泛红的脸上泪涟涟一片,声音却陡然凄厉:“他为什么!不顾我情愿便将我抛下,音讯全无!又偏偏托你送来这些?”

“为什么不能让我爱得纯粹,恨也恨得心安?”

她腾出一只手大力地抓住承芫昭的手腕,嗓音近乎崩溃:“我接受了,我忍耐了,我适应了!我甚至接受了,他可能回师门后解除血咒,另觅良缘,一生顺遂!甚至接受了我在他眼里,不过只是在这个贫瘠小村里的一段露水姻缘罢了!见不得光,上不得台面,说到底也配不得他那样的天才!”

“可他偏偏、偏偏不许我忘记?就这样用离开折磨我三年!又安排你来,把我这三年的自欺,一刀、一刀剖开……”

她的声音颤抖着,最后一字几乎是从齿缝里勉强挤出来:“沈偃……你究竟,还想不想要我了?”

苏绡死死攥着承芫昭的腕,指尖深深嵌进柔软的衣料。承芫昭察觉不到痛似的,面上浮起温软的笑意,轻声说:“他怎会不要呢。他那样珍视你,怎会舍得不要?”

苏绡楞了一瞬,指上力道泄去。承芫昭低声续道:“或许是你恨错了人呢?恨一个人太容易了,一句误会,一场错过,便够了。可那份恨,当真该落在沈偃头上么?”

承芫昭定定看向苏绡怀里的拓魄雪莲,幽幽道:“你恨了他三年,可你养护他留下的那具傀儡,也有三年吧?”

苏绡缓缓闭眼,辩解般一个劲儿摇头,清泪却流个不止。

“世人皆说有情方生恨,可恨一个人,便是要用心力养护着的。你恨他一日,便要养护他一日;恨他三年,便养护了他三年。究竟是沈偃困住了你,还是你把他放在了心尖,夙夜供养?”

承芫昭话至末处,自己倒像被什么陈年旧刺蛰了一下,偏过头眉心微蹙。再开口时语气却仍是宽和的:“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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