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下午，鹿清暮都坐在位置上看文件，把合作方公司的基本资料都找了出来，希望能做好万全的准备。
她不知道中午出去的季落深是什么时候回来的，耳机中的音乐让她完全专注。
这时，突然弹出的信息让她握着荧光笔的手微颤。她抬起头，看向屏幕，一个新的联系人信息就在眼前。
季落深：【进来。】
短短两个字。
鹿清暮暗暗沉了一口气，放下手中的笔，抱着电脑向侧边的办公室走去。
敲门后，耳边立刻传来冷冽低闷的声音，“进。”
她推开门，低头走到他面前，缓缓抬起双眼，轻声问好：“总裁。”
双手置于桌面上的人目不斜视地盯着她。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比从前还要冷漠。
在鹿清暮眼里，他这个表情，与第一次相见时的厌恶别无两样。
季落深迟迟没有开口。
鹿清暮穿着高跟鞋，站得很稳，主动问：“您有什么要吩咐的？”
终于，他垂下目光，冷声开口道：“明晚六点半，公司门前，迟到一秒钟你就不用来了。”
鹿清暮面色镇定地说：“好的，我不会迟到。”
安静几秒后，她问：“还有什么事吗？”
他的目光落在面前空无一字的电脑屏幕上，紧绷的嘴角微启，吩咐道：“去买杯冰美式。”
鹿清暮定在原地，眼中的情绪令人捉摸不透，似乎并不想接受这个指令。
见没有回应，季落深抬起凌厉的双眼，仿若质问：“怎么？不想去？”
相视的几秒间，仿佛空气都变得沉重。
鹿清暮露出笑容，立刻说：“没有，只是想问，这咖啡我要找谁报销？”
季落深的眼神更沉，迅速从抽屉的钱包里拿出一张百元红钞，将它拍在桌上：“够了吗？”
她盯着这张红色纸票，缓步走到桌前，笑道：“够了，剩下的，我等下会还回来。”
鹿清暮见他的手还没移开，便站在原地不动，等他抽手放开纸币，她立刻将它从桌面上拿起，后退几步道：“我现在就去。”
门关上的那刻，他世界的灯光好似霎时暗淡了。
她没变，一点都没变。
他心里清楚，可刺痛真切，让他止不住地攥紧双手……
从他办公室走出来的鹿清暮先回工位放下电脑，对面的舒韫抬起头，问她：“总裁有什么吩咐？”
她淡定地说：“没什么，只是买杯咖啡，我现在就去。”
等鹿清暮的身影离开后，舒韫缓缓地看向办公室。只一眼，她便看出那位人人尊敬、偶尔令人惧怕的总裁此刻的心情很差。
她是个细心的人，似乎已经猜到些内情，但她也是个聪明的人，所以什么都不说，也不多嘴去问。
去楼下的咖啡馆买咖啡时，鹿清暮碰上了在这里吃下午茶的毕延杰。
他对她莫名热情，凑到正在排队的她身边，问：“你毕业后去哪儿了？读研还是工作了？”
“在国外读研。”
“啊，国外啊。”他说，“你喝什么？记我卡上就行。”
鹿清暮跟服务生点了杯美式，转头对他说：“不用了，总裁让我买的，他给钱了。”
毕延杰皱眉，确认道：“老季让你买的？”
“嗯。”
“啊……”他心想这人真不会怜香惜玉，立刻抢着递上了自己的卡，补充一句，“美式加浓。”
鹿清暮盯着他，他笑道：“他喜欢美式加浓，每天都要喝一杯。”
她知道了，点头：“嗯。”
五分钟后，鹿清暮拿着咖啡离开，坐在窗边位置上的两个人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
顾少钦对他们的事情知之甚少，问道：“老季喜欢她多久？他们怎么回事？”
毕延杰眸光淡了些，叹了口气：“高二那年吧，她给他当家教，把老季教得明明白白的，念念不忘到现在。”
顾少钦略有些玩味地笑了：“他还挺痴情，真没看出来。”
“是啊，每次我劝他换个人，他都瞪我。”毕延杰说，“可能是心里认定了吧。所以啊，我们得对她好点，指不定将来就是总裁夫人了。”
鹿清暮离开后的那些年，只有和季落深走得最近的毕延杰清楚他是怎么度过那五年的。
表面看上去，他只是更冷漠少言了些，可是，毕延杰知道，他受了很大的刺激，心里很疼。
毕延杰没少尝试给他介绍女生，个个美貌，身材姣好，不比当年的鹿清暮差什么。
可是，季落深看都不看，冷眼对他说：“你再背着我给我约人，我俩就不用处了。”
他害怕极了，那之后再也没给他约过女生。
如果能换人的话，季落深不会等到现在。
此刻，鹿清暮就站在他眼前，将完好的一百元还给了他。
季落深看着桌上的咖啡，又看向她，她主动解释道：“我在咖啡店遇见毕总了，他帮你给的钱。”
她放下钱，退后到几步之外的位置，脑袋微低，声音很轻地说：“我先回去了，您有吩咐再叫我。”
鹿清暮一口一个“您”，非常清楚如今与他的地位差距。
生疏又尊重。
跟当初截然不同。
季落深凝望着那个背影，看她面不改色地回到位置，立刻开始工作。他移开目光，气愤地按下遥控器的按键，将自己与外面的世界隔绝开来。
-
夜色降临，下班时间一到，鹿清暮便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舒韫好心提醒她：“明天不要出差错，这个合作很重要。”
她有信心，立刻道：“好的，我不会出错。”
高峰期的车子每移动一步都很困难，她搭乘地铁，即使被四周的人挤来挤去，但总算在半小时后顺利到了家。
这一晚，鹿清暮看文件看到凌晨，将明天要穿的职业套装找出来熨好之后才洗澡睡觉。
第二天中午，她在全身镜前确认自己的状态。上身穿着白色内衬搭配西装外套，下搭一条及膝的半身裙，恰到好处地勾勒出纤细的腰线，微微垂落的裙摆更衬得她清瘦优雅。
她身材很好，凹凸有致的身材在大学时便已发育成熟，露出的天鹅颈修长优美，整个人仿佛一颗经过精细打磨的宝石，浑然天成，找不到一丝瑕疵。
她拿上特意买的名牌包，涂上哑光雾面口红，穿上高跟鞋，很快出了门。这一身打扮不适合挤地铁，她决定开车去公司。白色的车子是二手的，便宜一半的价格让她毫不犹豫地买下这辆心仪已久的车。
鹿清暮不是没钱，只是想省下不必要的花销，预防些可能会发生的意外事件。
到公司后，她乘坐电梯到五楼，门开的那刻，她看见站在对面电梯前的两个人。
季落深头都没回，身边的顾少钦却很快转头，笑着对她说：“呦。”他迅速扫视她的全身，“穿这样不冷吗？”
鹿清暮迈出电梯，淡声道：“还好。”
听见这声音的季落深微怔，侧头时瞥见她的半个身影，目光落在她露出的小腿上。
鹿清暮点头：“总裁，顾总，我先走了。”
顾少钦刚想说“不用这么客气”，可她已经迈步，潇洒地离开了这里。
季落深收回视线，在电梯门打开时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
顾少钦站在他身边，转头说：“你不至于吧？”
一见到人家就这副气沉沉的样子，一时搞不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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