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进附近一家商场的地下停车场。
找到停车位后，后座的季落深立刻拉开车门，开口的语气似有些不耐烦：“下车。”
鹿清暮单手扯着他的外衣，下车后将这件价值上万的西装外套系在腰间，转头确认撕开的地方被盖住后才走到他身边。
“我……”
季落深没听她说话，低头看了眼，径直往前走。
鹿清暮安静跟上。
进入商场后，季落深一个人在前方走，鹿清暮就跟在他身后。他看上去很熟悉这里，直接上了扶梯，在三楼的一家服装店前停下脚步。
他转头，眸光微沉：“去买个衣服换了。”
鹿清暮立刻点头，走进这家店，知道时间紧迫，随便选了件得体的黑色裙子后就去付钱。
刚刚消失的季落深已经在付款的地方等待。
她刚要解锁手机，身旁的人便将手中的卡递了出去。
“滴。”
付款成功。
鹿清暮抬起头，刚要说话却被他抢先一步。
季落深一脸不耐：“去换了，别浪费时间。”
她沉默一秒，很快拿起袋子：“嗯，我现在就去。”
在最近的卫生间换好衣服后，鹿清暮将他的外衣放进袋子里，拿着它快步走出来，尽头是一个等待的身影。
季落深就站在护栏前，原本低垂的目光缓缓抬起，迎住了她的视线。
鹿清暮低下头，加快脚步到他身边：“衣服我放进袋子里了，上车还给你。”
季落深没有回话，转身就向前走。
再次坐上车的时候，距离约定的晚餐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
鹿清暮有些不安，侧头对他说：“等下我会主动道歉的，希望不会影响。”
季落深就像无视她一般，始终偏着头，不知为何有些逃避的意思。
她轻轻闭上了嘴巴，在想等下要怎么弥补，才能让这场合作不受影响。
鹿清暮想好的话语并没有用上。
等他们到达约好的包间时，里面空无一人。
服务生主动说：“刚刚有几位外国人来过，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季落深的面色仍然镇定如常，站在他身边的服务生表情有些尴尬，坚持着说：“我们定下的菜品是不能退的，您看，这已经上了一些了。”
他从容地站着，低声道：“不退，照常付钱。”
服务生松了口气，立刻带上笑容服务：“那您请坐，剩下的菜品很快上来。”
季落深没再给出回应，几秒后，他偏头看向身边的人，垂眸低声道：“你自己吃吧。”
撂下这一句话后，他毫不迟疑地转身离开。
等服务生来上菜的时候，鹿清暮还站在门侧。
他问：“那个，还有四道菜，您这边是只有自己吗？”
她看着桌上未被动一口的菜品，轻声道：“打包吧，都打包。”
“好的。”
十分钟后，鹿清暮双手拎着打包好的食物。她打车回公司，然后又坐上自己的车。
在车上，她给季落深发了条信息。
鹿清暮：【季总，抱歉，今天的失误是我的责任。我会弥补，您给我点时间，我会给公司交代。】
发完信息后，她立刻拨通了舒韫的电话，成功知道了对方负责人的联系方式。
舒韫问：“你打算怎么做？”
她说：“我会和他们联络，亲自道歉，希望能重新约定一个时间。”
舒韫没有责怪她，淡声道：“他们下周就回国了，你尽快吧，或者和季总沟通一下，看他想要如何处理。”
她随手拿起一块咖喱鸡的配餐面包：“嗯，我会的。”
-
到家后，鹿清暮拿出电脑，坐在沙发旁柔软的地毯上，快速打字，将自己的歉意表达清楚，然后立刻将这份邮件发了出去。
等待对方回邮件的那段时间，她吃着有些发冷的饭菜。菜式太多，她又没什么胃口，最后还是剩下了一大桌。
她再次查看邮件，内心落寞时，收到了毕延杰发来的信息。
鹿清暮从他那里得知，对方对这种不尊重的行为非常气愤，拒绝确立合作关系，也不愿再进行多余的沟通。
她看到这一行字时没有动摇，决心弥补自己的失误，打字：【我会处理，会找到他们亲自道歉，给我点时间。】
面对毕延杰进一步的追问，她没有再回复，很快通过对方公司的网站，找到了联系电话。
之后的一个小时里，通过自己的努力和公司同事的帮助，鹿清暮得知他们一行人已经抵达浣南市。根据工作安排，他们应该会停留至少一天。
既然知道了对方目前所在的位置，鹿清暮果断地购买了一张凌晨前往浣南市的机票。
付款后，她开始收拾行李，临去机场前还不忘买些当地特产带过去。
在登机口等待时，已经是凌晨两点半。
鹿清暮稍作思考，为避免信息不对称，她还是告知了季落深自己的行程与接下来的想法。
这么晚了，她没想等他的回复，却在还有五分钟就登机时听到了手机的提示音。
季落深：【你现在在哪？】
鹿清暮很快回复：【机场，快要登机了。我会亲自去道歉并和他们重新约时间，也麻烦您告诉我您的行程安排，这样我可以尽快敲定。如果时间不充足，线上会议是否可以考虑？】
信息立刻显示已读，却迟迟没有回复。
她将手机扣下，拖着随身行李箱，加入到提前排队的人群中。
很快，开始登机，她戴上耳机，进入安静的世界。
直到飞机起飞，鹿清暮都没有收到季落深进一步的指示。所以，她会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一定要将这个窟窿完好地补上。
城市另一侧，在书房查看航班信息的季落深面色微沉。他指尖滑动鼠标，在看到最近的航班在早上十点多时，眉眼微敛。
他订了票，没打算睡觉。
在这个独有夜光摇曳的书房里，他却得不到片刻的安静。
白天的画面在脑中闪过，伴他多年的回忆也一同席卷而来。
所有的一切都离不开一个人的身影。
当她出现的那一刻。
用“恨”这个字骗了自己多年的人感到心头猛颤，再也无法欺骗自己。
那双时常跑进他梦里的双眼一如既往地明澈如水，轻易搅动了即将冰封的湖水。
恨确实是恨的。
可她回来，这份恨才能继续。
所以，他一直在等，等那份恨意不再沉寂于心底。
如今，他也算是等到了。
-
在飞机上睡了一个半小时的鹿清暮到达浣南市后，直奔一家公司。她知道对方负责人会来这家公司参观，但不确定是今天还是明天，具体时间她也不清楚。
所以，鹿清暮唯一能做的就是等。
她很擅长等待，也幸好这家公司设有一楼等候区。她找到最近的位置坐下，面朝大门，不错过任何一个进入公司的人。
睡眠不足的她看了看手机摄像头中自己的模样，被这副没精打采、疲惫不堪的样子吓了一跳。她不能这样去见对方的合伙人，于是很快从行李箱里掏出化妆包，化了一个精致的妆容。
妆容衬得她整个人有了精神。
鹿清暮继续等待，很快到了这里员工上班的时间，她从沙发上站起，以便观察每一位来人的模样。
早上十点五十分左右，几位西装革履的外国人手拎公文包，从旋转门进入公司。
鹿清暮几乎立刻做出反应，在这一行人还没抵达前台时，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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