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历投出去的第一周,许惊蛰每天都在刷新邮箱。
刷新到第三天,程砚终于忍不住问:“你是投简历,不是买彩票开奖,别五分钟看一次。”
许惊蛰盯着邮箱:“万一它下一秒回我呢?”
“它回你也不会因为你提前五分钟看就多给工资。”
“你懂什么,这叫求职者的精神仪式。”
现实证明,精神仪式没什么用。
第一批投出去的八份简历,两份已读不回,三份显示已投递,剩下三份连状态都没更新。许惊蛰一开始还挺稳,到第五天终于有点坐不住了。
他给江辞发消息:职业导师,求职市场是不是不太欢迎我?
江辞回:投了几份?
许惊蛰:八份。
江辞:太少。
许惊蛰:八份还少?
江辞:嗯。
许惊蛰盯着那个“嗯”,觉得职业导师冷酷起来真是六亲不认。他回:另一个身份能不能安慰一下?
江辞过了一会儿回:他们不回,不代表你不好。
许惊蛰心里舒服了一点。
下一条又来了:但还是要继续投。
许惊蛰:“……”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对程砚说:“江辞这个人真的很适合把糖和药一起喂。”
程砚躺在床上打游戏:“怎么,他先说你很好,再让你继续干活?”
“差不多。”
“那说明他很了解你。只喂糖你会飘,只喂药你会炸。”
许惊蛰想反驳,发现反驳不了。
求职的事还没着落,毕业的事先压了上来。学院通知毕业论文初稿需要尽快提交,导师要逐一修改。许惊蛰的毕业论文方向和传媒实践有关,前期写得断断续续,最近被项目和作品集挤得很厉害。打开文档时,他发现自己上一版还停留在一个月前,标题都透着一种“以后再说”的气质。
许惊蛰盯着论文文档,长叹一声:“我当初为什么觉得毕业很遥远?”
程砚在旁边说:“因为你当初忙着翻墙。”
许惊蛰:“你能不能别老提我人生污点?”
“那是你人生转折点。”
这话倒也没错。许惊蛰想骂他,最后没骂出来。
接下来几天,他进入一种很割裂的状态:上午改论文,下午改作品集,晚上看岗位要求,偶尔还要去项目组处理孵化计划的材料。江辞不再像以前那样频繁叫他去办公室,但会定期问他进度。问得不多,每次都很准。
江辞:论文写了吗?
许惊蛰:写了。
江辞:写到哪?
许惊蛰:写到我怀疑人生。
江辞:具体章节。
许惊蛰:第二章。
江辞:今天写完第二章再睡。
许惊蛰盯着屏幕,觉得江辞这个人哪怕换了身份,也依然很会让人干活。
但他还是写了。
写到晚上十一点半,第二章终于完成。许惊蛰把文档保存,发消息:写完了。职业导师满意吗?
江辞:满意。
许惊蛰:另一个身份呢?
江辞:心疼。
许惊蛰看到这两个字,整个人安静下来。
心疼。
江辞很少用这种词。以前他说得最多的是“可以”“不错”“早点睡”“吃饭”。心疼这两个字太直白,直白到许惊蛰一时不知道怎么接。
过了很久,他回:那另一个身份能不能批准我明天睡懒觉?
江辞:批准到九点。
许惊蛰笑了,回:这也叫睡懒觉?
江辞:对你现在的任务量来说,算。
许惊蛰放下手机,心里又暖又酸。他发现毕业倒计时开始以后,人会突然变得敏感。以前觉得还有很多时间,很多话可以以后说,很多事可以慢慢来。现在日子像被人按了快进键,一天天往前滑,他开始意识到,自己真的快要离开学校了。
离开宿舍,离开图书馆,离开项目办公室,离开每天能用“项目”当理由见江辞的日子。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他就有点难受。
周五下午,他去计算机学院交项目孵化计划补充材料。办公室里人不多,林嘉树在实验室,赵圆圆去上课,周眠忙学院拍摄。只有江辞在。
许惊蛰把材料放到桌上:“江老师,补充材料终版。”
江辞接过:“辛苦。”
“现在您说辛苦,我会条件反射以为后面还有活。”
江辞翻了翻材料:“暂时没有。”
许惊蛰一愣:“真的吗?”
“嗯。”
他本来应该高兴,结果心里却空了一下。江辞看出来了:“怎么了?”
许惊蛰坐到椅子上,半开玩笑地说:“突然没有活了,有点不适应。”
“论文不算?”
“您别提醒我。”许惊蛰捂住脸,“我刚才难得伤感一下。”
江辞放下材料:“伤感什么?”
许惊蛰放下手,靠在椅背上:“毕业啊。”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他看着窗外,语气少有地没那么轻快:“以前总觉得学校挺烦的,开会烦,交材料烦,论文烦,项目也烦。现在发现,真的快结束了,好像也没那么想走。”
江辞没有插话。
“我以前老想着毕业以后就自由了,离开学校,离开这些破事,想干什么干什么。现在才发现,毕业不是一下子自由,是突然没人给你排好时间表,没人催你去哪里,没人告诉你下一步该干什么。”许惊蛰笑了一下,“虽然您还在催。”
江辞看着他:“害怕?”
许惊蛰想了想,点头:“有一点。”
这次他承认得很快。
“怕找不到合适的工作,怕投简历没人理,怕家里又有事,怕我最后还是变成一个只会嘴上厉害的人。”许惊蛰停了一下,又低声说,“也怕毕业以后,我们就没有现在这么自然的理由见面了。”
这句话说完,他耳朵有点红,但没有收回。
江辞看着他,声音很稳:“理由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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