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尤整个人僵在原地,像是听了个很荒谬的笑话。
厄律是他和埃德文亲手扶植起来的??
这个好色、懒惰、动不动就砍人的暴君,是他们主动拥立的??
开什么玩笑!
“嘿,别被埃德文的话吓到了。”
金蜜呵呵一笑,又给祁尤喂了块糖:
“就算现在穿越回去,你们还是会做一样的选择。”
“没错,厄律不够好,但他的两个哥哥更是烂人。”
埃德文无奈地摊摊手:
“皇太子嗜杀成性,爱好是屠城、以及研究各种酷刑;二皇子风流纵欲,最喜欢强抢民女。相比之下,厄律就清淡多了,几乎不干伤天害理的事情。”
祁尤扶额,这都什么跟什么啊,皇室里就没有一个正常人吗?
“当然,我们不是白为厄律打工的,我们跟他拟定了协议。”
埃德文说:
“我们拥立他为皇帝,作为交换,他需要完成我们的理想。”
金蜜掰着手指细数:
“废除极端酷刑、缩小贫富差距、允许女人读书,还要建很多学校和孤儿院,让人民真正地幸福起来……这就是你们提出的全部理想。”
埃德文点点头:
“厄律没有过河拆桥,他也真的兑现了承诺。”
“有了更多读书人,人才也就变多了,圣埃兰终于从中世纪文明步入文艺复兴时代,成为了全世界最强大的帝国。”
金蜜继续为埃德文编头发:
“所以,厄律陛下其实很受百姓爱戴哦。因为他一登基就去扩张领土、开放工作岗位,养活了几百万人。”
埃德文轻轻靠在沙发里,喃喃道:
“时光荏苒啊,如今厄律已经登基五年,圣埃兰的繁荣只增不减,他的地位也越来越稳固了。”
祁尤沉默了,他一时想不出什么反驳的话。
哪怕厄律轻浮、爱欺负人,但在大事上总是拎得清,如果祁尤是老百姓,恐怕也会选择跟随厄律。
但如果厄律真的那么好……
祁尤不解地摇摇头:
“如果厄律没有问题,那我又是怎么回事呢?”
“我不是因为宣扬改革,所以被厄律降职了吗?”
“既然厄律这么好,我为什么要在选择他后、又继续反对他呢?”
埃德文和金蜜同时闭嘴了。
埃德文眉毛抽了一下,像是在努力压制什么表情;而金蜜则低下头,眉眼流露出悲伤的神情。
氛围一下子降至冰点,谁都不说话了。
祁尤有些尴尬:
“你们说话啊……”
埃德文张了张嘴,随后叹出一口气,揉了揉皱起来的眉心:
“你犯蠢了,仅此而已。”
“你当时才20岁,满脑子都是各种新政策,恨不得一天写八百份文书给厄律。”
“厄律才登基两年,你就急着让他改这改那,他能不生气吗。”
祁尤更加尴尬了:
“哦……那我年轻时还挺中二的哈……”
当然,祁尤没注意到,金蜜露出了欲言又止的神情,但她看到丈夫如此凝重,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那、那不聊这个了,我换个问题。”
祁尤也意识到氛围不对劲,他赶紧转移话题,并转过身,背对二人撩起衣服,露出后背上的27道伤疤:
“那这个是怎么回事呢?”
祁尤问:
“这些伤疤是怎么来的?”
他等了很久,两人都没回答他。
于是祁尤放下衣服,回头时却发现,金蜜哭了。
金蜜靠着埃德文,捂住鼻子,小声地抽泣着流泪;而埃德文也一脸沉重地盯着他,眼眶有些红。
“……”
祁尤一头雾水,他不知道二人为什么这么难过,看自己的眼神就像……他快死了一样。
没由来地,祁尤的心脏也跟着抽痛了一下。
他见不得别人哭,赶紧为二人递纸巾:
“不说就不说嘛,我不问就是了,你们哭什么呀。”
“抱歉,我只是情不自禁……”
金蜜接过纸巾擦眼泪:
“我们不知道怎么回答你,这也不是我们能回答的问题。”
埃德文则捏着纸巾,一直不说话。
祁尤在心里哀嚎,为什么他总是能恰到好处地说错话啊?
求求你们别难过了,我真的好尴尬啊!
就在这时,仆人忽然来传话:
“老爷、夫人、客人,午饭已经准备就绪,请问现在要用餐吗?”
“要!现在就用餐!”
金蜜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把脸上的泪珠擦干净。
她重新露出温柔的笑,起身去拉二人:
“好啦,忘掉那些不愉快的事,吃饭吃饭!”
祁尤赶紧附和,先前沉重的话题他一秒都不想再讨论了。
而埃德文也沉默地起身,虽然他表情依旧凝重,但也跟着装作不在意。
三人就这么“和谐”地拉着对方的衣角,走向了餐桌。
好在这顿饭特别美味,如果说菲佣的手艺让人有家的感觉,那埃德文家的厨子则给人一种在高级餐厅里用餐的感觉。
烤山羊肉脊、龙虾炸肉卷、仿龟浓汤配牡蛎吐司……厨师端上数道美食,每一种都分量克制,更像是为了让客人品尝不同的风味,而非吃饱。
金蜜挨着祁尤坐,一直在给他夹菜:
“唉,我明明叮嘱过厨师把分量做多点的,这帮做事不得力的家伙。”
埃德文挑了一小叉子海鱼,恨不得嚼一百下:
“我觉得分量刚刚好。”
金蜜摆摆手,自顾自地跟祁尤聊天:
“别管他,他一年到头都吃不完一条羊腿。”
“我之前还以为埃德文是挑食,结果就是单纯的食欲不振。天哪,人怎么能做到加班一整天不吃饭?医院就该把他抓去研究成减肥药!”
祁尤也跟着吐槽:
“难怪他瘦得像竹节虫。”
埃德文哼了一声,吃了一口鱼后再也没动刀叉,端着进门时泡好的红茶继续抿。
埃德文不吃饭,桌上的菜都被金蜜和祁尤分了,金蜜热情得不行,一直在给祁尤夹菜,导致他盘里的菜都堆成了一个小山丘。
祁尤快吃撑了,他有些不好意思道:
“夫人您真是太热情了,我的母亲都没对我这么温柔过。”
“你也可以把我当成母亲。”
金蜜眉眼弯弯:
“毕竟我已经47岁了,大到足够做你的母亲。”
祁尤再一次被震惊了:
“圣母啊……我以为您才二十多岁。”
“光滑的皮肤、优美的身段,简直保养得比花季少女还美丽!”
金蜜敲了一下祁尤的肩膀,笑得更加灿烂了:
“你可真会说话,埃德文竟然能交到情商这么高的朋友!”
“我决定了,以后你就是我的义子!要是遇到困难了只管说,我拿埃德文的钱养你!”
祁尤干脆地喊了一声“妈”,金蜜笑得更开心了。
埃德文在旁边沉默地喝着茶,嘴角勾起一抹不明显的笑意。
这下祁尤了然了,他本来还奇怪,为什么金蜜那么漂亮,埃德文跟她搭伙过日子,竟没有日久生情。
现在看来,埃德文25岁,金蜜47岁,两人足足差了22岁的年龄鸿沟,恐怕很多地方都聊不到一起去,处成朋友也不奇怪了。
吃完饭,金蜜又把埃德文拉到中间,祁尤和她一左一右,继续编刚才没编完的头发。
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一下午的时间竟就这么消磨过去了。
发型编完的时候,祁尤拿出了蓄谋已久的翡翠发带,为埃德文箍起散落的发丝,为他完成了最后一步。
至此,一个温柔、端庄的希腊风甜瓜髻造型就完成啦!
金蜜赞美道:
“好漂亮,你明天就带着这个发型去上朝吧,陛下肯定会赏你的!”
埃德文照了照镜子,有些无奈:
“这是女士发型。”
祁尤摆摆手指:
“女士发型怎么啦,美得雌雄莫辨可是一种荣耀!”
埃德文看看窗外,发现已经起夕阳了,于是拍拍祁尤的肩膀:
“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金蜜有些不情愿:
“让祁尤在这过夜嘛!我还想跟他分享新买的指甲油呢!”
“他有自己的工作要做,我也得回去加班了。”
埃德文拒绝了金蜜的请求。
“……又加班,今晚肯定又在宫廷过夜吧。”
金蜜没好气地起身,自己回房间了:
“你真是古板得没劲,究竟是你50岁还是我50岁!”
金蜜走了,埃德文叹了口气,推了一下祁尤,催促道:
“我们走路回去,消消食,不坐马车了。”
祁尤有些无语:
“你吃了吗?没食硬消啊。”
埃德文没接话,只是搭着祁尤的肩膀,两人慢悠悠地走出别墅,顺便路过公园看小孩喂鸽子。
“哟,教授,又见面啦,埃德文执政官也在呢!”
早上的书摊老板还在原地,手里依旧拿着那本小说:
“想好要不要买小说了嘛?真的只剩最后一本啦!”
祁尤死命地摇头,埃德文却眯起眼,示意老板把小说拿来看看。
“诶你别看!”
祁尤伸手就去抢,但埃德文比他高,举起来让他够不着。
祁尤要崩溃了,这种东西怎么能让好兄弟看啊!埃德文不得笑死自己啊!
然而,埃德文翻了几页,也不知看到了哪句话,“扑哧”一声笑了。
他的笑很不明觉厉,竟然还转头问老板:
“这书多少钱,我买了。”
老板喜笑颜开:
“只要10银币!不知您身上是否有零钱呢!金币我找不开……”
然而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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