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祁妄强硬地把罗尼留在宅邸里过夜,理由是自己喝酒太多,怕第二天起不来。
罗尼吓了一跳,说您要是再对我动手动脚,我就离开教会、连夜爬上崆峒山,一辈子不回来!
祁妄哈哈大笑,说家里有的是空客房,你瞎想什么呢!难道我看起来像gay吗?我只是好色而已!
得知自己的屁股安全了,罗尼松了一口气,这才放下防备。
留罗尼过夜是对的,因为翌日5点,祁妄果然没起来。
最后,是罗尼过来把人拖下床、给迷迷糊糊的祁妄换上出行装,两人打着哈欠钻上马车,前往了皇宫……
……
凌晨5点40,议会现场。
厄律要求6点开会,那么贵族们就得更早到场,而且今天的议会厅人山人海的,基本有个一官半职的人都被喊了过来,可见事态之严重。
埃德文也在,当看到祁妄站着打哈欠时,他皱了皱眉,上前去摇了摇他的肩膀:
“祁妄,醒醒。”
“你怎么也来了?今天没什么好事,你该躲一躲的。”
祁妄揉揉眼睛,困困的:
“口谕都传到酒馆里了,我能不来嘛。”
埃德文凝重地扫视了一圈,发现所有贵族都低着头,连交谈声都不敢太大。
这大概是近几年来最严肃的议会了。
埃德文赶紧告诫祁妄:
“厄律心情很不好,等会开会的时候,你就躲在罗尼后面,别乱说话!”
倒也不是害怕厄律,只是祁妄的性格太过轻浮,埃德文真怕他又在殿前说什么“君君臣臣”、“你死我死”的高调宣言。
而且,要是厄律发现教授被顶号了……埃德文不敢想会发生什么后果。
祁妄“哦”了一声,又打了个哈欠,也不知在没在听埃德文说话。
就在这时,亲卫站在殿前,手握沉甸甸的仪仗长棍,抬臂、将棍尾重重砸向大理石地面!
“咚——”
沉闷厚重的声响撞在石面上,殿内所有交谈、细碎的动静瞬间归于死寂。
“咚——”
贵族们尽数低下头颅,单膝下跪。
来不及跟祁妄多嘱咐了,埃德文叹了口气,也退到一边,俯身行礼。
“咚!——”
三记沉响层叠落定,厚重的殿门缓缓向内敞开。
在众人的俯拜下,厄律踩着沉重的步伐,进入大殿,缓缓登上了王座。
祁妄偷偷抬眼,发现今天厄律来得很准时,不仅没迟到,还穿了正装。
厄律高坐王座之上,酒红色的天鹅绒礼袍裹住他高大的身躯,外披厚重的帝王大氅。
领口、肩襟镶嵌着宝石与碎钻,胸前扣着一枚雄鹰造型的宝石搭扣、腰束镂金宽玉带……哪怕衣料厚重,仍能窥见厄律强健挺拔的身形。
祁妄在心里朝他吹了个流氓哨,心想皇帝你身材真不错啊。
今天厄律没有带妃子,没有那些恶俗的调情画面,贵族们却更加恐惧了。
厄律一直黑着脸,沉默了很久很久,终于,他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低沉的怒音:
“整整三万枚金币,足够给全朝发一整年的俸禄,拿麻袋装都能堆满一艘渔船。”
“那么沉的东西,竟然能在短短7天内,被一对狗男女联手挪空!”
说罢,厄律抬手,狠狠掀翻了堆在王座旁的账本!
“轰隆”一声,十几本厚厚的账本飞落地面,还有几本砸在了最前排的贵族头上,但依旧没人敢说话。
“十八本假账,这是一个人能做出来的东西吗?看来你们这帮贱人也贪了不少啊!”
厄律的怒吼回荡在宫殿里,贵族们纷纷下跪求饶:
“陛下,冤枉啊!皇宫的每一笔支出都得走财政署,我们只写文批,根本碰不到现金啊!”
“请陛下息怒!国库只有宰相和财政执政官能打开,我们根本没机会贪污啊!”
求饶声跌宕起伏,听得大家人心惶惶。
祁妄偷偷后退半步,和罗尼交头接耳:
“我问你噢,厄律手下贪官多吗?”
罗尼悄悄回答:
“不是多与少,是根本没有,厄律最恨贪官了,他自登基第一天就强调,针对贪官的刑罚必须比杀人犯还重!”
祁妄挺意外:
“居然还是个清廉皇帝,所以真的没人敢贪?一分钱都没有?”
罗尼扶额:
“真的没有,非要说贪的话……我也贪了皇宫一包纸巾。”
没人敢贪污,至少那些笔杆子绝不敢贪,厄律明白这一点。
能有机会打开国库的,只有财政官和宰相,而财政官们已经被厄律杀得七七八八了。
“真巧啊,在国库被挪的同一天,狗宰相和那个贱女人一起失踪了!”
厄律的额角暴起青筋:
“这就是你们给本皇选出来的好宰相、好妃子!”
“妃子??”
祁妄问罗尼:
“是妃子和宰相联手挪的国库?哪个妃子?”
罗尼回答:
“茱莉,那个很漂亮的女人,之前厄律宠幸过她一阵子。”
祁妄回想了一下,好像还真有这么个女人,似乎是第一次上朝时,用锁骨喂厄律喝红酒的那个。
可以啊,国库都敢挪,比大老爷们有种!
一位老贵族请示道:
“陛下,请息怒,圣埃兰的所有码头、城门都已经加强守卫了,他们逃不出去的!”
厄律冷笑一声:
“是吗?那哪位爱卿,能为本皇追回这对狗男女啊?”
又没人说话了。
现在正是厄律的盛怒时期,哪怕知道干好了就是大功一件,也还是没人敢当出头鸟。
谁能保证,万一失败了,厄律会不会迁怒自己?
那可是3万金币啊!追回来了还好,要是追不回来,就是拿人命来填了!
“陛下,我可以。”
忽然,死寂的大殿里,穿出一个清澈、却带着些许戏谑的男音。
只见祁妄从后排缓缓起身,走到了最前一排,向厄律单膝下跪:
“陛下,我愿意为您效劳。”
然而,厄律像没听到他说话一样,只是沉着脸继续问:
“谁能替本皇追回国库?!”
还是没人说话,祁妄抬起头,望着厄律提高音量:
“陛下,我可以。”
厄律还是无视了祁妄,甚至没看他一眼。
祁妄眨巴眨巴眼,再一次大声道:
“陛下,我说我可以……”
“砰咚!——”
下一秒,一个金杯就从王座上甩了下来,狠狠砸在祁妄的脑袋上!
厄律还保持着砸人的姿势,怒吼道:
“本皇让你说话了吗?!滚!!”
祁妄被砸得头晕目眩,差点没跪稳。
他发出一声闷哼,捂着脑袋,发现贵族们都向自己投来不同的目光,有同情、有感慨,还有惋惜。
他们似乎都在用眼神表达同一句话——
你俩怎么又吵架呀?又不过了吗?
祁妄:“……”
厄律深吸一口气,气得有点手抖:
“偌大的宫廷,竟然无人可用么?!”
“本皇真是养了一群酒囊饭袋啊!”
贵族们又怕了,他们纷纷开始磕头,还有一部分人是在对祁妄磕,似乎是希望他赶紧哄哄皇帝,不要让厄律一气之下杀人泄愤啊!
祁妄叹了口气,双手捧起厄律的金杯,走到王座下,双膝下跪。
紧接着,他抬起膝盖,一节一节地、顺着台阶膝行了上去,直到行至王座脚边。
他顶着厄律的怒视,双手举起金杯,轻轻放回了御座边桌上。
祁妄抬起头,朝厄律露出一个谄媚的笑:
“陛下,让祁尤去吧,给祁尤一个赎罪的机会。”
厄律眉眼压低:
“……教授,何罪之有啊?”
“国库被挪的那两天,陛下被我留在宅邸过夜了。”
祁妄眼尾扬起,笑得更谄媚了:
“如果我乖乖放陛下回宫,说不定陛下早就捉到国贼了。”
“这不就是我的罪过嘛。”
祁妄颠倒黑白的能力一绝,分明是厄律自己要留宿,却被祁妄说成是被强留。
不管这些话在他人听来多么炸裂,但厄律现在需要的,正是这种谄媚的话语。
因为下面的人都是无辜的,厄律只是想找一个能解决问题的人,不是想滥杀无辜,所以他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饶恕众人。
厄律需要台阶下,那祁妄就给他台阶。
“是我不懂事,要陛下陪、还跟陛下吵架。”
祁妄跪在厄律脚边,继续谄媚:
“祁尤想为陛下追回国库,作为与陛下的和解之礼。”
这番话太过动听,连台下的贵族们都听得耳根子发软,不知道的还以为祁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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