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赛答辩前一天,许惊蛰又接到了家里的电话。
电话打来时,他正在图书馆改答辩稿。屏幕上是江辞刚批注过的句子:“最后一段可以更有力量,但不要煽情。”许惊蛰刚想回一句“江老师对煽情的警惕性堪比防火墙”,手机就震了。
看到来电显示,他脸上的笑慢慢淡下去。
他拿着手机去了楼梯间。
电话是他妈打来的,声音听起来比上次更疲惫。她说家里亲戚那边的钱还没完全周转开,问许惊蛰能不能再帮一点,不多,就几百块。她说得很小心,反复强调如果不方便就算了。
许惊蛰靠在墙边,喉咙有点发紧。
几百块不算天塌下来,但对他现在来说也不是完全轻松。他刚拿到一点兼职钱,助研补贴还没发,后面还要准备毕业和找实习。可电话那边是他妈,他没法一句“不方便”说出口。
“我等会儿转你。”他说。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下,轻声说:“惊蛰,是不是又麻烦你了?”
许惊蛰本能地想笑,说“麻烦什么,我现在富得流油”。可话到嘴边,他想起江辞那句“你可以不把每件事都说成笑话”。
于是他没有立刻开玩笑。
他说:“妈,我也会有压力。”
电话那边安静了。
许惊蛰自己也愣了一下。他很少这样说。家里需要钱的时候,他通常会很快答应,然后挂电话,把账算清楚,再用玩笑把自己糊住。可这次他说出来了。
他继续说:“我能帮,但我不是一直都很宽裕。我今年要毕业,还要找实习,后面可能花钱的地方也多。以后如果不是特别急,能不能提前跟我说?我好安排。”
电话那边很久没说话。许惊蛰心里有点慌,正想补一句“也没事”,他妈忽然叹了口气:“对不起啊,妈妈没考虑这么多。”
许惊蛰鼻子一酸。
他最怕这种语气。
他宁愿对方理直气壮一点,他还能烦,还能抱怨。可他妈一说对不起,他就觉得自己刚才的话太重。可他又知道,那些话不是错的。
“没事。”他低声说,“我等会儿转你。这次可以。以后我们提前商量。”
电话挂断后,许惊蛰在楼梯间站了很久。
他没有立刻转账,而是先打开备忘录,算了一遍自己这个月的开支。算完后,他转了钱,又盯着余额看了一会儿。心里还是堵,但没有以前那种完全被掏空的感觉。
他回到图书馆时,江辞发来消息:稿子看了吗?
许惊蛰坐下,回:看了,最后一段我再改。
江辞:你状态不对。
许惊蛰看着这五个字,手指停住。
他有时候真的怀疑江辞在他身上装了什么情绪识别器。明明只是文字消息,对方却还是能看出来。
这次他没有说没事。
他回:刚接了家里电话。处理好了,就是有点累。
江辞很快回:需要我过去吗?
许惊蛰盯着屏幕,心跳慢了一拍。
需要吗?
他其实不需要江辞来帮他解决什么。钱已经转了,电话也打完了,事情没有大到非要人陪。但看到“需要我过去吗”这几个字,他忽然就没那么想一个人待着。
他回:不用特意过来。我在图书馆。
两分钟后,江辞回:我在楼下。
许惊蛰愣住,站起来走到窗边往下看。图书馆门口,江辞穿着深色外套,手里拿着手机,正抬头看楼。
许惊蛰心里一下乱了。他收拾东西下楼,走到门口时,江辞已经站在那里。
“您怎么来了?”许惊蛰问。
江辞说:“本来就在附近。”
许惊蛰看着他:“骗人。”
江辞停了一下:“嗯。”
许惊蛰原本有点难受,听见这个“嗯”又想笑:“您现在连借口都不认真编了。”
江辞看他:“你不需要我编。”
许惊蛰安静下来。
两人沿着图书馆旁边的小路慢慢走。许惊蛰把电话里的事简单说了,没有卖惨,也没有说太多细节。江辞一直听着,没有打断。
说完后,许惊蛰低头踢了踢地上的落叶:“我今天跟我妈说,我也会有压力。”
江辞说:“这很好。”
“好吗?”许惊蛰皱眉,“我说完又觉得自己挺不孝。”
江辞停下脚步:“表达压力不是不孝。”
许惊蛰看着他。
江辞说:“你可以帮家里,但不代表你没有边界。你不是提款机,也不是情绪垃圾桶。”
许惊蛰愣了愣,忽然笑了:“江老师,您说话有时候很狠。”
“这不是狠。”
“那是什么?”
“事实。”
又是事实。
许惊蛰低头笑了一下,笑着笑着,眼眶有点热。他赶紧偏开头:“您怎么总能把事实说得这么让人想哭?”
江辞没有逼他看自己,只是站在旁边,等他缓过来。
过了一会儿,许惊蛰说:“我以前遇到这种事,都会装得没什么。今天说出来之后,好像也没塌。”
江辞说:“因为本来就不会塌。”
“但我会怕。”
“怕也可以说。”江辞看着他,“你不用等事情严重到撑不住,才允许自己开口。”
许惊蛰没说话。
风有点冷,他把手揣进口袋里。江辞看了一眼,把手里的热饮递给他。许惊蛰这才发现江辞刚才一直拿着一杯热豆浆。
“给我的?”
“嗯。”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